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把校霸的胳膊揍得骨折,他叔叔驾着宾利来学校要废我的手,可看到我后他怔住了,我笑了:爸

律所的空调开得有点冷。

谭栀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着,但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掌心。

她对面坐着周怀安,她的丈夫。

周怀安迟到了二十分钟,进来时没看她,先跟律师握了手,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时,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的表盘反光,晃了一下谭栀的眼睛。

“谭女士,周先生。”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关于你们协议离婚的财产分割部分,周先生这边有些新的想法。”

谭栀抬起眼。

周怀安终于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看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栀栀。”他开口,声音平稳,“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分,我没意见。但周屿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谭栀捏紧了手里的包。

包里除了那份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离婚协议初稿,还有那张被她揉皱又展平的化验单。

“理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空调风还冷。

“你工作忙,经常出差。我爸妈能更好地照顾小屿。”周怀安顿了顿,“而且,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带孩子。”

张律师适时补充:“周先生指的是上周,您因为孩子教育问题,与周先生母亲发生争执,并……动了手?”

那是婆婆李美兰先推了她一把,骂她“不下蛋的鸡还教不好唯一的孙子”。

她只是挡了一下。

在周怀安和他妈眼里,就成了她“情绪不稳定”、“对长辈动手”。

谭栀没解释。

她看着周怀安,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七年,却越来越像商业伙伴的男人。

“周怀安。”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你可以不爱我,可以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周家的门楣。”

她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的眼睛。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们母子之间博弈的棋子,又把我当成安抚你妈、替你尽孝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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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遮羞布

从律所出来,晚高峰的车流堵成一片暗红色的灯河。

周怀安的车就停在路边,那辆黑色的奔驰GLE,是婚后第三年买的,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但他从没让她开过。

“我送你。”周怀安拉开车门,语气不是询问。

谭栀没动。

“不用。”她拿出手机,“我叫车。”

周怀安的手还搭在车门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这双手会温柔地拂过她的头发,现在只会翻阅冰冷的财务报表,或者,在微信上回复那些她看不到的消息。

“谭栀。”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非要这样吗?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小屿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谭栀笑了一下,没多少温度,“你妈骂我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货色’的时候,你在书房里,门关得紧紧的。小屿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我说一句,你妈哭三声,你转头就怪我‘跟孩子计较’。周怀安,我们之间,有过‘商量’这回事吗?”

周怀安沉默了片刻。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离婚。”谭栀说,“孩子归我。其他,按法律来。”

“不可能。”周怀安斩钉截铁,“小屿是周家的孙子。”

“他也是我儿子。”

“你带不好他。”周怀安的声音沉下去,“你看看你最近的样子,疑神疑鬼,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上次我应酬晚归,你查我手机查行车记录仪。谭栀,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谭栀心脏猛地一抽。

是,她是查了。

因为在他衬衫领口,闻到过不属于家里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

淡雅的,带着点侵略性的玫瑰调。

“信任是互相的。”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周怀安,你手机密码改了多少次了?朋友圈什么时候把我分进‘家人’组,只能看三天可见的?上次你秘书打电话到家里,问你‘送给沈小姐的生日礼物选好了吗’,那个沈小姐,是你哪个表妹,需要你亲自挑礼物?”

周怀安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工作往来。”

“哦。”谭栀点点头,“工作需要送香奈儿限量款口红?工作需要你凌晨两点,把车停在别人家楼下四十分钟?”

周怀安瞳孔微微一缩。

“你跟踪我?”

“行车记录仪自动上传云端。”谭栀笑得有点累,“我忘了,当初装这个,还是你提的,说防碰瓷。你看,多有用的功能。”

周怀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被戳穿的恼怒,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太快,谭栀抓不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最终说,语气软了点,但更像一种敷衍的安抚,“我跟沈薇只是旧相识,她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那天她心情不好,我顺路送她回家,在楼下聊了会儿天。仅此而已。”

沈薇。

这个名字,谭栀记得。

周怀安的大学学妹,传闻里差点成了他未婚妻的白月光。

后来嫁了个华侨出国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怀安从来没提过。

“是吗。”谭栀的声音很轻,“那真是巧。”

她不想再站在这里,像两个讨价还价的商人,争论着感情里谁亏欠了谁。

“离婚协议改好发我。”她转身,走向刚刚停下的网约车,“没谈妥之前,我住酒店。今晚别回家。”

拉开车门的前一秒,她听见周怀安在身后说。

“谭栀,你别后悔。”

谭栀没回头。

车门关上,将他的身影和那句话,一起隔绝在外。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掌心轻轻覆住小腹。

孩子,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孩子。

她该怎么告诉他,或者,还有必要告诉他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小姐,去哪?”

