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春节前夕,董老师找到了火哥,跟他说,“节后,你去T市一趟,帮我跟进一下A循环经济产业园的项目,这个项目做小了没意思,咱朝大了做,越大越能引起领导重视,影响力越大。”

火哥赶紧附和,“那是,那是,我一定全力以赴,就是不知道我是否能胜任?”

那时火哥面对董老师还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的两个基金本子刚递交,而一些人脉关系,需借助董老师进行打点打探,这种潜规则,也是无奈;所以,对于董老师的工作安排,他只能全力以赴。

“你联系一下课题组的秋月,她就是T市经济开发区**局的人。可别小看了她。”董老师接着说,“秋月的叔叔,在T市讲话份量很重。这卡里有钱,你大胆的花,千万别省。有投入才有产出。”

2009年大年初七,火哥背着电脑包,去了T市,那也是他第一次以课题组的名义独立出差,承担具体的项目。

秋月在火车站开车接的他,分别一个春节,又是在T市,火哥发现秋月变了一个人:穿的时髦新潮、身材苗条纤细、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完全不像学校时的羞涩拘谨。

火哥那时才意识到,秋月本来就是参加工作三四年,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体制内工作人员了,校园里的她,只是一种表象,假日里、在家乡的土地上,才是真实的她。

秋月带着火哥在T市转了2天,不聊项目的事、只聊美食美景、城市历史人文和故事传说,聊到兴奋之处,两人都心有灵犀、颇有共情。

2天后,火哥和秋月以A大学**学院课题组的名义,拜访了T市的相关局、处,相谈甚欢,把课题组的初稿,给相关领导讲解了一番,根据她们的意见,再回去修改。

当晚在请T市相关领导吃饭时,火哥才知道,秋月的叔叔是T市的常务副市长、位高权重。

那天因为另有工作安排,他没有出席;

秋月的父亲是T市一中的校长,门生故吏在市里各个县局委办。

赴宴的人,看到秋月都纷纷打招呼,表示亲近,这让晚宴的气氛自然也融洽了很多。

火哥在晚宴上做东,酒量虽然一般,但为了后续工作开展,只能勉力而为,但单枪匹马的他,如何能抵挡住“久经(酒精)考验”的T市那些领导的车轮战呢?

好有秋月在,她自然是全力维护火哥,帮着挡酒挡话,连耍带赖、软硬兼施、玩笑中挡过了一波波酒、戏谑中和T市的相关人员打成一片,用尽全部力气,总算让酒宴圆满结束了。

送走了众人,火哥一下子就瘫了,又累又醉,被秋月这个“奇女子”架着,安置到了客房里。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不免有些尴尬。

火哥已经感受到了秋月借酒挡脸、投射过来的火辣辣情意,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两人相差十来岁,又是出差在T市,再怎么说,也不能“杀生”,要以工作为重,切不可有色心妄念。

见火哥装醉中左右推挡,又渐渐恢复了老师的那种庄严,秋月也不便借题发挥,主动进攻了,两人隔着一张大床,端坐在两侧的沙发上,聊起了家常。

秋月酒后吐真言,第一次谈起了她的感情经历。

她大学时谈过一个男朋友,河北农村的,家里没有同意,大学毕业时强令两人分手,男孩子后来去国外读研究生了;

她毕业两年后,副市长的叔叔给她介绍了省里的官二代,两人结婚后不久,就发现老公渣男本性,吃喝嫖赌抽无所不会,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碍于家族颜面,暂时又没法离婚。

她只好以读研为名,在大学毕业五年后,又回到了校园,既是躲避、也是充电,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感觉活的太憋屈,不想再走别人给她安排好的路……

投桃报李,火哥也给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他的故事,学生们中间传的神神叨叨,秋月也一直想有机会窥探一二,没想到那天趁着酒劲儿,听的清清楚楚,她也感叹造化弄人、火哥和雪姐阴差阳错、有缘无分,又和纯子山重水复,有份无缘。

两人坦诚相待、促膝长谈一夜,彼此加深了了解,恍惚间成了心灵之友。

T市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原先的目标,是给本市经济开发区提供一个产业规划,项目经费也就几十万,是课题组的一个年轻老师应T市科委的网上征询,随意填报的。

董老师那天随意看了几眼申报书,说这个项目覆盖范围太小了,建议研究范围扩展到全市,项目费用增加5倍;

年轻老师临出门时,董老师又给叫了回来,大手一挥,说,“放在全市,项目申报规格还是太小,干脆放大到河北全省,全省难道不需要循环经济规划?市里申报书该提交的提交,全省的也做一份,我抽空跑石家庄一趟。”

第二天,董老师从社科院开会回来,叫来了年轻老师,说结合京津冀一体化的背景,循环经济规划放在京津冀20多万平方公里的整个区域,这样才有魄力、才上档次,建议年轻老师先写个初稿,课题组再专题讨论一次。

T市循环经济产业规划放大到京津冀地区后,区域面积放大了十几倍,项目费用一下提升到了2000万,这让课题组成员大吃一惊——“格局真高、手笔真大”,可这能成么?

原来写本子的年轻老师有些怯场了,借着出国做访问学者的机会,推掉了《京津冀地区循环经济规划》的初稿完善工作。

董老师大手一挥,让火哥顶上,并跟火哥说,“你在日本待过多年,查询日语资料方便,把日本的循环经济实践结合进来,毕竟人家是发达国家,咱们邯郸学步,能全盘照抄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项目经费敢于申请2000万,项目目标、研究内容和预期成果,也要另起炉灶、彻底性的修改,以支撑这个宏伟的框架,董老师提了一些宏观的、大体的框架和构思,具体内容,还需要火哥带着几个学生在调研之后,进行大幅补充。

火哥前往河北、天津多地调研、深入参与这个项目后,发现这么大的两市一省的区域循环经济规划,单凭A大学牵头和推进是很难的,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也很难有信服力。

他和董老师交换了意见,提出是否从小开始做起,不要盲目求大。

董老师气魄很大,说,“不怕,开饭店还嫌客人胃口大?先把架子搭起来,到时候我再找牵头的单位和个人,成立顾问委员会和执行委员会,具体干活的还是我们;咱们先把房子盖起来,请他们过来一起装修,先把声势造出去、架子搭起来,自然会有人过来和你谈合作~~~~”。

董老师又从宏观层面上,对于国家和地区发展的意义上,口若悬河跟火哥吹了半天,火哥听得云里雾里。

火哥因为是跟着董老师做,也很难有自主权,他之曾在出差途中跟我说过,担心董老师摊子铺的太大,过于形而上,具体执行起来很难,因为2000万的项目要立多少个子项?子项负责人是谁?子项内容、目标?如何和大项目串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严谨的宏大规划?

他知道董老师的课题组人手都很忙。这个规划拿下来之后,谁来做,怎么做,他也是一头雾水,这和实验室做实验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太宏观了,有点老虎吃天、无从下嘴的感觉。。

但董老师好像对拿下来项目如何做,这个问题毫不担心,就好比前方的狗骨头,先叼下来,放在自己的跟前再说,至于怎么吃,怎么分,怎么结题,那是以后的事情。

哪怕是狗叼了骨头,后来被人打了一顿,但总归是把骨头叼回来了,这个声势已经造出去了。

火哥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项目朝下面推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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