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要一直躺到走的那一天?”傍晚,老旧小区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72岁的王大伯又一次被儿子翻身、拍背、擦洗身体。三年前,他因为脑卒中卧床,刚开始儿女轮流照顾,买最好的营养品、找名医会诊,谁都不愿“放弃治疗”。
可时间一长,矛盾就来了:儿子请了护工,又得上班;儿媳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伺候老人,渐渐开始烦躁;王大伯自己也越来越自卑,褥疮、肺部感染、失眠、抑郁轮番上阵,他常常低声说:“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当初少受点罪。”
一次复查时,他在病房里看电视,屏幕上播着纪录片:一群七八十岁的欧洲老人,结伴旅行、远足、跳舞,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推着助行器,但很少见到那种“长期卧床”的身影。
王大伯喃喃地问医生:“为啥他们老了还能到处走,我们就只能躺着等?”医生沉默了一下,说:“这不只是命好命坏的事,背后有不少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的地方。”
其实,从国家数据看,这个问题早就摆在我们面前,根据国家卫健委数据,我国人均预期寿命约为77岁,但健康预期寿命只有约68.7岁,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有8年以上是在“带病生存”,不少老人这几年甚至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而在很多欧美国家,你更常见到的是:80岁拉着小推车逛超市、70多岁在公园慢跑、退休后坐邮轮旅行的老人,“长期卧病在床”的比例明显更低。
究竟是医院治得不够多?还是子女不够孝顺?恰恰相反,问题往往出在“怎么看待老年、怎么看待治疗、怎么看待生活方式”上。下面,我们就从几个关键差异说起,再聊聊,中国老人能做些什么,减少“晚年躺在床上挨日子”的风险。
这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有数据、有现实支撑的现象。根据《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数据,2008—2018年十年间,我国65岁以上老人的住院率从约15.3%升至约27%,几乎翻了一倍。
与此同时,国际报告(如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全球卫生与医疗费用相关分析)显示,某些发达国家老年人住院率约为20%左右,且总体呈下降趋势。
观念差异:我们更强调“救到底”,他们更在乎“怎么活完”
在我国,很多家庭一听说老人得了癌症、严重心衰、晚期慢阻肺,第一反应往往是:“无论如何,先保住命!”“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尽全力治!”
于是就有了常见的场景:高龄老人全身插满管子,反复抢救、长期ICU、反复住院,寿命延长了,但生活质量严重下降。不少老人其实已经非常痛苦,却常常不好意思说“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因为怕儿女被说“不孝”。
而在不少欧美国家,老年人更倾向于提前立下“预嘱”(类似“生前医疗意愿”):到了某个阶段,不再选择创伤性、负担极重的抢救,而是转为舒缓医疗、家庭照护或安宁疗护,重点从“多活几年”转向“这段时间能不能活得有尊严”。
这不是谁更有爱心的问题,而是:我们习惯用“活着的时间长短”评估治疗成功;
他们更看重“最后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于是结果就不同了:我们这边,重症老人长期拖在病床上的比例更高;他们那边,很多重症老人在较短时间内离世,长期卧床的阶段相对缩短。
医疗使用方式不同:我们更依赖“住院救火”,他们更重视“前期预防”
在我国,很多老人平时不体检、不复查,血压高了扛一扛,胸闷喘不过气“忍一忍就过去了”,直到哪天脑卒中、心梗、严重摔伤,一下子就被“送进医院、躺上病床”,从此再也很难站起来。
而在不少欧美国家:家庭医生制度、社区全科诊所普及度较高,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这些慢病,一早就被发现、长期管理,复诊、用药、康复训练,都融入日常生活。
慢病被“压住了火”,就更少烧成“大火”,中风瘫痪、反复心衰住院的风险自然下降,“重病在床”的比例也会随之减少。
生活方式差距:重病率本身就不一样
“重病在床”前面有四个字:“先重病,再卧床”。如果一个社会重病老人比例本来就更高,那卧床率自然也会跟着升上去。以癌症为例,根据2020年全球癌症负担数据(GLOBOCAN 2020):我国恶性肿瘤新发病例约为457万例,美国新发病例约200多万例。