谭栀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周怀安发来的。

「妈心脏不舒服,住院了。小屿没人接,你去学校接一下,送他来医院。」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婆婆李美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是有点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谭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打字。

「你妈生病,你爸呢?你姐呢?你们周家没人了?」

周怀安很快回复。

「爸在外地。姐今天加班。就你去接一下,能怎么样?小屿也是你儿子。」

看,又是这样。

需要她履行妻子和母亲义务的时候,她就是“自己人”。

涉及到利益和权力的时候,她就是“外人”。

谭栀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接。」

她给司机改了地址。

去儿子周屿的小学。

不是为了周怀安,也不是为了那个永远把她当丫鬟的婆婆。

只因为,周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谭栀点开手机里另一个软件。

家庭共享定位。

代表周怀安的那个小圆点,此刻正停在市中心某栋高档公寓楼下。

那地方,她知道。

沈薇回国后买的公寓,就在那里。

周怀安说,妈住院了。

可他的人,却在白月光的楼下。

谭栀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她关掉屏幕,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那个冰冷的决定,又硬了几分。

明天。

明天就去把那份不公平的协议撕了。

重新找律师。

这一次,她要的不仅仅是离婚。

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切割。

包括那个她守了七年,却像个笑话一样的“周太太”头衔。

第二章:疑云

接到周屿的时候,小男孩正把另一个孩子的书包扔进学校门口的喷水池里。

旁边围着几个小朋友在起哄。

被扔书包的孩子哭得满脸通红。

周屿插着腰,小脸上满是得意:“哭什么哭!让你不把卡片给我!活该!”

谭栀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周屿的胳膊。

“周屿!你干什么!”

周屿被她抓得一踉跄,扭头看见是她,脸上的得意变成了不耐烦。

“妈你干嘛!放开我!”

“去把书包捡起来!”谭栀指着水池,“跟同学道歉!”

“我不!”周屿用力挣扎,“谁让他不给我!那是稀有卡!我爸说了,我想要的东西,就得拿到手!”

“你爸说的?”谭栀气笑了,“你爸还说了不许欺负同学呢!”

“奶奶说了,被欺负是自己没本事!”周屿梗着脖子,“奶奶还说了,你管不好我,就别管!反正我爸会给我撑腰!”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已经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谭栀脸上火辣辣的。

她强压着怒火,松开周屿,自己转身走进喷水池。

初秋的水已经有点凉。

她淌着水,把那个湿透的书包捞起来,走到那个哭泣的孩子面前,蹲下身。

“小朋友,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周屿。书包阿姨赔你一个新的,好吗?”

那孩子抽噎着,点点头。

孩子的妈妈也过来了,脸色不好看,但看着谭栀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接了书包,拉着孩子走了。

谭栀走回周屿面前。

她的裤腿和鞋子全湿了,往下滴着水。

周屿有点被她的样子吓到,往后缩了缩,但嘴还硬。

“你……你别告诉我爸!”

“现在知道怕了?”谭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屿更害怕了,“周屿,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我会一字不差地告诉你爸。还有,从今天开始,你的零花钱减半,所有游戏卡没收,直到你学会尊重别人,向那个同学道歉为止。”

“你敢!”周屿尖叫起来,“我让奶奶打你!我让爸爸不要你!”

童言无忌。

往往最伤人。

谭栀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七岁,却已经被惯得自私跋扈的儿子,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七年,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守着一段冰冷的婚姻,讨好一个永远把她当外人的婆婆,养着一个被宠坏、甚至不尊重她的儿子。

就为了那个所谓的“完整家庭”?

“走吧。”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车那边走。

周屿在她背后跺脚,哭闹,她都没理。

直到把他塞进车后座,周屿还在踢前面的座椅。

“我要告诉奶奶!我要告诉我爸!你虐待我!”

谭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告诉谁都可以。”她说,“但现在,去医院看你奶奶。如果你在奶奶面前也这么闹,你看你爸会不会收拾你。”

周屿一下子噎住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还是有点怕周怀安冷下脸的样子。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周屿偶尔的抽泣声。

谭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家庭定位。

周怀安的小圆点,已经从沈薇的公寓楼下离开,正在往医院方向移动。

她扯了扯嘴角。

演得还挺全套。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

婆婆李美兰正半靠在床上,指挥着周怀安给她削苹果。

“哎呀,怀安,小心手。这种活儿哪是你干的。”李美兰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

一转头看见谭栀和周屿,笑容立刻淡了。

尤其是看到谭栀湿了的裤腿和鞋子,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搞成这样?接个孩子也能弄得一身水?晦不晦气!”

周屿像找到了靠山,立刻扑到病床边。

“奶奶!妈妈欺负我!她把我卡片没收了,还不给我零花钱!她还在学校让我丢脸!”

李美兰立刻搂住孙子,心疼地哄着:“哎哟我的乖孙,受委屈了。不怕不怕,奶奶给你做主。”然后瞪向谭栀,“你凭什么没收我孙子的东西?你凭什么扣他零花钱?谭栀,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周怀安放下水果刀,看了谭栀一眼。

“怎么回事?”

谭栀简单说了学校的事。

“周屿这种行为必须纠正。”她总结道,“否则以后会出大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李美兰尖声打断,“小孩子打打闹闹怎么了?那个孩子自己没本事守住卡片,怪谁?我们小屿这是有魄力!像他爸爸!将来是做大事的!”

周怀安没附和他妈,但也没支持谭栀。

他只说:“教育孩子慢慢来,你别太急。妈还病着,别吵到她。”

又是和稀泥。

永远的和稀泥。

谭栀看着这对母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妈,您好好休息。”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周怀安跟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她胳膊。

“回酒店。”谭栀甩开他的手。

“谭栀。”周怀安压低声音,“妈是长辈,你让着点。小屿的事,我会说他。但你今天这身湿着就来医院,妈迷信,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又是我的错?”谭栀抬头看他,“周怀安,你妈是长辈,我就活该被她指着鼻子骂?你儿子欺负同学,我就该看着他,还要拍手叫好?你们周家的道理,是不是永远只对自己人有利?”

