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1 包拯断案
北宋嘉祐年间，除夕夜，开封城万家灯火。
爆竹声渐歇，空气中弥漫着硝石与祭祖香烛的混合气味。
然而城东绸缎庄赵家，这个年，过不成了。
家主赵员外年夜饭时暴毙，七窍流血，死状骇人。
大年初一清晨，案子便送到了开封府尹包拯的案头。
一、两个凶手
公堂之上，跪着两个哭成泪人的女子。
年轻的那个是赵员外新纳的小妾柳氏，生得娇娇怯怯，此刻浑身筛糠般颤抖，哭得几乎断气：“青天大老爷，是、是我……是我毒死了老爷！我恨他……恨他……”
话没说完，旁边的粗使厨娘王氏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磕头：
“不是她！大人明鉴，毒是我下的！是我在八宝饭里下的砒霜！跟她没关系！”
一个案子，两个凶手争着认罪。
一旁站着的是赵员外的正室夫人周氏，一身素缟，手帕掩面，泣不成声。
仵作的验尸单、厨娘藏毒的纸包、小妾亲笔写的“认罪状”，一应俱全。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按说，这案子就该这么结了。
可包拯盯着那碗作为证物的八宝饭，整整看了一夜。
二、一碗馊饭的秘密
次日升堂，包拯惊堂木一拍，第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把原告，押上堂来！”
原告？原告不就是跪在那儿哭的正室夫人周氏吗？
衙役们不敢多问，只得将周氏从“受害者家属”的位置上请到了堂中央。
“大人，冤枉啊！”周氏跪倒，哭得比谁都伤心，“民妇死了丈夫，何罪之有？”
包拯没理她，端过那碗八宝饭：“柳氏，你说你下毒，这碗饭是你何时做的？”
插图2 灵魂发问
柳氏抽噎道：“除、除夕夜……晚饭时分，我亲手做的。”
“厨娘，你说是你下的毒，这碗饭是你何时端去的？”
厨娘磕头：“也是除夕晚饭时，民妇从灶房端去正堂的。”
包拯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腊月廿几蒸的年糕？”
众人面面相觑。
周氏愣了一下，抢先答道：
“回大人，腊月廿三祭灶后蒸的，这是我赵家祖籍山西的老规矩，年糕要吃到正月十五。”
包拯笑了，但那笑容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他指着碗里的红枣：
“那你们告诉本府，这碗除夕夜做的八宝饭里的红枣，为何会有霉斑？”
满堂死寂。
仵作凑近一看，果然，红枣表面有几处暗色斑点——
不是馊，是霉，而且是从内向外长的霉。
腊月天寒地冻，新鲜做的饭，放上两三天才会馊，但发霉，至少需要三五日。
“这碗饭，根本不是除夕做的。”
包拯一字一句，“它是腊月二十七八就做好了的！”
插图3 证据
三、热饭凉碗露马脚
包拯的目光转向厨娘：
“你说这饭是你除夕夜端去的。本府问你：冬日瓷碗传热慢，若刚出锅的饭，碗底必烫手。你端去时，碗底可烫？”
厨娘张了张嘴，脸色煞白：“不……不烫……”
“不烫？”包拯冷笑，“因为你端的这碗饭，是提前下好毒的，放凉了，只在临上桌前用热水烫了烫表面，看着热气腾腾，实则碗底冰凉！”
厨娘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包拯再问小妾柳氏：“你方才说，饭是你除夕现做的？”
柳氏已经懵了：“是……是……”
“放屁！”包拯一拍惊堂木。
“你祖籍江南，从小吃米长大，难道不知新米陈米的味道？这碗里的米，是陈了一年的旧米，煮出来稀烂无嚼劲。赵家绸缎庄富甲一方，除夕夜会让家主吃陈米？”
柳氏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四、正室的破绽
真相，像剥竹笋一样，一层一层剥开。
包拯起身，走到周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氏，你丈夫要休你，对不对？”
周氏浑身一颤。
“你嫁入赵家二十年，一无所出，按族规，夫家可休妻另娶。赵员外年前已写好休书，只等除夕夜祭祖后，便扶柳氏为正室。”
周氏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你恨，你怨，你不甘心。”
包拯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你提前三日，用陈米、发霉的红枣，做了这碗八宝饭，下了砒霜。你算准了除夕夜阖家团聚，必吃此菜。你更算准了柳氏年轻，见丈夫暴毙，必然吓得认罪。你还买通厨娘，许她银两，让她在柳氏认罪后，再跳出来翻供——这样案子就乱了，你就彻底摘干净了。”
周氏猛地抬头：“大人，您、您这是凭空污人清白！证据呢？证据何在？！”
“你要证据？”
包拯一指那碗八宝饭：“这碗饭，就是证据！”
他转身对着满堂衙役、围观百姓，朗声道：
“腊月蒸糕正月霉，热饭凉碗露马脚。周氏，你机关算尽，只记得杀人，却忘了——日子会说话！”
最后一道铁证，是周氏自己的嘴。
包拯淡淡道：“昨日仵作初验，只说死者中毒，并未公布毒药种类。可你方才报案时，一口咬定凶手用的是‘砒霜’——周氏，你怎么知道的？”
周氏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五、结尾
案子结了，周氏伏法，柳氏无罪释放，厨娘因包庇受杖刑。
百姓们散去，议论纷纷，都说包青天断案如神，连一碗馊饭都能看出名堂。
可包拯退堂后，没有笑。
他独自坐在后衙，命人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八宝饭。
他看着碗中热气蒸腾，久久不语。
师爷小心问道：“大人，您这是……”
包拯轻轻叹了口气：
“百姓把年交给我，把日子交给我，把灶台前的热气腾腾交给我。我不能让这口饭，变成他们家的最后一顿。”
窗外，开封城的炊烟又升起来了。
正月里的风还冷，但家家户户的灶膛里，火烧得正旺。
那碗馊饭的秘密，被锁进了开封府的卷宗。
插图4 古今年夜饭
可日子还在继续，八宝饭的香气，还是会在每一个除夕夜，准时飘满人间。
（本文为民间传说故事，仅供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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