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晚上,桌上的菜还没凉透,公公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给浩浩的那个装了2000块,给欣欣的只有1000块,孩子没忍住当着一屋子人说爷爷怎么弟弟比我多,话音刚落弟媳手一抖把筷子掉在桌上。
她站起身,从浩浩手里抽走红包,塞回公公手中,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补给欣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砸在水泥地上,她说爸妈你们觉得天天陪着吃饭送医院擦桌扫地的欣欣,不如一年见两回的浩浩值钱。
我坐在那儿没动弹,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是去年冬天洗过三次后硬撑下来的,这顿年夜饭,是我早上五点起来剁肉,泡豆干,炖鸡肉,连葱花都现切好的,小叔子一家六点才到,带了两箱进口水果和三盒燕窝,笑呵呵说爸妈辛苦了,没人提一句这桌饭是谁做的。
公婆的脸色立刻僵住了,他们不是不清楚我这边事情多,而是总认为“你反正没什么事”,或者“你嫁到我们家来就是这样的命”。他们给浩浩多打了一千块钱,说是“弥补他不在家陪着”,可是欣欣每天一放学就过来陪他们,帮忙倒水拿药、听他们念叨以前那些旧事,这些算不算“在身边”?从来没有人算过这笔账。
弟媳不是头一回上门送礼,每次来家里,奶粉、尿布和小孩看的书都堆满角落,她总说“大嫂你太辛苦了”,可这次她没有笑着打圆场,她看着公婆,眼神里带着火气,又像藏着委屈,她说你们这么偏心,以后我再送多少东西,心里也堵得慌,我怕有一天欣欣问我,姑姑为什么爷爷奶奶爱弟弟不爱她,我实在答不上来。
小叔子坐在旁边,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笑笑,帮忙打圆场说别为这点小事吵起来,他不知道的是,这小事背后藏着我十年里换过的三口锅、修过的七次电灯、熬过的四十多次夜,他儿子发烧那晚我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卫生所,他女儿咳嗽时我熬梨水喂到凌晨三点,这些事从没在家庭群里被写进感谢名单。
欣欣没有哭出来,只是把红包抓得更紧些,小声告诉奶奶:“我下次还给你读报纸。”她只有八岁,已经学会用“懂事”来换一点认可。浩浩六岁,被抱着亲了又亲,红包一收就喊“谢谢爷爷奶奶”。没有人问浩浩知不知道奶奶的腰疼不能弯太久,也没有人告诉他,姐姐昨天替他擦了三次鼻涕。
后来公公拿出手机,偷偷给浩浩转了微信一千块,说刚才漏了发红包,我没拦着,我知道他不是要补公平,是怕场面不好看,弟媳临走前悄悄拉我的手说姐你以后别总扛着事,我点点头,其实想告诉她我不是在扛着,是没人发现我的肩膀早就歪了。
年夜饭剩下半盘鱼,没人去动它,我收拾碗筷时,发现欣欣把那个一千块红包压在窗台的旧日历底下,上面用铅笔写了三个字:等公平。
浩浩离开时,把新买的奥特曼卡片抽出一张塞给欣欣,她接了过去,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只是轻轻地把卡片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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