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国城,极北苦寒之地。
宋徽宗赵佶在那儿待的时间可不短。
翻翻旧纸堆里的记录,这老爷子的战俘生涯过得倒也不算太凄惨。
没事写写诗,泼墨作画,听曲解闷,甚至在被人关押的那二十来年里,还挺有兴致地添了十四个子女。
可这看似“安享晚年”的图景底下,埋着一桩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剧。
当初跟他一块儿被押着往北走的,还有大宋皇室的三千多名女眷。
这些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史料里的记载简陋得让人心寒,就给了四个字:“从者皆殁”。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全死绝了。
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大家都是阶下囚,凭什么本来该负责任的亡国之君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能生儿育女;而作为附属品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皇后、妃子、公主,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难道是女人身子骨太弱,顶不住北边的风雪?
还是金国人专门盯着女人下死手?
其实都不是。
真正把这三千红颜逼上绝路的,并非金兵手里的钢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外加由于大宋那套早已标好价码的道德算盘。
在那场被称为“牵羊礼”的荒唐仪式面前,男人和女人的活法,标价截然不同。
金人的算盘:不仅要命,还要脸
想当年汴京城破。
照常理,胜仗打完了,金银财宝抢够了,把皇帝老儿抓回去领赏也就结了。
可金国人不这么想。
他们不着急撤,非要把这胜利的果实,榨得一滴汁水都不剩。
于是,他们搞出了一个叫“牵羊礼”的名堂。
这绝不是什么客客气气的见面礼,而是金国特有的受降规矩,专门给亡国奴准备的。
地点定在金国上京的太祖庙。
这地选得贼精——那是人家金人的老祖宗地盘,让大宋皇帝跪在那儿,意思就是把大宋的列祖列宗都踩进了泥里。
仪式的过程更是把尊严撕得粉碎:
不管你是男是女,上衣统统扒掉,身上披一块还带着血腥味的新鲜羊皮,腰里拴根草绳,被人像牵牲口一样溜着走。
干嘛非得披羊皮?
在金人的脑回路里,这就代表你已经退化了,不再是人,是两脚羊,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要是平头老百姓,受这委屈也就忍了,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这回不一样,队伍里站着的,是徽钦二帝,是朱皇后,是贵妃,是帝姬,是大宋最顶层的名流圈。
当时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书上记载,金国的王爷、大官、贵客摆了八十桌酒席,骑着高头大马把场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对金国统治者来说,这笔账算得门儿清:
如果一刀把两个皇帝砍了,大宋那边没准立刻立个新君,这两个死鬼反倒成了殉国烈士,搞不好还会激起宋人的血性。
可要是让他们像羊一样光着膀子在地上爬呢?
那就是把“神”打回了“狗”的原形。
当大宋的老百姓听说自家的万岁爷、娘娘受这种待遇,心里那点“天朝上国”的傲气立马就崩了。
这招在兵法上叫“攻心”,是战胜国特有的炫耀。
杀人,顶多是消灭肉体;诛心,才能彻底打断脊梁。
金人图的,就是这个劲儿。
女人的算盘:名节这东西,比命贵
在那长长的俘虏队伍里,朱皇后也在其中。
那会儿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后,被勒令脱去外衣,只裹着张羊皮,还得行那种羞耻的“献乳礼”——这意味着上半身基本就没遮没拦了。
对朱皇后而言,这一刻,她得做一个要命的决定。
想明白她为啥走绝路,就得看看当时大宋给她贴的“价签”。
在北宋那套规矩里,女人的价值全拴在一根绳上:贞节。
虽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是后来理学那帮人喊响的,但在那会儿,这念头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特别是皇家的女眷,她们代表的不光是自己,还是整个皇室的脸面。
摆在朱皇后跟前的,其实就两条道。
头一条:忍。
咬碎牙关忍过去,没准能留条命。
可活下来以后呢?
“牵羊礼”不过是个开胃菜。
仪式一结束,还有个更可怕的地方等着她们,叫“浣衣局”。
听着像个洗衣服的地儿,说白了那就是金军的官方妓院。
妃子变洗衣工,命妇变丫鬟,甚至被当众赏赐给金军将领,美其名曰“赐女”。
朱皇后要是选了忍,她就不再是皇后,而是成了任人糟践的玩物。
这种活法,在当时的社会评价体系里,叫“苟且偷生”,比死还低贱。
第二条:死。
死了,至少能把最后那点尊严护住。
这笔账,朱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仪式刚结束那天晚上,她先是上吊,结果被人救了。
人救下来后,她愣是没半点犹豫,转身就跳进了井里。
走得那叫一个决绝。
她这一跳,在史书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跳,把这套吃人系统的残酷劲儿给照了出来。
为啥那三千女子里,绝大多数都选了自尽?
