素材/郭红引
文/刘旭辉
(为了阅读体验,本故事采用第一人称讲述)
我名叫郭红引,家在关中南部的一个农村,我今年已61岁了,是个有儿有女也抱上了孙子的人。我人虽长得有点偏瘦,头发花白,可我身体还比较好,我本人也没有什么大的不良嗜好,但会抽烟,偶尔也会喝点小酒。日子过的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年轻时大多时间是流串在广东多个城市打工,职业是盖楼房的建筑工人,从去年开始,因年龄过了60岁,不少老板不请我了,我只好回到了老家农村生活。
这不,一晃又到了2026年的除夕,每年的大年初三,我儿子一家和我侄子一家都会带着侄媳妇和他们的儿女从城里回来给我这糟老头拜年,一想到大年初三那天,一大家人又会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温馨场景,我这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我自己也计划到了大年初六这天,让我儿子驾车送我到省城看看生活在我们省城的我大哥。屈指一算,我与我大哥已快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心里挺想他的。
我大哥比我大7岁,不知是他后来的生活太好,造成他营养过剩,身体发福,血糖有点偏高,又加上年龄有点大,这几年,我大哥就甚少回老家农村了。
此时,想到快要回来给我拜年的我侄子,就不由自主会想起我大哥和他前妻以及他前岳父一家人的故事。
我大哥是在70年代初期到我们公社当时的联办中读高中时,就和他前妻相识相爱了。高中毕业时,国家还没有恢复高考。后我大哥就去当兵入伍,在入伍之前的那段时间,就与我前大嫂摆了订亲宴,正式确立了婚姻关系,但我大哥他前妻的父母,没有收我大哥一分钱的彩礼,只送了我前大嫂两件的确良成衣和两件深蓝色,用来做裤子的“凡立精”布料。
事实上,我家当时也没什么钱,我和我妹还在读书,我大哥又刚高中毕业不久,我母亲又患有慢性病,基本只靠我父亲一个人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工分,手头肯定不会宽裕了。如果我前大嫂的父母一定要几百元的彩礼,我父母也只能找亲戚朋友筹借了。通情达理的我前大嫂和她父母,喜欢的是我大哥这个人。
实话实说,当时我们这里农村男女青年订亲,虽还不像今天,动不动几十万元的彩礼,且又是要车要房的,几百元的彩礼还是会要的,多的会加上自行车,缝纫机、或手表等物,像我前大嫂她父母一分钱彩礼不要的家长还真的不多见。
这让我父母以及我大哥,非常感激。我大哥唯一能表现的是平时多抽时间,到他岳父岳母家,帮忙干一点农活,这是因他前岳父只有4个女儿,没有儿子。为我大哥没事了,就经常到他岳父家走一走,除了帮他岳父干一点农活外,还会与他岳父坐在一起聊聊天,喝点自己酿的包谷酒,一老一少,有着不少共同的话题,关系甚是笃深。
我大哥原在家,因当时的种种因素,社会上的治安不大好,偷盗、抢劫、打架斗殴的事儿频发,所以当时有不少青年人,就喜欢练武术,虽起初喜欢练武术的青年人比较多,可真正能吃下这份苦坚持到底的青年人不多,我大哥却是那种能持之以恒的人。
因我大哥在入伍之前,就有一定的武功基础,人又长得比较高大,加上头脑比较机智灵活,又是高中文凭。所以我大哥入伍不久,就被选拔到侦察连,进行了比较艰苦特殊的强化训练。并在1981年4月,被上级调到法卡山前线,参加了收复法卡山的惨烈战斗。
我从我大哥口中获悉,我军在长达十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两军官兵甚少近距离进行过肉搏战,但在1981年5月收复法卡山的战役中,两军官兵有过几次短兵相接的生死大搏杀。
