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周，六千块还够花吗？”一句话，包厢里全笑，笑里全是刀。
老周没接茬，低头扒面前的凉拌木耳，心里盘算：这桌菜人均三百八，够他一周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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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补刀：“我儿子过年给我换了块万国，你儿子送你啥？”老周想起儿子快递来的那箱赣南脐橙，箱子外写着“别熬夜，吃完再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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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把保时捷钥匙扔桌上，说月供一万二，房子还得再供二十九年。李娜晒她儿子月零花钱五千，转头在群里借钱付夏令营尾款。老周想起单位新考进来的小姑娘，两千八的实习工资，却天天哼着歌，说第一次给自己买了医保，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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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服务员进来问谁把车堵门口，挪车的一桌人全低头装死——全是贷款买的大排面，油箱见底。老周的小电驴就停在窗外，插着一块三十八块钱的移动电池，绿灯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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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班长统计下次聚会费用，AA三千，瞬间安静。老周把份子钱转过去，备注：孩子下月生活费，先告辞。走出饭店，北风一吹，酒味全醒，他忽然想起儿子昨晚发的那条视频：“毕业一年，没拿家里一分钱，存款六万，给老爸换辆踏板摩托，让他少淋雨。”底下点赞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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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照样七点半打卡，食堂豆浆免费续杯。办公室窗外，老槐树掉叶子，阳光一片片落在办公桌上，像白捡的碎银子。他把昨天没吃完的橙子分给同事，甜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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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被嘲了不难受？”老周咧嘴：“我公积金双边两千四，看病报销九成，下班能回家陪老妈吃饭，他们笑我？我偷着笑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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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单位发绩效，多三百，他拿去给儿子买了双球鞋，寄件时顺手塞了两包家里的干辣椒。快递小哥扫码：“叔，您这生活气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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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老周懂了：所谓体面，从来不是别人嘴里的人民币数字，是自己心里的踏实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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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块，饿不死，也富不到哪去，但足够让一个人挺直腰，慢慢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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