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太,你家这金毛咋寸步不离的,连睡觉都要贴着你呀?”

邻居每次路过院子,都忍不住打趣道。

五年前,它蜷缩在街角瑟瑟发抖,是老太心软将它抱回家,喂粮、梳毛、暖窝,一点点焐热了它冰凉的身子。

从那天起,这只金毛就成了老太的“小尾巴”,吃饭守在桌旁,散步跟在身后,就连夜里睡觉,也非要趴在老太床边的地板上,才算安稳。

老太总说,这是缘分,是它懂得报恩。

可随着时间推移,金毛的“黏人”渐渐变了味——它不再和其他狗狗玩耍,甚至不愿离开老太超过三米,一旦看不到老太的身影,就会焦躁吠叫、坐立难安。

直到五年后,金毛突然精神萎靡、食欲尽失,老太急得带它去看医生,兽医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盯着老太,说出了一句让她脊背发凉的话:“快送走,这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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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一座小镇,被深秋的气息温柔包裹。镇边,一座宁静的小院静静伫立,院里几棵银杏树正飘落着金黄的叶子,像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色绒毯。

63岁的张秀兰老人,正手持扫帚,缓缓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她身形微微佝偻,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五年前,她的老伴王德发因肺癌离世,从发现病情到离开,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女儿王晓慧在省城的一所大学教书,平日里工作繁忙,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这偌大的两间老式平房,就只剩下张秀兰一个人,守着墙上老伴的遗像,过着平淡又孤寂的日子。

日子安静得如同凝固了一般,直到五年前,女儿托人从当地的警犬训练基地,给她领来了一条退役的金毛犬,取名叫“大黄”。大黄原本是警犬中的佼佼者,一次执行抓捕毒贩的任务时,毒贩引爆了手榴弹。大黄虽然幸运地没有受伤,但却被爆炸声吓得精神恍惚,从此一听到巨大的声响就会惊恐万分,再也无法执行任务。

刚来到这个家时,大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它总是夹着尾巴,默默地蜷缩在墙角,一整天都不吃不喝。张秀兰看着心疼,却也不着急,只是把食物和水放在它旁边,然后搬个小板凳坐在不远处,轻声细语地跟它说话。

“你叫大黄啊,多好听的名字,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啦。”张秀兰温柔地说道。

“别怕,孩子,有我在呢,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她继续轻声安抚。

“我叫张秀兰,以后你就跟我伴咯。”

她就这么一直说着,大黄也静静地听着。三天后,张秀兰早上起来,发现大黄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正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张秀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想着这孩子终于开始接受这个家了。

从那天起,这个冷清的家渐渐有了生机。大黄特别懂事,它从不乱叫,不像其他狗那样,稍微有点动静就吵得邻居不得安宁。它也从不破坏家里的东西,家具都完好无损。

每天清晨,张秀兰五点就起床。大黄总会准时蹲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张秀兰起来做早饭,熬上一锅香浓的小米粥,她的碗边,永远放着大黄的食盆,里面装满了狗粮。一人一狗,面对面地吃着饭,互不打扰。张秀兰心里觉得特别踏实,有大黄陪着,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吃完早饭,张秀兰就会带着大黄出门散步。大黄总是走在张秀兰的左边,步伐不紧不慢,牵引绳总是松松地垂着。遇到邻居,大家都会笑着说:“张奶奶,你家这大黄可真乖,就像个贴身保镖似的。”

张秀兰听了,脸上就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会轻轻拍拍大黄的背,大黄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也在为得到夸奖而开心。

女儿每次打视频电话来,都会关心地问:“妈,大黄怎么样啦?”

