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机场停机坪上空荡荡的，连加油车都不动了。2月10号起，所有航班停供航煤，不是罢工，是真没油了。这事儿不是突然发生的，是慢慢勒紧的——委内瑞拉的油先断了，墨西哥那艘装着8万多桶原油的船，开到半路又调头回去了。
美国1月29号签的那个行政令，看着没提古巴一个字，其实句句冲着它来。谁敢卖油给古巴，卖给美国的东西就得加25%关税。这话一出，多哥的油轮拐弯了，加拿大的航空公司直接宣布5月前不飞了。没人愿意为几万桶油，赌自己在美国市场能不能活下去。
俄罗斯反应最快。2月11号俄航发通知，只开回莫斯科的单程航班。从哈瓦那、巴拉德罗、奥尔金、卡约科科四地同时启动。不是普通撤侨，是“燃油自携”式飞行——飞机得把来回的油全带上，载客量直接砍掉三分之一。北风航空甚至把老掉牙的图-154M都拉出来用了，因为这机型能在短跑道起降，维修也简单。古巴还开了军用机场给俄航用，圣安东尼奥基地晚上灯光全亮，民航飞机在军用跑道上排队起飞。
中国没撤侨。在古巴的中国人不到200个，基本都是使馆和中资企业人员，早有预案。倒是2月8号起，两批共6万吨大米就到了哈瓦那港，直接进了国家配给系统。后续还有船在路上。大米不走美元结算，不进银行系统，就靠古巴本地粮站发，一人一袋，印着中文字的封口条都还在。这不是援助，是照常供货——就像以前卖化肥、卖拖拉机那样，没喊口号，也没发通稿。
古巴自己也没干等。2月15号，东部几个甘蔗厂开始试产生物柴油，用榨完糖的渣子发酵。2月16号，外长把美国那份行政令全文发上联合国官网，附了37页附件，全是油轮航线图、海关单据、油罐库存曲线。他们不想当受害者，想当证据提供者。
停电这事，哈瓦那现在每天只供电10小时，但医院、水厂、粮库优先保电。公交线路砍了一半，但地铁没停；学校改上网课，课表压缩到下午三点前结束；加油站每人限购20升，只收美元，队排得老长，但没人插队。垃圾车不转了，街角堆着发烫的厨余，苍蝇嗡嗡地绕，可环卫工还在扫主干道。
俄航最后一批撤侨航班定在2月24号。之后，哈瓦那机场就真成摆设了。古巴民航局没说“恢复时间”，只发了个通知：所有国际航司如需临时起降，请提前72小时提交申请，并自备燃油。这话说得挺客气，但意思清楚——别指望我们供油，也别指望我们修跑道。
古巴老百姓管这叫“第二次特别时期”。上回是苏联解体，这次是油罐见底。不同的是，这次连轮船都难靠岸——美国把制裁链拉到了海上，连路过加油的中立国油轮都得绕开古巴200海里。
大米进了仓，柴油在试产，俄航飞机尾迹还没散。
哈瓦那机场塔台，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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