周怀安眉头紧锁。

“你能不能别总是上纲上线?家里的事,非要分个你对我错?”

“因为错的就是你们!”谭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上来,她硬生生憋回去,“周怀安,我受够了。真的。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转身要走。

周怀安再次拉住她。

这次力道有点大。

“谭栀,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谭栀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铁了心要离婚?”周怀安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审视,“连小屿的抚养权都要争?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有人给你撑腰了?”

恶人先告状。

倒打一耙。

谭栀气得浑身发抖,反而笑了出来。

“周怀安,你真是让我开眼了。”她点点头,“对,我外面有人了。行了吗?可以放手了吗?”

周怀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攥着她胳膊的手,指节发白。

“是谁?”

“你猜。”谭栀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跟你半夜在别人家楼下聊天的‘重要客户’,是一种人吗?”

周怀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愤怒,有怀疑,还有一丝……慌乱?

“我跟沈薇,真的没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辩解,“她刚回国,很多地方不适应,我就是……帮帮她。”

“帮到需要送口红?帮到需要凌晨在楼下谈心?”谭栀摇摇头,“周怀安,别把我当傻子。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不在乎了。我现在只在乎,怎么尽快跟你,跟你们家,划清界限。”

她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家庭共享定位关掉。

然后,把他从微信置顶取消,拖进一个新建的分组,名字叫“陌生人”。

“离婚协议,我会让我的律师直接联系张律师。”她说,“至于抚养权,法庭上见吧。”

她走了。

这次周怀安没再追上来。

谭栀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

孩子……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不该来。

电梯门开。

里面空无一人。

谭栀走进去,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不是周怀安。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谭小姐,有时间聊聊吗?关于你丈夫周怀安,和我的妻子,沈薇。」

谭栀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

没有回复。

但那条短信,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第三章:切割

谭栀找的新律师姓赵,是个四十出头,干练犀利的女人,专打离婚官司,尤其擅长处理涉及复杂财产和抚养权的案件。

赵律师在市中心写字楼有一间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

“谭女士,你带来的这些资料我看过了。”赵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情况不算最复杂,但也不简单。尤其是抚养权方面,周家显然不会轻易放手。你丈夫周怀安的经济条件、社会地位都优于你,这是劣势。但你是孩子母亲,且有稳定工作和收入,长期亲自照顾孩子,这是优势。”

谭栀点点头:“我明白。赵律师,我需要怎么做?”

“第一,收集证据。”赵律师语气平稳,“证明你更适合抚养孩子。包括你照顾孩子日常起居的证据,学校老师对你正面评价的证据,以及……如果可能,证明对方家庭环境不利于孩子成长。比如,你婆婆对孩子过度溺爱,甚至有不当言行。”

谭栀想起周屿那句“奶奶说了,你管不好我,就别管”。

还有李美兰那些“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辱骂。

她打开手机录音,找到一些片段,播放给赵律师听。

赵律师听完,点点头:“这个有用,但还不够。最好能有更直观的,比如视频。另外,你丈夫周怀安,如果存在出轨、家暴、酗酒等过错行为,会对抚养权判决非常有利。”

谭栀沉默了一下。

“出轨……我有一些线索,但没有实证。”

她说了沈薇,说了口红,说了凌晨的停车记录。

赵律师记录着:“行车记录仪云端数据,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但需要更直接的,比如亲密照片、视频,或者他本人承认的录音。另外,你提到的那个陌生号码短信,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看看对方能提供什么。”

“我担心是陷阱。”谭栀说。

“谨慎是对的。”赵律师表示赞同,“可以先试探。重点是,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周家不会轻易妥协,尤其是在孩子问题上。另外,你怀孕的情况……”

谭栀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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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律角度,怀孕期间以及分娩后一年内,男方原则上不能提出离婚。但女方提出,是可以的。”赵律师看着她,“这个孩子,会影响你的决定吗?比如,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选择不离婚?”

谭栀摇头,很坚定。

“不会。正是因为可能要有第二个孩子,我才必须尽快结束现在这种状态。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一个没有爱、充满冷暴力和算计的环境里长大。”

赵律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那么,怀孕这件事,暂时可以作为我们的底牌之一,但不要轻易亮出。现在,我们先从正式的法律程序开始。”

赵律师拿出一份委托协议,以及一份新的离婚起诉状草案。

条款比张律师那份强硬得多。

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那辆奔驰车的实际使用权),要求周屿的抚养权,并要求周怀安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以及,因周怀安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冷暴力、疑似出轨),要求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谭栀仔细看了一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一种决绝的宣告。

从律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谭栀没回酒店,而是去了她婚前买的一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六十平,地段也一般,但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离婚的事,她还没跟父母说。

老家在南方小城,父母都是普通教师,观念传统。当初她执意要嫁给家境优越的周怀安,父母就忧心忡忡,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这七年,她报喜不报忧,父母只知道她过得“挺好”,丈夫“能干”,儿子“聪明”。

如果知道她要离婚,还要争抚养权,打官司……

谭栀不敢想。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回复了三个字。

「你是谁?」

对方几乎秒回。

「蒋峰。沈薇的丈夫。」

谭栀愣住了。

沈薇的……丈夫?

沈薇不是单身?

蒋峰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你。周怀安的妻子。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方便吗?」

谭栀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去,还是不去?

这很可能是一个局。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个蒋峰,真的能给她提供扳倒周怀安的证据呢?

