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岁钱到底该给多少?我昨天刚把最后一封红包塞回抽屉,手指都被新钞划破,血珠比红包还红。
事情发生在除夕夜,坐标苏北小镇。表哥抱着他三岁的女儿进门,小姑娘一口一个“恭喜发财”,软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我妈笑得合不拢,直接抽了张崭新的百元塞过去。表哥没接,把红包推回来,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姐,咱们说好的,今年统一五十,别破功。空气瞬间尬住,我妈的手悬在半空,像被定格的招财猫。
我低头刷手机,同城群里早炸锅——有人晒图,给领导家娃包了8888,配文“图个吉利”;下面一排“接龙”:6666、2888、1888……数字越滚越大,像雪球砸进胸口。我顺手把那张图转给男友,他回了句:别卷,咱明年旅行钱还没着落。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把两张皱巴巴的五块用红纸包好,再夹一颗话梅糖,我舍不得花,藏到立夏才拆开,糖化了,纸黏在硬币上,舔一口都是甜的。
原来压岁钱早就不是钱,是暗号。给得多,等于在亲戚圈发弹幕:我混得还行;给得少,立刻被贴上“混得惨”标签。孩子站旁边,压根没人看见他。我侄子上初一,昨晚偷偷问我:小姨,我能不能自己留两百,剩下的捐给流浪动物站?他说班里有同学把压岁钱存成定期,卡被爸妈拿着,密码都不让知道,理由是“你太小,会乱花”。他撇嘴:他们乱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竟没法反驳。
更离谱的是隔壁单元的老刘家。去年为了给双胞胎“撑场面”,两口子刷信用卡包了俩8888,年后靠分期还,利息滚到一千多。老刘喝醉吐真言:娃记不住,但亲戚记得住。听完我只觉得红包里飘出来的不是祝福,是利息单。
我转身把抽屉里那沓还没写名字的新钞重新数了一遍。一共二十封,每封原计划五百,加起来正好是我一个月工资。我抽回十封,剩下一半换成崭新的五十,另一半干脆换成零钱,准备带侄子去银行开卡,让他自己把硬币塞进去,听机器哗啦哗啦数。响声比任何吉利话都实在。
至于我妈,她最后把那张百元收回,换了个绣着“平安”的小香包,塞给表哥女儿。小姑娘出门时摇着香包,叮叮当当,像风铃。表哥没再推辞,顺手把她扛到肩上,孩子笑得比红包还亮。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压岁钱最怕的不是给多给少,是大人先把“面子”塞进红包,把“里子”挤得没地儿站。孩子长大后,记得的不会是数字,是那年谁蹲下来,认真跟他说:这是你的钱,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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