“好着呢,又胖了点。”张秀兰笑着把镜头对准趴在脚边的大黄。

女儿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那就好,有它陪着您,我在省城也放心些。”

张秀兰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五年,是老伴走后最温暖、最安稳的五年。大黄就像她沉默的伙伴,忠诚的守护者,把她那五年来的孤单和寂寞,一点点地驱散了。她甚至觉得,大黄就是她的“第二个老伴”,一个不会说话,但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伴儿。

然而,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来临。张秀兰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就是在这个深秋,天气渐渐变凉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大黄的饭量。以前,大黄的饭量一直很好,一大碗狗粮,没几分钟就吃得精光。可最近,它总是吃一半就停下来,闻一闻,然后就走开了,回到自己的老地方趴着。张秀兰看着剩下的狗粮,心里有些担忧。

“大黄,怎么不吃啦?不合胃口吗?”张秀兰试着在狗粮里拌了一些肉末。

大黄走过来,很给面子地把肉末吃了,但狗粮还是剩在那里。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张秀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接着,是大黄对陌生人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送快递的小哥每周都会来好几次,和大黄也渐渐熟悉了。以前,小哥在门口喊一声,大黄最多只是抬抬眼皮。

可上个星期,小哥又来送快递,刚把包裹递给张秀兰,大黄突然“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张秀兰和小哥中间。它没有叫,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音,背上的毛微微竖了起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小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快递小哥吓了一跳,举着手不敢动:“张、张奶奶,你家这狗……”

“没事没事,”张秀兰赶紧拉住大黄的项圈,往后拽,“大黄,回来!不许这样!”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黄拉开。关上门后,她心里有些后怕,回头看着大黄,大黄喉咙里的声音消失了,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只是那双眼睛,还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张秀兰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大黄到底怎么了?

晚上出去散步,也出了问题。以前散步,张秀兰走到哪儿,大黄就跟到哪儿。现在,大黄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

小区旁边新开了一个小广场,晚上有很多大妈在那里跳广场舞,音乐声震耳欲聋。张秀兰想过去凑凑热闹,刚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手里的牵引绳就猛地一紧。

大黄四脚紧紧地钉在地上,死活不肯往前走了。它压低身体,冲着广场的方向,又开始发出那种闷闷的、带有威胁性的低吼声。

“大黄,走啊。”张秀兰拽了拽牵引绳。

大黄却一动不动,反而更用力地往后拉,好像要把张秀兰拖离那个地方。

张秀兰没办法,只好顺着它的意思,绕道回了家。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狗以前在警犬基地,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枪声、爆炸声都经历过,怎么现在一个广场舞的音乐就把它吓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秀兰躺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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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告诉她,那次执行任务,罪犯引爆了手榴弹,就在大黄身边不远处。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大黄虽然没有受伤,但从那以后就废了。别说出任务,一听到汽车鸣笛或者有人大声说话,它就吓得往桌子底下钻。

“这是心理创伤,应激障碍。”警官用了个张秀兰不太懂的词,“张奶奶,您是个有耐心的人。它以后就拜托您了,给它一个安稳的晚年吧。”

张秀兰叹了口气,把这当成了唯一的解释。也许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了。她决定,以后对大黄更好一些。

可是,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更好一些”而停止。大黄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以前,张秀兰在客厅看电视,大黄就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她去厨房做饭,大黄就趴在客厅的门口。她去上厕所,大黄就等在厕所门外。它们总是在同一个空间里,但保持着一点距离。

现在,这个距离消失了。张秀兰看电视,大黄的脑袋就必须枕在她的拖鞋上。她去厨房,大黄就紧紧跟在脚边,好几次她转身都差点被绊倒。她上厕所,大黄就把鼻子贴在门缝上,能听到它在外面急促的呼吸声。

整个屋子,好像都变小了。无论张秀兰走到哪儿,一低头,总能看到那团金色的影子。

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她心里有些发毛。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卧室那扇门。

五年来,卧室是张秀兰的禁区,这是她和老伴的房间,她下意识地保留着这个空间的私密性。大黄很懂规矩,从不往里闯。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张秀兰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吱呀”声惊醒了。她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大黄。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在黑暗中,一双眼睛发出幽幽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她。

张秀兰的心“咯噔”一下。

“大黄?”她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黑影动了动,是大黄的尾巴摇了摇。

“出去。”她坐起身,指了指门口。

大黄很顺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用鼻子把门带上了。

张秀兰却再也睡不着了。她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觉得那扇门外,似乎也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第二天,女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还是那几句熟悉的问候。

“妈,吃饭了吗?”