她太需要证据了。

不仅仅是离婚和抚养权。

更是为了给自己这七年的付出和隐忍,找一个清楚的交代。

她需要知道,周怀安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好。」

她最终回复。

对方发来一个咖啡店的定位。

对话结束。

谭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每一盏灯后面,或许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一场正在上演的悲欢离合。

她的故事,终于也要走到摊牌的这一步了。

只是没想到,帮她摊牌的,可能是另一个“受害者”。

真讽刺。

电话响了。

是周怀安。

谭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立刻接。

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才划开接听。

“喂。”

“你在哪儿?”周怀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医院。

“有事?”

“小屿一直闹着要找你。”周怀安顿了顿,“妈这边情况稳定了,我把他接回家了。但他不肯睡觉,哭闹着要妈妈。”

谭栀心里一酸。

再怎么生气,那是她儿子。

“你把电话给他。”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周屿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妈妈……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谭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声音平稳。

“小屿,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听话,我不扔同学书包了,我把卡片还给他……你别不要我……”周屿哭得打嗝。

谭栀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生疼。

“小屿乖,先跟爸爸去睡觉。明天……明天妈妈去看你,好吗?”

“真的?”

“真的。”

“拉钩!”

“好,拉钩。”

哄了好一会儿,周屿才抽抽搭搭地把电话还给周怀安。

“你明天过来?”周怀安问。

“嗯。”谭栀擦掉眼泪,“我们谈谈。关于离婚,关于小屿。”

周怀安沉默了几秒。

“谭栀,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觉得呢?”谭栀反问,“周怀安,你扪心自问,这七年,你给过我这个妻子应有的尊重和信任吗?你把我当成过和你平等的伴侣吗?还是只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个替你生儿育女、照顾父母的……工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我以为……我们过得很好。”周怀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谭栀从未听过的迷茫,“该有的我们都有了,房子,车子,孩子。我不知道你还在不满什么。”

“是啊,该有的都有了。”谭栀笑出了眼泪,“除了爱,除了尊重,除了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你们周家合格摆件的‘感情’。”

“谭栀……”

“明天见吧。”谭栀打断他,“有些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她挂了电话。

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

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明天。

明天要见蒋峰。

明天要见周怀安。

明天,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她摸摸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妈妈可能要打一场硬仗。

但妈妈答应你,无论结果如何,妈妈都会给你,也给哥哥,一个真正温暖、干净的未来。

一定。

第四章:同盟

蓝岛咖啡在一条安静的街区。

谭栀到的时候,蒋峰已经在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 polo 衫,身材微微发福,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有些焦躁地搅动着咖啡。

谭栀走过去。

“蒋先生?”

蒋峰抬起头,看到谭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站起来,有些局促地伸手。

“谭、谭小姐?你好你好。”

握手,落座。

蒋峰看起来不像那种精明的生意人,反而有点老实,甚至怯懦。

“蒋先生,你说有事要告诉我?”谭栀开门见山。

蒋峰搓了搓手,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像是下定决心,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谭栀面前。

“谭小姐,你先看看这个。”

谭栀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照片。

背景是酒店走廊。时间是深夜。

照片里,一男一女并肩走着,女人似乎喝醉了,靠在男人肩上。男人扶着她,侧脸对着镜头——是周怀安。女人只有一个背影,身材窈窕,长发。

还有一张,是两人走进酒店房间的背影,门牌号隐约可见。

“这是……”谭栀的心脏骤然收紧。

“三个月前。”蒋峰的声音干涩,“沈薇说去上海出差三天。但我查了她的信用卡记录,她那晚根本没离开本市,而是入住了这家酒店。我……我找了私家侦探。”

谭栀捏着照片,指尖冰凉。

“照片里的女人,是沈薇?”

“背影是。”蒋峰苦笑,“但没拍到正脸。私家侦探说,他们很警惕,在走廊就发现了,没敢跟太近。房间里的……拍不到。”

谭栀把照片放回桌上。

“蒋先生,你给我看这些,想说明什么?证明我丈夫和你妻子有染?”

“不只是这些。”蒋峰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调低,推到谭栀面前。

录音里是沈薇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哭腔。

「……怀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不该听家里的,嫁给出国……我明明那么爱你……」

背景音里,有一个模糊的男声,在安抚她。

听不真切,但谭栀能认出,那是周怀安的声音。

她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蒋峰收回手机,表情痛苦。

“这是沈薇那次‘出差’回来,我在她旧手机里发现的,可能是她误录的。谭小姐,我不怕你笑话。我跟沈薇结婚五年,她心里一直有别人。我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但……周怀安一回国,她就变了。”

谭栀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冰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蒋先生,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蒋峰压低声音,“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联手,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到时候,离婚官司,我们都能占据主动。周怀安是上市公司的项目经理,前途无量,他怕丑闻。沈薇她家……也有头有脸。只要我们证据够硬,他们一定会妥协,在财产分割上让步。”

谭栀看着他。

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眼里闪烁着一种被背叛后,混合着痛苦和算计的光芒。

“你怎么确定,我会跟你合作?”