按说我做为侦察兵的我大哥和他当时的几名战友,其主要任务潜入敌方境内,侦察敌方的炮位和捕俘,然后再汇报给我军炮兵加以摧毁,可在这天晚上(具体是那一天,他说了,但我却没有记住,是15号晚上,还是16号晚上),当时他们几个侦察兵在潜入敌后完成侦察任务返回时,发现有一股越军已冲上了我军此前已夺回的法卡山阵地。
潜在暗处草丛中的我大哥和另外几名侦探兵战友,怀里虽抱有压满子弹的冲锋枪,但当时却不敢对越军举枪扫射,因为两军士兵当时已在战壕里撕杀在一起了,到处是喊杀声以及刺刀与刺刀的碰撞声,血腥而惨烈。山坡上燃烧的野草火光,只让他们能隐隐能分辨出扭动在一起的战友和敌人模糊的身影。
我大哥他们几个侦察兵只好拔出匕首迅速冲了上去,我方因有几名训练有素侦察兵的突然加入,在肉搏战中很快占了上风。我大哥说,他亲自打死了两名个儿比他矮了不少的越军士兵。在歼灭了冲上阵地的那股越军后,接着双方炮兵就展开了猛烈的炮击,我大哥的左腿下方被弹片严重炸伤,右脚后肌筋被炸断了,伤到了筋骨,鲜血喷涌。有战友忙掏出包扎䙊,替我大哥进行了紧急包扎。
但我大哥说他当时已说不清,他腿上的伤,是被敌方的炮弹所致,还是被我方的炮弹所致。原因是当时在他还未被炸伤之前,我军阵地上一位已负了伤的连长,瞅着已靠近我方阵地的另外一股已冲上来的越军,用报话筒紧急呼叫我方炮兵,用炮火覆盖了整个山头阵地……
接下来,我军猛烈密集的炮火就扑天盖地砸了下来,一时间,炮声隆轰响,火光冲天,冲上来的越军死伤大半,剩余的残敌,连滚带爬地仓慌逃跑了,这时,我大哥的腿就被炸伤了。
紧接着,我军增援的一个连战士,也迅速冲了上来,我大哥和几十名牺牲了的战友以及负伤的战友,也迅速被民兵用担架队抬了下去。
此战,我大哥和另外几名侦察兵战友,荣获了二等功。在后方医院虽治好了伤。但我大哥在行走上,已没有了先前那么矫健,走路时,略有点一拐一拐的样儿。就这样,因残疾让他失去了到军校深造的机会。
半年后,当了五年兵的我大哥被转业到我们省城一家大型国营厂保卫科工作。在当年的大年初六这天,我大哥与我长相温柔贤惠漂亮的前大嫂携手迈进了婚礼殿堂。一年后,就有了我侄子。
我前大嫂被娶进家门后,对我父母很孝顺,为人也很勤劳,平时在家里帮我父母干这干那的,农闲时,我前大嫂就会抱着我侄子到省城我大哥他们单位住上一段时间。我前大嫂她娘家村,距我们市比较近,我大哥每次从省城回来,路过我前大嫂她娘家门口时,都会带上几样礼品,先和他前岳父岳母坐坐,吃一餐饭,再给他岳父岳母一点零用钱,这才会回我们村。
我记得我大哥的一个名叫郭友谋的发小,在一次与回到家里的我大哥到我们家喝酒,当时,已19岁的我也坐在旁边陪他们几个喝一点酒。郭友谋在饮了几杯酒后,有点不解地笑问:“红明呀!我听人说你经常会给你岳父岳母钱用呢?让我说,你都已结了婚,没有必要再这么献殷勤了……”
我大哥一听,咧嘴笑了笑,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一杯酒后,抬手一抹嘴,尔后严肃了表情说:“我不是献什么殷勤,我是打心眼里感激我岳父岳母,我当年与我芬芳(前大嫂名)订亲时,我岳父知道我家没什么钱,就给我不仅一分钱的彩礼也不要,还悄悄给了我28块钱,让我大到集市上买肉买菜,招待那天来我家参加订亲宴席的亲戚朋友,我岳父把我这个女婿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看待,如今我的日子过的好了一点,我自然也会把岳父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来孝敬了,人这一生,不就是真心换真心……”
对我大哥他前岳父岳母的人品我是比较了解的,为人比较耿直,说话直来直去,心肠比较善良,是典型的关中人性格。同时,我大哥他前岳父比较心灵手巧,会木工手艺,经常会买一些木材回来,自己在家里加工成箱子柜子和门窗,拉到集市上卖,赚一点零花钱,手头和我父母相比较来说,相对要宽裕一些,这也可能是我大哥他前岳父当年在他大女儿与我大哥订亲时,不要我家给彩礼的低气吧?
