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五年(1520年)九月,南京城外的清江浦上,一艘龙舟正在缓缓行驶。 船上一位身穿戎装的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拿起渔网,想要亲自撒网捕鱼。然而,一个重心不稳,他翻落入水。
侍卫们七手八脚把他捞上来时,这位皇帝已经呛了一肚子水。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落水,竟成了压垮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次年三月,30岁的朱厚照死于豹房,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他死后,庙号“武宗”。这是个带褒义的字眼——“刚强直理曰武”。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皇帝一辈子干的,都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荒唐事:自封“威武大将军”,在宫里建“豹房”养猛兽,甚至微服跑到边关打仗……
有人骂他是“昏君”,有人说他是“顽童”,也有人为他辩护:他其实很聪明,只是生错了帝王家。
一、少年天子:被“憋坏”的叛逆小孩
弘治十八年(1505年),14岁的朱厚照即位。他爹明孝宗朱祐樘是个模范皇帝,可惜死得太早,留下这根独苗。
小朱同学其实很聪明,《明史》说他“粹质比冰玉,神采焕发”。他学东西极快,骑射样样精通,还懂梵文,甚至能和西域来的僧人用梵语交流。但他有个致命问题:坐不住。
孝宗给他配备的“辅导天团”全是顶级大儒——刘健、谢迁、李东阳,都是弘治朝的名臣。这些老先生每天给少年皇帝灌输“正心诚意”“勤政爱民”的大道理,可朱厚照偏偏不吃这一套。他觉得宫里太闷了,规矩太多了,大臣们太啰嗦了。
于是,他找到了新的“玩伴”——刘瑾等八个太监,人称“八虎”。这些人带着他玩鹰斗犬、骑马射箭、微服出宫,怎么刺激怎么来。正德元年(1506年),这群人把持了朝政,刘瑾更是权倾朝野,人称“立地皇帝”。
二、刘瑾乱政与豹房时代
刘瑾掌权后,干了不少坏事:卖官鬻爵、贪污受贿、设立内厂,搞得朝野乌烟瘴气。但朱厚照不在乎,他忙着在新建的“豹房”里玩呢。
豹房不是什么动物园,而是一个集娱乐、办公、居住于一体的综合性“皇家俱乐部”。里面不仅有豹子老虎,还有歌女乐工、僧侣术士、甚至从西北弄来的“异域美人”。朱厚照常年住在豹房,根本不去上朝,大臣们递上去的奏折,全由刘瑾等人代批。
正德五年(1510年),安化王朱寘鐇造反,打出“清君侧、诛刘瑾”的旗号。平定叛乱后,太监张永趁机揭发刘瑾的十七条大罪。朱厚照亲自带人去抄刘瑾的家,发现金银珠宝无数,还有伪玺、玉带等违禁品。他这才如梦初醒:“刘瑾这狗东西,真反了!”
刘瑾被凌迟处死,但朱厚照并没有因此“改邪归正”。没了刘瑾,还有钱宁、江彬等新宠,豹房的热闹丝毫未减。
三、自封大将军:去边关“玩票”的皇帝
正德十二年(1517年),朱厚照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他给自己封了个官。
他嫌“皇帝”这个身份太束缚,于是化名“朱寿”,自封“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还正儿八经地让兵部发了官印。然后,他带着一帮亲信,偷偷溜出居庸关,跑到宣府(今河北宣化)去了。
大臣们听说皇帝出关,吓得半死,一路狂追,好歹把他劝了回来。但没过多久,他又跑了。这次,他直奔大同,因为边境传来消息——蒙古小王子率五万骑兵来犯。
朱厚照这辈子最大的“高光时刻”来了。他亲自指挥了“应州之战”,史书记载:“蒙古军五万余骑,明军亦数万,自辰至酉,战百余合,蒙古兵败退。”这一战,明军斩杀蒙古兵十六人,己方阵亡五十二人。数字虽然寒酸,但好歹是把蒙古人打退了。
朱厚照兴奋不已,给“朱寿将军”记了大功,还准备加封“镇国公”。这出皇帝给自己封官的闹剧,让大臣们哭笑不得。
四、宁王之乱:平叛英雄王阳明,却差点成了“接盘侠”
正德十四年(1519年),宁王朱宸濠在南昌造反。消息传到北京,朱厚照的第一反应不是着急,而是兴奋——终于有机会亲自带兵南征了!
他再次以“威武大将军朱寿”的名义,率军南征。然而,大军才走到半路,就接到消息:王阳明已经平定了叛乱,生擒了朱宸濠。
这下朱厚照不干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把叛贼抓了,我玩什么?”他下令把朱宸濠放了,让自己亲自抓一次。王阳明无奈,只好把人押到南京城外,让朱厚照摆开阵势,“重新抓获”一次宁王。
这场闹剧之后,朱厚照在南京一待就是大半年,整天游山玩水、强抢民女,搞得地方鸡飞狗跳。
五、落水染病:玩了一辈子,死在“玩”上
正德十五年(1520年)九月,朱厚照在清江浦捕鱼落水,虽然被救起,但呛了水,身体一落千丈。加上他本来就有肺病,这一折腾,彻底垮了。
次年三月,朱厚照死于豹房,年仅30岁。他没有儿子,皇位只能传给堂弟朱厚熜(嘉靖帝)。
临死前,他对身边的太监说:“朕疾不可为矣……前事皆由朕误,非汝曹所能预也。”这句话,算是他对自己一生的总结——知道自己玩过头了,但已经晚了。
六、历史评价:他是昏君还是顽童?
后世对朱厚照的评价,两极分化。
《明史》给他定了性:“然耽乐嬉游,暱近群小,至自署官号,冠履之分荡然矣。”说白了,就是个玩物丧志、荒淫无度的昏君。
但也有人替他辩护。说他其实并不傻,应州之战能亲临前线,说明有胆略;诛刘瑾毫不手软,说明有手腕;对大臣的谏言虽然不听,但很少因此杀人,比那些动辄屠戮的暴君强多了。
更关键的一点是:他在位期间,朝政并没有彻底崩坏。 刘瑾虽专权,但很快被铲除;王阳明等能臣照样出将入相;经济民生也还过得去。这或许说明,朱厚照虽然爱玩,但并非完全不理朝政,或者说,他底下那帮文官足够强悍,能维持国家运转。
历史学者往往给他一个折中的评价:一个不适合当皇帝的聪明人。 他生在帝王家,又天性爱自由,注定是一出悲剧。
永陵的地宫永远封闭了,那位身穿大将军盔甲的皇帝,静静躺在里面。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不再是什么“天子”,只是一个可以自由自在骑马射箭、无拘无束的普通人——正如他生前给自己取的那个名字:朱寿。
只是这个普通人,恰好当了十六年皇帝。
#明武宗的应州大捷,又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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