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长久地在大洋上生存下去,并非取决于舰艇的数量,而是取决于能航行多远,能停留多久,能否长久地把存在感压在对手门口。这是海上力量真正的比拼维度。

新中国海军从1949年4月23日华东军区海军成立开始,1950年建立了领导机关,1955年华东改组为东海舰队,中南为南海舰队,1960年北海舰队到位,三大舰队的框架就确立了。早期行动虽然不频繁,但是步步推进:1955年参加一江山岛战役海上支援,1965年参加八六海战、崇武以东海战,1974年东海舰队护卫舰夜晚穿越台湾海峡支援南海舰队,随后赤瓜礁一线作战,1988年。近海边界的范围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逐渐增大。

到了80年代,海军开始向远海发展。1980年组织舰队支援导弹试射,并推进远海组织、协同、补给等工作;1985-1986年第一次出访,1989年训练舰赴美,岸基向海基转变的速度加快。1996年参加台海相关巡逻,2001年执行拦截任务,2002年5月至9月首次进行环球航行,三万多海里、多港口成行,完成了“远海”实战化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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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6日,第一支亚丁湾护航编队从三亚出发,开始常态化远海护航。之后多批次轮换,表面护航护商船,实质系统性地磨练远洋组织、海上补给、装备可靠性以及人员轮换能力,风浪和机械故障是每天的考题。

2011年8月辽宁舰进行海试,2012年9月25日正式加入海军行列,航母系统工程随即开展舰载机起降、编队演习等训练。2014年参与叙化武护航,2015年执行也门撤侨任务,5月和8月中俄两国海上联合演习按计划进行,9月经过塔纳加海峡进入白令海,活动范围从近海扩展到更广阔的海域。

2016年在吉布提建立了保障基地,护航有了海外“落脚点”,补给、维修、休整更加顺畅;同年战区海军机关成立,指挥链条理顺。2018年南海海上阅兵集中展示,2019年海军成立70周年海上阅兵宣告阶段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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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17日山东舰入列,航母从“一”变为了“多”,2021年4月23日新型核潜艇和两栖攻击舰加入,力量结构更加完善,2022年6月17日福建舰下水之后,多支编队前往西太地区进行训练。到2024年,两个航母打击群在南海联合行动;到2025年,两个航母打击群在西太同时行动,其中一组穿过了第二岛链,步伐更大更稳。

美国海军则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从上世纪中期开始就在大型航母上广泛应用核动力,多艘核动力航母长期部署,不受燃油限制;更为重要的是全球基地网,横须贺、关岛、珍珠港、巴林、苏达湾、诺福克等节点相连,人员休整时即补给维修,迅速再次部署。攻击型核潜艇也采用核动力,隐蔽性好、航程远、反应快,为长期远洋存在提供保障。这是几十年来系统所积攒下来的优势。

自2008年起的亚丁湾护航使我们养成了远海的习惯,吉布提基地提高了保障效率,但是从全球的角度来看,海外支撑网络仍然比较稀疏,补给链路对部署时间的牵制依然存在。前出西太、穿越岛链已经常态化,要在更大的范围内保持高强度的存在,后勤、维护以及人员轮换体系也必须同步跟上。潜艇方面,美国全核动力攻击潜艇体系可以提供长期部署的能力,我们近海巡逻和训练已经比较成熟了,但是面对更远的海域时,续航、补给以及保障就会被放大为最主要的核心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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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海军实力不能靠“多造船”来解决,本质就是系统对系统的较量。航母要有,护航要跟上,综合补给舰要“公交化”运转,岸上保障要跟得上,海外支点要稳定可靠。舰队出海,不能每个舰只都带一个“超级仓库”,而要依靠后方的体系来支撑。护航形成了远海规律,撤侨、联演打通了非战争行动与联合作战的链条,航母入列突破了空海一体的门槛,海外保障点也只是开始,这些都是脚踏实地积累起来的,并不是一蹴而就。

海上对抗关注的是时间维度,在指定海域能否长时间存在,在突发情况下的反应是否迅速,在长时间的行动中是否能得到有效的支持。用这三条来衡量的话,舰艇的数量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航母的核心就是能否把舰载机的起降、补给、维修、指挥等磨成一个高可靠的闭环;护航的关键就是能否稳定接力,把航线的安全长期压实。

回溯到1949年到现在,发展路径十分明确:三大舰队打基础、近海稳局面;远洋任务开视野、环球航行立坐标;护航建节奏、海外支点落首钉;航母体系形成、编队行动深入。美国的优势是老资格和大体系:核动力航母、全球基地网、全核动力攻击潜艇,因此部署起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差距与方向已经摆在了桌面上:进一步开拓海外支撑、健全补给与维护链路、固定远海长期部署机制,使存在感长期驻扎在关键海域,把体系一点一点地筑实,把时间线拉长,把安全稳稳地放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