“因为你也在收集证据,不是吗?”蒋峰说,“我打听过,你换了律师,赵律师是出了名的厉害。你还去学校接了孩子,跟周怀安母亲起了冲突。谭小姐,你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吧?七年婚姻,青春,感情,还有孩子……你就甘心这么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谭栀没说话。

她在权衡。

蒋峰的出现太突然,他的提议也太直接。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诱捕。

但……他手里的照片和录音,又是实实在在的。

哪怕不能作为法庭上的直接证据,也足以佐证周怀安和沈薇关系匪浅。

“你需要我做什么?”谭栀问。

“很简单。”蒋峰身体前倾,“我知道周怀安这周末,会去参加一个行业内的私人酒会。沈薇也会去。那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办的,很私密。我可以想办法弄到邀请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能拍到更亲密的照片,或者录到关键对话……”

谭栀明白了。

蒋峰是想让她去当“现场目击者”,增加证据的可信度,甚至可能刺激周怀安或沈薇失态。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蒋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沈薇认识我带去的人。但你是周怀安的妻子,你突然出现,效果会更好。而且,周怀安为了维持形象,可能不会当场对你怎么样,我们反而安全。”

说得有理有据。

但谭栀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而且,这周末我有事。”

她要去看周屿,还要跟周怀安谈。

更重要的是,她得先弄清楚,蒋峰到底可不可信。

蒋峰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好。谭小姐,你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微信。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他递过一张名片,又补充道,“对了,提醒你一下。周怀安和他母亲,好像正在找关系,想把你从现在的公司弄走。他们觉得你工作太忙,不顾家,是‘失职’。你……小心点。”

谭栀心里一凛。

把她弄走?

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让她在抚养权官司里更加被动?

这倒像是李美兰能干出来的事。

周怀安……他会默许吗?

“谢谢提醒。”谭栀收起名片,站起身,“蒋先生,我先走了。”

“谭小姐。”蒋峰叫住她,眼神复杂,“我们……其实都是受害者。”

谭栀没接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店,阳光有些刺眼。

谭栀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蒋峰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她心里。

照片,录音,酒店,私人酒会,还有……公司的事。

如果蒋峰说的是真的,那周怀安和沈薇,就不仅仅是“旧情复燃”那么简单。

他们是在合伙,欺骗各自的配偶。

而周家,已经在着手清除她这个“障碍”了。

手机响了。

是公司部门主管刘姐打来的。

谭栀心里咯噔一下,接通。

“喂,刘姐。”

“小谭啊,在哪呢?”刘姐的语气有点怪。

“在外面,有点事。怎么了刘姐?”

“没什么大事,就是……人力资源部那边,刚递了份材料上来,是关于你的。”刘姐停顿了一下,“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工作效率下降,还经常请假,影响了团队项目进度。上面让我跟你谈谈。”

果然来了。

这么快。

谭栀握紧了手机。

“刘姐,我最近家里是有点事,但工作我从来没耽误,该完成的我都按时完成了。”

“我知道,我知道。”刘姐叹了口气,“小谭,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上面有人递话,我也很为难。这样吧,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聊聊。有些事,可能有点误会。”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谭栀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周怀安。

李美兰。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也好。

撕破脸,大家就都别装了。

回到公司,直接去了刘姐办公室。

刘姐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

“小谭,坐。”

“刘姐,到底怎么回事?”谭栀直接问。

刘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我也不瞒你。是你们家周总那边,托了关系,找到咱们大老板了。说你现在家里事情多,孩子老人都需要照顾,可能无法胜任现在这个需要经常出差、加班的主管岗位。建议公司……给你调整到一个更‘清闲’的部门,或者,协商解除合同,他们会给予一定补偿。”

“理由呢?”谭栀问。

“理由就是……家庭原因,无法兼顾工作。”刘姐看着她,“小谭,你跟周总……是不是闹矛盾了?”

谭栀没回答,反问:“公司怎么说?”

“大老板有点为难。周总公司是我们重要客户,他亲自开口……但大老板也惜才,知道你的能力。所以让我先跟你沟通,看看你的想法。”刘姐语重心长,“小谭,如果是家庭矛盾,最好还是沟通解决。工作的事……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谭栀笑了,“刘姐,休息完了,位置还有吗?”

刘姐语塞。

谭栀明白了。

公司不会为了她,得罪周怀安这个大客户。

所谓的“沟通”,不过是给她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

“刘姐,我手里现在跟的项目,下个月初就要交付。”谭栀平静地说,“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负责的,客户也只认我。如果我这时候‘休息’或者调岗,项目黄了,损失算谁的?”

刘姐皱起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谭栀向前倾身,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周怀安是我丈夫,但他无权干涉我的工作。如果他以客户身份向公司施压,逼我离职,这涉嫌职场歧视和不当干预。我可以劳动仲裁,也可以找媒体。刘姐,您觉得,到时候对公司声誉的影响,和大老板会不会为了一个客户,冒这个险?”

刘姐的脸色变了变。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谭栀。

印象里,谭栀一直是温婉的,能干的,但也是隐忍的。

没想到,被逼到墙角,会露出这么锋利的一面。

“小谭,你别激动。公司肯定是以人为本的。”刘姐的语气缓和下来,“这样,项目你先好好做着。上面那边,我去沟通。但你自己……家里的事,也尽快处理好。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家和万事兴。

谭栀心里冷笑。

她的家,早就没有“和”了。

只剩下算计和逼迫。

“谢谢刘姐。”她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似乎都收到了风声,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同情,或者探究。

谭栀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

这个项目,她投入了太多心血。

绝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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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她证明自己价值,争夺抚养权的重要筹码。

手机震了一下。

周怀安发来的微信。

「晚上回家吃饭吧。妈说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小屿也想你了。」

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谭栀回复。

「好。」

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子,今晚要唱哪一出。

下班后,谭栀回了那个她一度以为会是永远的家。

开门,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李美兰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盘糖醋排骨,脸上堆着笑。

“栀栀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妈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

周屿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回来了!”