“吃了。”

“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大黄呢?”

张秀兰把镜头转过去,大黄就趴在她脚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

“你看,好着呢。”

“那就好,有它陪着……”女儿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那头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她匆匆忙忙地说,“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您自己多保重。”

视频断了。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张秀兰看着脚边的大黄,大黄也正仰头看着她。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女儿说的“陪伴”,和她现在感受到的“陪伴”,好像不是一回事儿。女儿的陪伴,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而大黄的陪伴,却密不透风,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天气很冷,温度降到了5℃左右。张秀兰半夜被冻醒,下意识地想拉一下被子,却感觉脚上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

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是大黄。它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蜷成一团,睡在了被子上面,正好压着她的脚踝。

见她醒了,大黄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又把头埋了回去。

张秀兰看着它,心里的那点惊吓,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了。她没赶它下去,也许……是天太冷了吧。她这么对自己说。她躺回去,任由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压着自己的脚。奇怪的是,那晚她后半夜睡得特别沉,一夜无梦。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但从那天起,大黄睡上她的床,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起初,它只睡在床脚。后来,它挪到了床中间,紧紧挨着她的腿。再后来,就是昨晚,张秀兰从一阵窒息感中惊醒。

她一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金黄的毛发,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一股温热的、带着点腥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大黄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她的胸口上,沉甸甸的,像一块大石头。它的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睡得很沉。

张秀兰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被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把它推开,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压在身下,根本动不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大……大黄……”她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大黄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被吵醒了,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一下,冰凉又湿滑。

张秀兰浑身一僵。她用力挣扎,终于把胳膊抽了出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一百多斤重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推开。

“下去!”她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恐惧,变得又尖又利。

大黄似乎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跳下床,委屈地夹着尾巴,退到了门口。

张秀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地疼。她打开灯,冲到镜子前,撩起睡衣。胸口上,一片清晰的红痕。甚至在锁骨下方,还有一小块淡淡的、紫色的淤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惶恐。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总有一块巨石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开始出现记忆断片,有时候早上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甚至不记得大黄有没有上过床。

她还出现了幻听。夜里总能听到一阵极轻、极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小猫在叫,又像是有人在哭。可当她彻底清醒过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时,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她怀疑是自己年纪大了,神经衰弱了。

这天早上,她醒来,又是一身的酸痛和疲惫。压在胸口的那种窒息感,就算醒了,也久久不散。她木然地起床,洗漱,走到客厅。日历上,今天的日子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是老伴王德发的祭日。

她看着墙上老伴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依旧温和地笑着。十九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这份深入骨髓的孤单。大黄的到来,曾是这份孤单里唯一的慰藉。她把它当成守护者,当成不会说话的家人。可现在,这份慰藉,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让她恐惧的负担。

她转过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大黄。那双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眼睛,此刻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拿起电话,手微微发抖,找到了那家她只带大黄去打过一次疫苗的宠物医院的号码,拨了过去。

城东的“爱心宠物医院”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各种动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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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兰紧紧牵着绳子,大黄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它不像别的狗那样躁动不安,只是紧紧地贴着张秀兰的小腿,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金色的山,将她和周围的喧嚣隔离开来。它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一个靠近的人,都会收到它无声的警告。

“张秀兰女士,请到一号诊室。”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张秀兰定了定神,拉着大黄走了进去。

兽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看了看病历卡,又看了看大黄,温和地笑了笑。

“您好,张奶奶。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它叫大黄是吧?看起来很精神。哪里不舒服?”