当然,这与人口基数、年龄结构、环境、饮食结构、吸烟率等多重因素有关,但能说明一点:重病负担本身就是沉重的。再叠加我国高盐、高油饮食、吸烟率偏高、运动不足、肥胖和代谢综合征等问题,心脑血管病、慢阻肺、糖尿病等慢性病导致的残疾、卧床自然更常见。
家庭与社会支持结构不同:我们把“照护”压在家里,他们更多交给“系统”
在中国,“躺在家里的老人”很多时候靠的是:儿女轮流照护,偶尔请护工,有些地方养老机构、康复中心不足,费用负担较大、选择有限。
结果是,家属越累,越容易拖延规范康复:翻身不够勤、康复训练坚持不下去、跌倒防护不到位,老人更容易从“短期卧床”变成“长期卧床”。
在许多欧美国家,长期照护更多通过:社区护理上门,养老院、康复机构、长期照护中心,辅具、适老化改造、专业康复师介入
科学、系统地做康复,哪怕中风后偏瘫,也有相当一部分老人能重新站起来、至少恢复部分自理,避免“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人活得长,更要活得“站得起来”
从数据上看,我国人均寿命已经不算低,但“健康寿命”和“带病生存时间”之间的差距,正是很多老人“躺着熬”的那几年。
能不能缩短这段煎熬?能,关键在于:尽量别让自己走到“重病在床”的那一步。下面几件事,中老年人越早开始,晚年“躺在床上挨日子”的风险就越小。
尽早改掉“养病”的生活方式
很多重病,都是从“小毛病拖着不管”开始的。建议尽量做到:
戒烟限酒:
吸烟是心脑血管病、慢阻肺、肺癌的重要危险因素;长期大量饮酒则明显增加肝硬化、肝癌、高血压、房颤等风险。哪怕是“抽了一辈子”的老人,现在戒烟也仍然有好处。
控制盐、油、糖:
每天食盐建议控制在不超过5克(差不多一啤酒瓶盖平口),烹调用油尽量少炸少煎,多蒸煮炖;少喝含糖饮料,控制“奶茶、甜点”频率。
不熬夜,保证睡眠:
长期睡眠不足会增加高血压、糖代谢异常、心血管事件风险。老年人一般保持每晚7小时左右、规律作息更利于血压和血糖稳定。
这些听起来老生常谈,但真正能做到的并不多,越是平常的习惯,越在一点一点决定你老年的“姿态”,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还是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把“查出问题早早管”当成一件正常的事
重病很多是拖出来的。建议至少做到:每年做一次基础体检(血压、血脂、血糖、肝肾功能、心电图、腹部超声等),对有家族史的人群,按医嘱做肿瘤筛查、骨密度、眼底等检查。
一旦查出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脑血管狭窄等,不要“能不吃药就不吃”,按医生方案长期规范用药。
很多人其实不是“病得太重”,而是“拖到太重才接受治疗”,错过了可以逆转、可以恢复、可以保住行动能力的阶段。
守住体重:别让自己变成“行动困难”的身体
世界卫生组织提醒,肥胖是与并发症关联最多的身体状态之一。过胖的老人更容易:关节负担过重,膝骨关节炎、髋关节问题频发。活动意愿降低,进一步变懒、肌肉流失,合并糖尿病、高血压、脂肪肝、睡眠呼吸暂停等一大堆问题。
按照BMI(体重kg ÷ 身高m²)计算,成年人一般18.5–23.9为合适范围,老年人过瘦、过胖都不理想。保持一个略偏瘦、但有足够肌肉的体型,对预防卧床非常关键。
防跌倒、防外伤:很多人就是“一跤摔床上,再也起不来”
中国疾控中心相关分析提示:老年人跌倒后,重度损伤比例可达约40%左右,髋部骨折、脊柱骨折一旦发生,很容易成为卧床的起点。
可以从这几方面下手:家里地面保持干燥,厕所、浴室放置防滑垫、扶手,夜间起夜有小夜灯,避免摸黑走动,外出时穿防滑鞋,雨雪天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
骨质疏松风险高的老人,按医生建议补钙、维生素D,必要时用药物治疗,有条件可佩戴护膝、手杖、助行器,不要不好意思用。
很多家庭后悔时才发现:“如果当初家里多装一个扶手,多检查一次骨密度,这一跤也许就不会摔得这么重。”
一旦不得不卧床,一定要“早康复、真康复”
不是所有卧床都能避免,有时中风、严重外伤确实难以完全逃过。但即便躺下了,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有很大空间。建议家属和老人都要重视:
早期在医生指导下做翻身、拍背、被动关节活动,预防褥疮和关节僵硬,尽早请康复科、康复治疗师介入,而不是只把希望完全放在“药和输液”上,给老人时间和耐心,哪怕一开始只是在床边坐一会、在扶手旁站几分钟,也是在一点点把“卧床时间”缩短。
决定晚年生活质量的,不只是“治不治”,更是“怎么治、治到哪一步、治后怎么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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