周怀安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她,眼神温和。

“回来了。”

这一幕,温馨得近乎虚假。

像暴风雨来临前,刻意营造的平静。

谭栀洗了手,坐到餐桌旁。

饭菜很丰盛。

李美兰不停地给她夹菜。

“栀栀,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以前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说话没轻没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周怀安也给她盛了碗汤。

“妈知道错了。你也别生气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周屿眨巴着眼睛:“妈妈,你不走了吧?”

谭栀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没动筷子。

“妈,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美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怀安放下筷子。

“谭栀,妈是真心跟你道歉。”

“我知道。”谭栀点头,“所以呢?道完歉,然后呢?”

李美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栀栀,你这话说的……妈道歉还不够吗?难道还要妈给你跪下?”

“妈,您别这么说。”周怀安打断她,看向谭栀,语气郑重,“谭栀,我们谈谈。不离婚,行吗?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了你,妈以前对你态度也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多关心家里,多陪你。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让她尊重你。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谭栀看着周怀安。

他眼神诚恳,语气真挚。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就心软了。

但今天,她刚见过蒋峰,刚被公司暗示“劝退”。

这顿“道歉宴”,时机未免太巧。

“周怀安。”谭栀放下筷子,“你今天去找我公司大老板了?”

周怀安脸色微微一变。

李美兰抢着说:“栀栀,怀安那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整天加班出差,像什么样子?家里不缺你那份工资!你回来,好好照顾小屿,照顾家里,早点给周家再添个孙子,这才是正事!”

果然。

谭栀笑了。

“所以,道歉是假,逼我辞职回家当保姆,才是真?”

“什么叫保姆!”李美兰提高声音,“当周太太,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谭栀,你别不识好歹!”

“妈!”周怀安喝止她,转向谭栀,试图解释,“我不是逼你辞职。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想让你轻松点。如果你喜欢工作,我可以跟你们老板说,给你调个清闲的岗位……”

“不必了。”谭栀站起身,“我的工作,我自己做主。你们周家的‘福气’,我消受不起。”

她看向周怀安,眼神冰冷。

“周怀安,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底线。没想到,为了逼我就范,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联合你妈演戏,背后捅我刀子。你们真让我恶心。”

周怀安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谭栀!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我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谭栀指着李美兰,指着周屿,最后指向他,“是为了你妈,为了你儿子,还是为了你周怀安的面子,让你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安慰你的‘重要客户’沈薇?”

“你!”周怀安额角青筋跳了跳,“我跟沈薇说了,以后除了工作,不再私下联系!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怎么样?”谭栀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了。周怀安,我们之间,从你默许你妈去我公司施压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完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谭栀!”周怀安追上来,抓住她胳膊,“你要去哪!”

“放开。”

“我不放!今晚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你妈去我公司闹的事?还是说你跟沈薇在酒店开房的事?”谭栀猛地甩开他,声音拔高。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美兰瞪大了眼。

周屿吓得躲到了奶奶身后。

周怀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谭栀从包里拿出蒋峰给她的照片,摔在周怀安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

照片散开。

酒店走廊,男女相携的背影,清晰可见。

周怀安拿起照片,手微微发抖。

李美兰也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尖声叫道:“这……这是谁拍的?这是诬陷!怀安不可能做这种事!谭栀,你从哪弄来的这些脏东西?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想栽赃怀安?”

谭栀没理她,只看着周怀安。

“解释一下?”

周怀安放下照片,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里竟有一丝……如释重负?

“谭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那天沈薇喝醉了,她助理打电话给我,说联系不上她家人,让我帮忙送她去酒店休息。我只是送她到房间门口,交给酒店服务员就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你可以去查酒店监控。”

“十分钟?”谭栀指着照片,“十分钟够你们在走廊搂搂抱抱,够你扶她进房间?”

“她醉得站不稳!”周怀安语气激动起来,“我不扶她,难道让她摔在地上?谭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宁愿相信这些来历不明的照片,也不信我?”

“信任?”谭栀笑了,笑出了眼泪,“周怀安,你配跟我提信任吗?你改手机密码的时候,想没想过信任?你把我朋友圈分组的时候,想没想过信任?你凌晨两点在沈薇家楼下‘聊天’的时候,想没想过信任?你现在,让我怎么信你?”

周怀安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美兰又跳了出来:“就算怀安送她去酒店又怎么了?朋友之间帮个忙,多大点事!谭栀,你心眼怎么这么小?抓着一点小事不放,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过了!”

