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很多本来最讨厌特朗普的人，慢慢开始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还好当初不是希拉里上台”。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毕竟，在不少中国人眼里，特朗普就是个一上来就挥舞关税大棒、喊着“美国优先”、对中国科技企业下手很狠的总统。
但如果我们把时间线拉长一点，再回头看2016年那场美国大选，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妨先从一个假设开始：假如2016年赢的是希拉里，而不是特朗普，后来这十年的中美关系，大概率会是另一番景象。而且，很可能更难应付。
很多人已经忘了，2016年那会儿，外界普遍觉得希拉里“更可控”“更专业”。她当过第一夫人、参议员、国务卿，是典型的美国“老牌精英”。而特朗普，看上去像个突然闯进政治圈的地产商，说话不按套路来，政策像心情一样时好时坏。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按套路”，反而给了中国一个宝贵的“空档期”。
要看清这个问题，得把视角往前挪一点。
其实早在奥巴马时期，希拉里就已经是美国对华战略的重要设计者之一。那时候她当国务卿，提出“重返亚太”“亚太再平衡”，什么意思？简单说，就是美国意识到正面硬碰中国越来越难，就开始琢磨：别单挑了，拉帮结派。
她干的几件代表性事情，今天回头看，才知道有多关键。
她在各种国际会议上，把南海问题硬是扯到“美国国家利益”的高度，把“航行自由”这四个字挂在嘴边，鼓动周边国家和我们对着干。
她鼓励美国盟友在亚太加强军事存在，推动更多联合军演和部署，慢慢把包围圈往中国附近挪。
最重要的，是她极力推动TPP，也就是一个准备用来“定规矩”的亚太贸易协定，而中国，被设计成那个站在门外的人。
如果希拉里后来顺利进了白宫，这一整套布局，大概率会被接着往下推：军事上多点施压，外交上拉帮结伙，经济上用规则做笼子。听上去不炸裂、不戏剧化，却是滴水穿石式的长期消耗。
结果，剧情突然拐了个弯，2016年赢的是特朗普。
这个商人出身的总统，一上台就做了一件非常“出格”的事：退群。
巴黎气候协定退，伊朗核协议不干，最关键的，TPP被他一脚踢翻。美国好不容易搭好的一个多边贸易平台，被他一句“对美国不划算”给否了。原本有可能在亚太形成的、由美国主导的规范体系，就这么卡壳了。
在盟友那边，他也几乎把“美国精致利己”演到了明面上：北约国家被他当众数落军费不够，日本、韩国被要求多掏驻军费用，欧盟在关税问题上也被他怼得不轻。这样一来，美国和盟友之间本该更紧密的战略协作，被硬生生搞得一肚子各算各的账。
这一点，对中国来说非常关键。
如果是希拉里，她会耐心地维护同盟关系，用价值观、人权、规则这些话术，把大家拢在一块，对中国形成一种“整体压力”。虽然动作不会像特朗普那样引人注目，却可能更持久、更难撕开口子。
而特朗普这种“我先顾自己”的风格，在客观上削弱了美国联合他国一起围堵我们的能力。中国在周边安全压力并不轻的情况下，竟然多了一点战略回旋的余地。
当然，这不代表特朗普对中国“客气”。他打的牌，更像是短期见效的“重锤”。
2018年他发动对华加征关税，贸易战开打，很多中国企业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出口订单减少、供应链调整、外部环境骤冷，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困难。
但事后再看，那场贸易战也逼着中国不得不加快一些原本可以慢慢做的事：
对外贸易上，不再高度依赖某一个市场，而是加快布局东南亚、中东、非洲、拉美等新伙伴；
技术上，芯片、操作系统、工业软件等领域，加紧投入、自主补课，很多企业被“逼”着走上国产替代的路。
对内政策上，更强调“安全”“自主”“可控”，把过去容易忽视的薄弱环节一项项补齐。
换句话说，特朗普打算用关税和封锁来压中国一头，但留下的结果，是中国咬着牙挺过去之后，整体抗风险能力反而被提高了。
再把视线拉回那条本可以存在的“希拉里路线”。
她如果上台，很可能不会一开始就用那么高调的贸易战手段，而是优先用TPP这样的经贸规则，把中国排除在主流贸易圈之外。
那时候，中国面对的就不是“你加我多少关税，我加你多少报复”的算术题，而是被挡在大门外、连游戏都进不去的局面。
规则一旦定好了，想改就难了。尤其是在科技和高端制造领域，各种隐性标准和技术规范，往往才是门槛。而这正是希拉里擅长的：她深谙制度和同盟的力量，更知道如何在“看起来很温和”的外表下，把限制做得滴水不漏。
哪怕是在对华“合作”的场合，她也会安排很多“姿态”：搞青年交流、教育合作、地方友好项目，同时在后场不断推进情报共享、军事协作、产业链重组。这种“软硬夹击”的方式，远比特朗普那种一上来就拍桌子的做派隐蔽，却可能更有效。
再看特朗普所谓的“技术封锁”。刚开始确实狠，芯片、电信设备、应用程序，一个个点名。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当美国本土的科技公司发现对华限制伤害到了自己的利润，内部反弹就上来了。
为了选票、为了资本集团的利益，特朗普也不得不考虑调整节奏，开始琢磨怎么在“对华强硬”和“不能把自家企业逼死”之间找平衡。
从这个意义上讲，特朗普更像是一个急于见效的交易型角色。而希拉里，是那种愿意拿十年、二十年去做布局的职业政客。
对中国来说，前者的破绽，往往来自他自己折腾出了国内矛盾。后者的难缠，在于她可以把遏制变成美国长远战略的一部分，持续地、耐心地推进下去。
再把这一切合在一起看，就能理解那句有点刺耳却不无道理的话：从中国的现实利益出发，2016年出现特朗普，而不是希拉里，确实给中国留出了一个宝贵的“调整期”。
在这个时间段里，中国顶着压力向前走：一边承受贸易、科技上的挤压，一边抓紧修补短板、拓展伙伴、重新认识自己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
如果是希拉里上台，中国很可能在更早、更系统的围堵中，被迫分散更多精力，甚至在一些关键节点上陷入被动。
当然，这并不是在歌颂某个美国总统，更不是在为特朗普洗白。
对中国来说，谁坐在白宫，永远只是一道客观条件，谈不上“幸运”或者“恩赐”。真正关键的是，当外部环境出现缝隙时，我们有没有能力抓住、利用。当压力不可避免时，我们有没有韧性扛过去，顺带把自己练得更强。
历史没有如果，但历史值得复盘。回望2016到今天这段路，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我们不能沉迷于去判断“谁对中国更友好”，而是要看清楚不同风格的美国领导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挑战和缝隙。
然后，用自己的节奏，走出不依赖任何人的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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