有人往井里跳,有人往河里扎,有人撞柱子,有人趁夜里偷偷要把舌头咬断。
因为她们心里清楚,这社会早就替她们把路选好了:只要过了那个仪式,只要身子暴露在金兵色眯眯的眼光和围观者的哄笑里,她们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就算真有运气逃回大宋,家里能认吗?
门儿都没有。
族谱上不会写,宗庙里不会供。
回去了是笑话,不回是孤魂野鬼。
与其做一个活着的耻辱,不如做一个死的烈女。
起码,死后还能混个“贞烈”的好名声,不至于让祖宗蒙羞。
所以,这三千女子的死,不是因为她们脆弱,恰恰是因为她们太懂那个世道的玩法。
她们是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叫“名节”的无底洞。
男人的算盘:脸没了,命得留
话分两头,咱们再瞅瞅那个活下来的男人——宋徽宗。
一样是披着羊皮,一样是光着膀子,一样跪在地上转圈圈,一样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作为一国之主,他受的羞辱其实比朱皇后更狠。
因为他是这个国家的门面,他的膝盖一软,整个大宋的腰杆子就折了。
照理说,最该抹脖子谢罪的,是他。
可偏偏他没死。
咋回事?
这里头也有两本账。
头一条,男人的“贞操观”跟女人那是两码事。
在那个年头,女人失了身就是天塌了,但男人受了辱,还能找个好听的词儿叫“忍辱负重”。
勾践卧薪尝胆的老皇历,给了无数软骨头活下去的理论依据。
只要人这口气还在,似乎就还有翻盘的指望。
哪怕这指望比针尖还小。
再一个,生存本能这东西太强大。
徽宗这人,艺术细胞极其发达,字写得漂亮,画画得传神,是个极其热爱生活的主儿。
越是这种人,往往越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哪怕在五国城坐井观天,他也能自个儿找乐子。
写几首酸诗发发牢骚,喝几口闷酒消消愁,甚至还能跟金国赏赐的女人接着生孩子。
这是一种极强的生物求生欲,压过了所谓的皇室体面。
史书上写他“受辱”,可没写他“失节”。
因为在那个男权社会里,压根就没有一套严丝合缝的“男性贞节牌坊”逼着他去死。
他活着,虽然丢人现眼,但不至于要命。
于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场面诞生了:
最该担责任的皇帝,在敌人的地盘上苟延残喘,延续着他的“艺术生命”;而最无辜的弱女子们,却为了保全这个王朝最后那点虚幻的面子,成批成批地走向死亡。
骨头与面子
靖康之耻,到底耻在哪儿?
好多人觉得是丢了地盘,是皇室被抓了俘虏。
其实,最彻骨的耻辱,在于这场“牵羊礼”一把扯下了大宋王朝最后的遮羞布。
这个王朝,平日里把礼义廉耻挂嘴边,把“三纲五常”背得滚瓜烂熟。
文官们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个个讲的都是气节。
可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这套系统失灵了。
它没能让皇帝站着死,却逼着一群女人去死。
这三千女子,身披羊皮,跪在雪地里那一刻,其实判决书就已经下来了。
她们的死,没碑没墓。
在宏大的历史书里,她们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或者是“某氏”、“宫人”这种模糊的代号。
后世提起靖康之变,往往更多感叹徽钦二帝的凄惨,感叹《满江红》里的壮怀激烈。
很少有人去细想,那羊皮底下,曾经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是一口口咽不下去的冤气。
如果非要给这场悲剧做个总结,或许可以说:
整个北宋朝廷,最后就败在这场礼仪上——面子工程做得太足,平时调门起得太高,等到真要拼刺刀的时候才发现,骨头早就酥了。
只剩下一群女人,用自己的血,去给这个软骨头的王朝,涂上最后一层胭脂。
信息来源:
靖康耻到底有多耻?三千嫔妃被“牵羊礼”,皇后被”献乳礼".有画说艺.2022-09-17
“牵羊礼“究竟是什么,为何女子事后都选择自杀,而男人却能忍受.公众号.2022-9-23
“牵羊礼”:极致之辱,生死抉择.公众号.2024-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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