“对。”谭栀点头,斩钉截铁,“我就是不想过了。”

她看着周怀安。

“周怀安,我们离婚。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李美兰的尖叫,周屿的哭声,还有周怀安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

谭栀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是失望,是彻底心寒后的冰冷。

电梯下行。

数字不断跳动。

像她心里那点残存的,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丝眷恋,正在飞速熄灭。

手机震了。

是蒋峰发来的微信。

「谭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末的酒会,是个好机会。」

谭栀看着这条消息,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回复。

「把时间地点发我。」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场戏,大家一起演到底。

看谁先撑不住。

第五章:回旋镖

周末的酒会,在一家私人会员制俱乐部。

谭栀拿着蒋峰弄来的邀请函,顺利进入。

蒋峰跟在她身边,有些紧张,不停整理领带。

“谭小姐,他们应该在里面了。我们……见机行事。”

谭栀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缎面礼服裙,简洁利落。她化了精致的妆,掩盖了连日来的疲惫。

俱乐部的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灯折射着迷离的光。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谭栀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周怀安。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正和几个人交谈,意气风发,笑容得体。

沈薇就在他身边。

一袭香槟色鱼尾长裙,妆容精致,巧笑嫣然。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周怀安的臂弯里,姿态亲昵。

周围的人都对他们投以或羡慕或恭维的目光。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璧人。

谭栀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她挺直了背脊,端起一杯香槟,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蒋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举着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则摄像头对准了前方。

走近了。

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片段。

“……周经理年轻有为,沈小姐也是才貌双全,两位站在一起,真是般配。”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奉承道。

周怀安笑着客气:“王总过奖了。沈薇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能力出众。”

沈薇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地看了周怀安一眼:“怀安哥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怀安哥。

叫得真亲热。

谭栀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恰好,周怀安转过头,看到了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震惊和……慌乱?

沈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谭栀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交谈声低了下去。

谭栀端着酒杯,一步步走过去。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周怀安紧绷的神经上。

“怀安。”谭栀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清晰可闻,“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周怀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被沈薇挽着的手臂,但沈薇却挽得更紧了。

“谭栀……你怎么来了?”周怀安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怎么不能来?”谭栀微笑,目光落在沈薇脸上,“这位小姐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是沈薇沈小姐吧?怀安提过你,说你是他重要的‘客户’。”

她把“客户”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沈薇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很快调整过来,松开周怀安的手臂,伸出手。

“原来是周太太。久仰。怀安哥确实经常提起你,说你……很贤惠,把家里照顾得很好。”

话里有话。

暗指她只是个家庭主妇,上不了台面。

谭栀没握她的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是吗?他倒很少跟我提起沈小姐。可能觉得,不重要吧。”

沈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

周怀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对谭栀说:“谭栀,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回去?”谭栀挑眉,“回哪个家?是回你妈等着给我立规矩的家,还是回你把我当透明人的家?”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投来探究的目光。

周怀安的脸色难看起来。

“谭栀!”

“周怀安。”谭栀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好奇的宾客,声音提高了一些,“正好今天各位都在。我跟周怀安先生,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所以,他现在是单身,各位家里有合适的姐妹,可以介绍给他。哦,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沈薇。

“沈小姐可能近水楼台。就是不知道,蒋先生同不同意?”

蒋峰适时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脸色铁青,走到沈薇身边。

“薇薇,不介绍一下?这位周太太说,你们很熟?”

沈薇这下彻底慌了。

“蒋峰?你……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看看我妻子,在外面是怎么跟‘重要客户’应酬的。”蒋峰冷冷地说,目光如刀,刮过周怀安。

场面彻底失控。

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离婚?周经理不是一直以家庭美满示人吗?”

“那个沈薇……好像是她丈夫也来了?”

“这是捉奸现场?”

“啧啧,看不出来啊……”

周怀安额角渗出冷汗。

他一把抓住谭栀的手腕,力道很大。

“谭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谭栀甩开他的手,直视着他,“我想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周怀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一边稳住我,一边跟旧情人藕断丝连?周怀安,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我没有!”周怀安低吼,“我跟沈薇是清白的!”

“清白的?”谭栀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蒋峰发给她的那段录音,音量调到最大。

沈薇带着醉意的哭腔瞬间传了出来。

「……怀安,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不该听家里的,嫁给出国……我明明那么爱你……」

录音不长,但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周怀安和沈薇脸上。

沈薇尖叫一声,想去抢手机,被蒋峰死死拉住。

周怀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向谭栀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深切的痛苦。

“你……你哪里来的……”

“重要吗?”谭栀关掉录音,收起手机,“周怀安,证据我还有很多。酒店照片,行车记录,转账记录……需要我一件件拿出来,给大家鉴赏吗?”

周围一片哗然。

看向周怀安和沈薇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讥讽。

周怀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

他看着谭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谭栀不再看他。

她转向蒋峰,点了点头。

然后,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背脊,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把身后的混乱、耻辱、还有那个她爱了七年也失望了七年的男人,彻底抛下。

走出俱乐部大门。

夜风拂面,带着凉意。

谭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仿佛松动了一些。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周怀安。

她没接。

直接拉黑。

然后,她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是我。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周末之前,能提交给法院吗?对,越快越好。还有,我可能……需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电话那头,赵律师问了什么。

谭栀看着俱乐部富丽堂皇的大门,眼神冰冷。

“对,我公开了。就在刚才,在他的圈子里。”

“他最好别发疯。”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件事,上明天的财经版头条。”

挂了电话。

谭栀叫了车。

坐进车里,她终于卸下强撑的力气,靠在座椅上,微微颤抖。

不是后悔。

是解脱。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尖锐的痛楚。

毕竟,那是她真心爱过,也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蒋峰发来的微信。

「谭小姐,干得漂亮。下一步,我们该谈谈怎么分他们的财产了。」

谭栀看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

没回复。

她关掉屏幕,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三天后。

谭栀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关于离婚诉讼的庭前调解通知。

同时收到的,还有一份来自周怀安律师的紧急文件。

不是妥协。

是一份补充协议附件。

要求重新评估夫妻共同财产,并指出,谭栀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隐匿财产”的嫌疑,要求法院调查她名下某个证券账户近半年的大额资金流动。

附件里,附了几张模糊的截图。

显示那个账户,向一个海外账户,分批转出了总计约八十万的资金。

账户名,是谭栀的。

谭栀看着那份文件,脑子嗡嗡作响。

那个证券账户,是她婚前开的,婚后几乎没动过。

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海外转账!