一晃,几年过去了,在我侄子3岁这年的秋季,我前大嫂芬芳感觉身体不舒服,后到医院一检查是肝癌,且已到了晚期。当时,我大哥去外省参观学习,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我前大嫂知道自己患了难治的绝症,于是她只从医院拿了几味口服的西药回来,没有对娘家父母以及我父母提说她患病的事情。
不过那段时间,我前大嫂昼夜不停地给我大哥和我侄子纳鞋,特别是给我侄子纳的鞋,是从五岁到十多岁都能穿的布鞋,由小码到大码放了半柜子,等我大哥从外省出差回来,我前大嫂已瘦的变了形。
也就是在我大哥强行将我前大嫂送到省城一家大医院的第三天,我大嫂永远闭上了她那双美丽而牵挂不舍的眼睛,我大嫂的离开,让我大哥这个流过血流过汗的老侦察兵,抚尸嚎啕大哭。
往事不堪回首,斯人已逝。直到三年后,我已30多岁的大哥,才与我现在的家在省城的大嫂重新组建家庭。但我大哥依旧和他前岳父岳母有来往,每年的农历春节期间,都会领着我侄子,带上几样礼品,到他前岳父岳母家拜年。小时候的我侄子,在一年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由我父母管,我这个当二叔的如果在家里,我侄子就和我吃睡在一起。有时,我大哥他前岳父岳母也会将我侄子接到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也就是在我侄子8岁那年初秋的一天,我大哥给家里打了长途电话,当时,我们村已有一个包工头在自己家装了固定电话。将电话打到这个包工头家里后,包工头的妻子就会喊人到如家接电话,接电话的人,给包工头的妻子5毛钱的辛苦费就行了。
我大哥在电话上,嘱我小妹提前一天将我侄子从他前岳父岳母家带回我家,他翌日午饭时分,会和他的第二任妻子一起从省城回老家住几天。我的第二任大嫂是省城一所小学的教师,他想让第二任妻子帮我侄子补补课,提前适应一下城里孩子的学习进度。开学之后,就带我侄子到省城读书。他原想回家路过前岳父岳母家时,把我侄子领回家。
可后来一想来,身边有我第二任大嫂跟着,担心他前岳父岳母看到我第二任大嫂后,会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大女儿,心里难受,就放弃了。这才打长途电话让我小妹提前把我侄子接回家等他。
我侄子被我小妹骑自行车接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眼里有泪光在闪动,他爷爷奶奶问他为啥不开心,他也不说。我当时在忙着复习功课,准备迎接高考,没留意我侄子的情绪变化。到了这天晚上,我问我侄子为什么不高兴,我侄子这才哽咽着声,泪流满面地抽泣着说,有4个男人昨天天快黑时,冲到他佬爷家,打了他佬爷和小姨,具体为什么打他佬爷和佬佬以及他小姨,他也不清楚。他佬爷的脸被打伤了,鼻子嘴里流了不少血,他小姨的人也被打哭了,他自己当时也被一个大人踢了一脚……
我一听很气愤,可我当时没有办法,我准备随后通过我同学摸清这帮人是什么来头,回头再想办法叫几个朋友帮忙,给他们一点教训,太不应该了,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怎么连我这么小的侄子都打。那年头,乡邻之间有了什么矛盾,一旦打起来,是没有报警一说,一般的事儿,也是到大队部找村干部评评理。
我安慰了一会小侄子,他这才不哭了。
对农村这种以少欺多的现象我是清楚的,几乎每一个村,都会有几个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第二天的快吃午饭时间,我大哥是骑着一辆带厢的三轮摩托车和我第二任大嫂回来了。当时,我母亲领我小侄子到村外摘柿子还没有回来。我将我大哥叫到一边,对他讲了他前岳父被人欺负的事,我大哥一听,脸色立时沉了下来。他扭头对我第二任大嫂说:“你在家里等我一会,我到邻村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我大哥说着,转身出了院大门,跨上三轮摩托车,调转车头,“嘟嘟”喷一缕青烟扬长而去。我大哥随后来到他前岳父家,从他前岳父嘴里问清了昨天冲到家里打他的4个人是他们队队长家的4个儿子,原因是队长的三儿子,看上了我前大嫂的4妹,就托媒婆前来提亲遭到了拒绝,那队长的老婆就站在他家门口骂骂咧咧,还将一盆大粪渌洒在他家大门上,岳父岳母忍不住与对方讲理,后撕打在一起……
这队长4兄弟平时仗看人多,就在村里横行霸道,打东家骂西家,其三儿子,更加凶残,伙同一帮不良社会青年,在周边偷鸡摸狗,经常在马路上拦路抢劫,臭名昭著,村里没人敢惹。
我大哥的前岳父岳母,怎么会同意将小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我大哥明白事情的起因后,就独自一个人来到队长他家,因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队长的四个儿子都在家,我大哥冲进去,二话不说,用他与越南特工较量过的凌厉身手,以一对四,首先一记重重的勾拳打翻了队长家比较凶残的三儿子,令其一时三刻站不起来。
接下来,又赤手空拳,迅速将队长家的另外三个恶魔儿子全打翻在队长他家的客厅和院子里,个个被打的惨不忍睹,暂时失取了反抗的能力。我大哥临出门,凌厉着目光,用不大但杀气十足的声音,对四兄弟,以及他们一时呆若木鸡的父母冷冷地说:“今天饶了你们,再欺负我伯我娘,我一定会有你们好看的……”
在我们这里,女婿把岳父尊称为伯,岳母为娘。
从我大哥与他前岳父一家这种感情上来看,我认为人与人之间,除了血缘关系这种亲情外,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与人之间,只要彼此真诚理解关照互赠,也会建立起血浓于水的感情。
各位友友,大家可否赞同我的观点。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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