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俊伟的身影便逐渐消在了篮球馆的玻璃门外,馆内便重归安静。
只剩篮球架旁偶尔晃过的光影,和空气中那尚有骨汤残留香气,缠缠绵绵绕在潇光头与牛俏丽之间。
牛俏丽捏着瓷碗的手指微微蜷缩,碗沿的温度散至薄瓷传到手心,但就是感觉现在抵不过自己那耳根那股烧得发烫的热意。
潇光头那句“注意到了”还在耳边盘旋,简单的三个字。
像一把重新打开东西的钥匙,轻轻撬开了牛俏丽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
让那些初中时偷偷藏在篮球架后的时光,猝不及防地翻涌到自己的大脑里面。
牛俏丽垂着个眼,不敢去看潇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盯着碗底那几颗沉在碗底的枸杞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潇光头也注意到了牛俏丽的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没再继续说那些戳心的软话。
潇光头知道牛俏丽性子清醒果决,从不是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的人,太过急切的靠近,只会让她下意识地竖起防线。
不如就借着这碗汤的暖意,顺着这份恰到好处的氛围,慢慢铺陈,像他在球场上打配合那样,找准时机,步步为营。
潇光头抬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桶,将两人空了的碗一一收进去,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半分催促。
收拾妥当后,才转过身,靠在旁边的器材架上,随手拿起一个篮球。
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拍了两下,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馆内散开,打破了现在我不理你,你不理我氛围。
“上午没别的训练安排,要不要打半场?”
潇光头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只是随口提议。
“重新回归,就没和你对打,倒想看看,这么多年你的球技到底怎么样?”
牛俏丽抬眼,撞进潇光头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里没有逼仄的试探。
谁也没有过分的热切,只有一种朋友间切磋的轻松。
让原本心底的慌乱的牛俏丽稍稍平复。
牛俏丽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避不开,不如坦然面对。
牛俏丽放下瓷碗,点了点头。
“好啊,输了可别耍赖。”
这话带着三年前时的娇俏,潇光头的眼底亮了亮,将篮球抛给牛俏丽。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人走到球场中央,现场没有裁判,没有任何的观众,只有双方彼此的呼吸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潇光头也不打算给牛俏丽刻意放水,开场便带着体育生特有的利落劲儿。
抬手便封了牛俏丽的传球路线,脚步沉稳,防守严密。
牛俏丽也不含糊,侧身躲开他的防守,脚下步伐灵活。
带着球快速运球,趁他不备,一个假动作晃开空档,抬手便往篮筐投去。
篮球擦着篮板,稳稳入筐,发出清脆的声响。
牛俏丽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潇光头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运了两下,嘴角勾着笑:
“有点东西,不过,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球朝篮筐冲去,身形一晃,便突破了牛俏丽的防守。
反手一个扣篮,篮球重重砸进篮筐,沉闷的声响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潇光头落地后,回头看向牛俏丽,眼底满是戏谑:
“该我了。”
接下来的半场,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牛俏丽心思细腻,擅长找空档,打巧劲。
潇光头身体素质好,力量足,防守严密,偶尔还会故意用些小技巧逗牛俏丽。
潇光头看着牛俏丽奔跑的身影,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想起三年时自己要出国时,这个女孩总穿着白色的校服,躲在篮球架后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那时候潇光头性子冷漠孤僻,一心只在篮球上,对身边的人和事都不甚在意。
不知打了多久,牛俏丽一个不慎,脚下崴了一下,身子踉跄着往前倒去。
潇光头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在怀里。
潇光头的手臂僵了僵,感受到怀中人的柔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潇光头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戏谑散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没事吧?崴到哪了?”
牛俏丽的肩背抵着潇光头那温热的胸膛。
那熟悉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汗味涌进鼻腔,让牛俏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连指尖都蜷了起来。
牛俏丽挣开潇光头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没事,不用你管。”
脚踝处的刺痛阵阵传来,牛俏丽却硬是挺直脊背,试着挪动脚步,只是刚一用力,便又疼得蹙紧了眉。
潇光头看着她逞强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她抬手避开。
“我说了,不用你管。”
牛俏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
潇光头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担忧掺了几分涩意,他看着牛俏丽泛红的脚踝,又看她别开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别硬撑,崴了脚不是小事,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
牛俏丽咬着唇,忍着疼慢慢挪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弯腰去揉脚踝,全程没再看潇光头一眼。
馆内的空气又沉了下来,篮球还滚在球场中央,刚才打球的热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骨汤残留的淡香,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
潇光头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揉脚踝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刚才揽着她腰时的触感还在,软的,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硬。
他想起三年前不告而别,想起她此刻眼底的疏离,心里像被什么硌着,闷得慌。
潇光头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想伸手帮她查看,却被她再次躲开。
“潇光头…差点被你骗了…”
牛俏丽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们只是同事,你没必要对我这么上心。”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潇光头一下。
潇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三年前那一次拒绝所留下的亏欠,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抹平的。
潇光头沉默着,从旁边的储物柜拿了瓶冰水,拧开递过去:
“先敷一下,能消肿。”
牛俏丽没有接,冰水的凉意漫在空气中,像她此刻的态度。
潇光头也不勉强,将水放在她身侧的椅子上,指尖抵着膝盖,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三年前的事,你还没原谅我。但崴了脚是事实,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没有赌气。”
牛俏丽的声音很淡?
“只是觉得,没必要麻烦你。毕竟三年前,你走的时候,也没觉得麻烦过我。”
这话戳中了潇光头的软肋,他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满是愧疚。
“三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知道错了。但现在,能不能先顾着脚?”
牛俏丽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揉着脚踝,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在借着疼痛压下心底的情绪。
她不是不明白潇光头的心意,也不是感受不到他这些天的靠近,可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像一根刺扎在心底,不是几句道歉、几次关心就能拔去的。
她清醒,所以不会轻易心软,更不会因为一时的暧昧,就忘了那些落空的期待。
牛俏丽揉了半晌,试着起身,还是疼得踉跄了一下。
潇光头没打算放弃,三年前错过了,这一次,愿意等,等牛俏丽消气,等她愿意放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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