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吃完丰盛的午饭,油香还在舌尖打转,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丈母娘笑着摆手:“困了就躺会儿,别硬撑!”你刚沾枕头,手机“叮”一声——老婆发来三个字:“别睡!”你猛地坐起,揉揉眼睛,心虚得像偷吃了供果的孩子。这哪是休息,分明是闯关,一觉睡下去,怕不是要睡丢整年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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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辈人讲:“初二不睡午,一年不打盹。”这话听着玄,细想却有根。初二是“迎婿日”,女婿上门,礼数半点不能马虎。你若倒头酣睡,丈母娘嘴上不说,心里早给你贴上“懒骨头”“没精神”“靠不住”的标签。小舅子端着瓜子路过,故意拖长音:“姐夫~睡饱啦?”——那声调,比催命符还瘆人。更怕的是睡过头,错过拜年吉时。亲戚们提着礼盒候在门外,你还在梦里啃鸡腿,老婆一边赔笑一边往你脸上拍凉毛巾:“快醒!王姨带孙子来了!”——这脸,丢得比压岁钱还响亮。

还有更深一层忌讳。民间素有“初二困,全年钝”之说。钝不是笨,是手脚迟缓、思路堵塞、机会擦肩。你看那些精气神十足的长辈,初一守岁熬通宵,初二照样天不亮扫院、蒸枣糕、写春联,眼不花手不抖,说话中气十足。他们信:年味儿是熬出来的,福气是挺出来的。一觉睡塌了脊梁,腰杆软了,底气就散了;脑子迷糊了,话就接不上茬,红包递错手,吉利话说漏嘴,连笑都像挤出来的。《朱子家训》讲“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古人守的不是规矩,是精气神的闸门——初一开年门,初二守气门,门一松,福气全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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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不信邪。表弟去年初二午睡两小时,醒来发现手机炸锅:客户消息未回,项目截止日忘改,连订好的高铁票都误点了。他瘫在沙发上喃喃:“真邪门?”其实哪有什么邪门,是睡蒙了心窍,把日子过成了糊涂账。身体睡着了,时间可没停。亲戚的祝福、孩子的笑脸、灶上咕嘟冒泡的八宝饭、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这些活生生的年味儿,全被一觉睡成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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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初二不睡,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是跟年味儿较真。它逼你睁大眼睛看世界:看丈母娘包饺子时眼角的笑纹,看小舅子偷偷往你酒杯里倒枸杞茶的小心思,看孩子举着风车追着阳光跑的憨态。清醒着,才能把每一刻收进心里;挺直腰,才配得上那一声声“姑爷好”。你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望向窗外——阳光正铺满青砖地,麻雀在檐下叽喳,新贴的春联红得耀眼。这一刻不困,不倦,不怠,不堕。这才是初二该有的样子:人醒着,心热着,年,正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