张秀兰坐下来,有些局促地把大黄最近的异常行为说了一遍。从食欲不振,到对陌生人警惕,再到晚上非要上床睡觉,最后说到它趴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说的很详细,甚至提到了自己身上的淤青和夜里的幻听。

年轻的兽医一直很耐心地听着,手里转着笔,时不时点点头。

“嗯,了解了。”等张秀兰说完,他扶了扶眼镜,“根据您的描述,可能性很多。老年犬常见的行为问题,比如分离焦虑症,会导致它过度依赖主人。也可能是一些潜在的器质性病变,比如神经系统的问题,或者身体某个部位长期疼痛,让它寻求安慰。”

他的话条理清晰,让张秀兰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那需要做什么检查吗?”

“当然。”兽医站起身,“我们先给它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抽血化验,再看看它的反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兽医和助手一起,给大黄做了细致的检查。听心跳、量体温、检查牙齿和关节,又抽了一管血拿去化验。

整个过程,大黄异常配合。没有挣扎,也没有低吼,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张秀兰。

“身体基本指标都很好,不像有大毛病的样子。”兽医拿着初步的检查结果,眉头微微皱起,“我们再做个简单的行为测试吧。”

他让张秀兰站在诊室的一头,然后他牵着大黄,走到另一头。

“您现在慢慢朝它走过来。”兽医说。

张秀兰照做了。她刚迈出第一步,大黄立刻就激动起来,要不是兽医用力拉着,它恐怕已经扑过来了。

“您停下,然后转身,背对着它。”

张秀兰又照做了。她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大黄急促而压抑的呜咽声,就是她夜里听到的那种声音。

兽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了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对助手说了句什么,助手搬了把椅子,放在了诊室的正中央。

“张奶奶,”兽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请您配合一下。您现在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放松,就像在家里一样。让大黄做它平时晚上会对您做的事情。”

张秀兰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兽医松开了手里的牵引绳。大黄立刻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到了张秀兰面前。它没有叫,只是围着椅子焦躁地转了两圈,鼻子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然后,它停了下来。它抬起前爪,熟练地搭在张秀兰的膝盖上,稍一用力,整个身体就蹿了上去。它调整了一下姿势,跟在家里床上时一模一样,庞大的身躯精准地趴在了张秀兰的胸口和腹部,脑袋严丝合缝地枕在她的左边肩膀上,甚至还用下巴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诊室里一片寂静。张秀兰被这熟悉的重量压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去推开它。

“别动!”兽医的声音突然响起,尖锐得像是一根针。

张秀兰抬头看去,只见那个一直温和镇定的年轻兽医,此刻正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都在哆嗦。他手里的病历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趴在张秀兰身上的大黄,那眼神不是困惑,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致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最违背常理的事情。

“医生……?”张秀兰被他的反应吓坏了,声音都在发颤。

“让它下来!”兽医像是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往后踉跄了一步,指着大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吼,“立刻!马上!让它从你身上下来!”

他的喊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收银台的护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当她看清诊室里的情景时,也“啊”地一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和兽医一样惨白。

张秀兰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沉重的大黄从身上推了下去。大黄落地后,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突然失控的兽医,又回头看看张秀兰,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把它送走!”兽医完全不理会狗,他快步走到门口,像是要堵住唯一的出口。他指着张秀兰,呼吸急促地说:“立刻联系警犬基地,或者动物管制中心!马上把它送走!从现在起,绝不能再让它碰到你一下!”

“为什么?医生,你告诉我,大黄它到底怎么了?”张秀兰站起来,急切地追问。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搞蒙了。

兽医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巨大的恐惧堵了回去。他看了一眼门口脸色惨白的护士,护士对他惊恐地摇了摇头。

“别问了!”兽医最终只是用力地摆着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恐和一丝……怜悯?他看着张秀兰,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强调道:“这不是普通的行为问题!听我的,赶快送走!这根本就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他只是用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一脸无辜的大金毛犬,反复地、神经质地呢喃着:

“不对劲……快送走……这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