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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项立刚与胡锡进争论起来了,2月14日,项立刚的《答胡(2):对中华文明的信心是胡锡进和我的根本分歧》出炉,看了之后觉得很多谬误。

项立刚二答胡锡进的文章,表面上是在谈“中华文明的信心”,实际上却是一场典型的宏大叙事表演,他用“实践派”与“嘴炮派”的二元对立,把一部复杂的中国近现代史简化成了粗糙的街头剧本,再用“祖先的积累”“文明的力量”这类大词,把具体问题统统扫地出门,这种以宏大叙事掩盖专业讨论、以扣帽子替代具体分析的文风,不仅是思维的懒惰,更是一种危险的煽情。

首先,项立刚对历史的切割堪称粗暴,他将1840年以来的知识分子分为“摸索着让中国走向稳定”的实践派和“幻想从国外引进制度”的嘴炮派,按这个分法,新文化运动的先驱,陈独秀、胡适、李大钊、鲁迅,全都被归入了“攻击祖先、否定文化、想废除汉字”的那一堆。这种划分不仅无视基本史实,更暴露了他对“实践”二字的狭隘理解,难道只有修铁路、办工厂叫实践?启蒙思想、革新教育、引入德先生赛先生,就不是救国的实践?钱玄同研究文字改革一辈子,其成果后来被简化字方案吸收,这叫“不做实事”?项立刚把思想文化领域的探索统统打入另册,不过是为了竖起一个“嘴炮派”的稻草人,方便自己上去踩两脚。

其次,项立刚那套“觉醒叙事”充满了自我戏剧化,他声称自己进了通信行业,看到华为中兴打败外国企业,才痛苦地领悟到“中国强大的根源是文明的力量,是祖先的积累”。且不说他作为观察家而非工程师,这种“目睹”算不算实践本身就存疑;更关键的是,他把自己曾经的“不相信中华文明”推己及人,硬说大家都曾觉得“西方人种更高级”,这究竟是在总结时代,还是在展览自己当年的自卑?

更荒唐的是,他把通信业的成功直接等同于“中华文明比西方完善”,从商鞅变法一路跳到5G领先,这种跨越两千年的逻辑跳跃,恰恰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华为的成功到底是因为祖先强大,还是因为引入了现代企业制度、参与了全球化分工、抓住了信息技术革命的机会窗?项立刚把复杂的经济技术问题打包塞进“文明”这个黑箱,等于拒绝了一切具体分析。

再看他对法律问题的处理,项立刚的原罪,在于他根本不想讨论法律本身,他不谈某个法条是否合理,不谈某个判决是否公正,只谈“三外人员”——家人在外、利益在外、经费在外。这是典型的身份政治,用出身代替论证,用立场顶替逻辑,按这个标准,钱学森当年在美国搞研究,算不算“利益在外”?鲁迅留学日本,算不算“国外培养”?

胡锡进批评他时,特意举了合同法借鉴德国经验、梁慧星等学者做出贡献的例子,但项立刚根本不接招,因为他要的不是对话,而是站队,他把“程序正义”直接定性为“西方意识形态渗透”,却不知道“程序正义”本就是中国古代“听狱必两辞”的延伸,这才是真正的不读历史。

最令人警惕的,是项立刚这套话语的杀伤力,他用“中华文明信心”这种无人能反对的大旗,把所有不同意见都打成“对西方神往”“内心无奈做中国人”,在这种叙事里,留学是有原罪的,国际交流是可疑的,专业精神是虚伪的。他不需要举证,不需要说理,只需要不停地扣帽子,你是“嘴炮派”,你“心如刀绞”,你“想放弃自己的文化”。这种话术一旦泛滥,理性讨论的空间就会被彻底挤占,你说法律需要完善,他说你不信中华文明;你说程序需要正义,他说你要和西方接轨。

项立刚的信心,说到底是一种廉价的自信,不需要了解历史,不需要分析现实,只要把祖先搬出来,把文明举起来,把所有复杂问题都装进“我们最强大”的麻袋里。但这种虚空楼阁,立得越高,摔得越惨。真正的文明自信,恰恰要建立在知彼知己、实事求是的基础上,而不是靠给不同意见者扣上“嘴炮”的帽子、靠把专业讨论淹没在宏大叙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