她立刻登录账户查看。

交易记录一片空白。

但账户余额,确实少了八十万。

资金流向,指向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海外账户。

有人动了她的账户。

伪造了交易记录。

栽赃她转移财产。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知道她账户密码的人。

周怀安。

或者……周怀安指使的人。

手机响了。

是周怀安用新号码打来的。

谭栀接通。

电话那头,周怀安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谭栀,那份附件看到了吗?”

“你伪造证据?”谭栀的声音在抖。

“证据是真的。”周怀安说,“你的账户,确实转走了八十万。至于转到哪里,为什么转,你心里清楚。或者,是你那个‘合作伙伴’蒋峰教的?”

“你无耻!”

“彼此彼此。”周怀安冷笑,“你在酒会上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谭栀,离婚可以。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否则,我就以‘婚内转移财产’起诉你。八十万,足够你进去待几年了。到时候,别说抚养权,你连探视权都不会有。”

谭栀浑身冰凉。

她终于意识到,周怀安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后,有多可怕。

为了保住他的利益和名声,他可以不择手段。

甚至,把她送进监狱。

“周怀安……”她的声音嘶哑,“你会后悔的。”

“后悔?”周怀安语气森然,“谭栀,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识抬举。现在,你没得选了。签字笔就在纸上,签了那份补充协议,放弃抚养权,承认那八十万是你个人债务。否则,明天,这份‘证据’就会出现在经侦办公室。”

电话挂断。

忙音刺耳。

谭栀坐在公寓冰凉的地板上,看着那份摊开的补充协议。

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

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悬在纸上的那一秒。

她的小腹,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容忽视的抽痛。

第六章:代价

谭栀没有签字。

她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声音出奇地冷静。

“赵律师,周怀安伪造我转移财产的证据。我需要马上报案,并且申请对我的账户进行司法审计。”

赵律师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疯了?这是刑事犯罪!”

“他狗急跳墙了。”谭栀说,“酒会的事,让他颜面扫地,在他们那个圈子丢了大人。他现在只想用最狠的方式摁死我,保住他的脸面和利益。”

“你账户密码他知道?”

“以前知道。后来我改过,但他可能……用技术手段,或者买通了什么内部人员。”谭栀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赵律师,我现在去医院。我可能……流产先兆。”

“什么?!”赵律师惊呼,“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一直没告诉任何人。”谭栀苦笑,“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可能保不住了。”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报警和审计的事我来安排,你先顾好身体和孩子!”

谭栀被赵律师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

检查,抽血,B超。

医生看着B超单,眉头紧锁。

“孕酮很低,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立刻住院保胎。你最近是不是情绪波动很大,或者受到什么强烈刺激?”

谭栀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是。”

“尽量放松心情。孩子现在还小,但已经有胎心了。能不能保住,看接下来48小时。”医生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但身体是自己的。有些事,看开点。”

看开点。

谭栀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怎么看得开?

丈夫要送她进监狱。

婆婆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儿子被教得视她如仇敌。

连肚子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可能因为这场丑陋的战争而离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嫁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人?

就因为没能变成他们周家期待的,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

赵律师很快赶到了,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联系了经侦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周怀安那边……动作很快。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已经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递过去了。虽然漏洞百出,但立案调查程序一旦启动,会很麻烦。你的账户可能会被冻结,短期内,你的行动也会受到限制。”

谭栀睁开眼,眼神空洞。

“也就是说,在我洗清嫌疑之前,我连正常生活工作都会受影响?更别提打离婚官司,争抚养权?”

赵律师沉重地点点头。

“而且,周怀安可能会利用这一点,向法院申请,以你‘涉嫌经济犯罪,可能潜逃’为由,要求将周屿的抚养权临时判给他,甚至限制你探视。”

釜底抽薪。

周怀安这是要彻底把她打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赵律师。”谭栀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周怀安伪造证据、诬告陷害。同时,申请对我名下所有账户进行全面的、公开的司法审计,我要自证清白。”

“第二……”谭栀顿了顿,手轻轻覆上小腹,“帮我联系媒体。本地的,有影响力的社会新闻版块记者。我要接受采访。”

赵律师一惊:“谭栀,事情闹到媒体上,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对你也不一定是好事,舆论可能……”

“舆论已经在他那边了。”谭栀打断她,“酒会的事,他完全可以扭曲成我‘无理取闹’、‘因嫉妒陷害丈夫’。再加上‘转移财产’的脏水,我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我必须先发制人,把真相撕开给人看。就算最后身败名裂,我也要拉着他一起!”

赵律师看着谭栀苍白的脸上,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知道劝不住了。

“好。我去安排。但你现在的身体……”

“孩子要是保不住,那也是他们周家造的孽。”谭栀转过头,看向窗外,“我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住院的第二天,谭栀接到了周怀安的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

“谭栀,你在医院?”

“托你的福。”谭栀冷笑。

“……孩子的事,我听说了。”周怀安沉默了一下,“我们谈谈。别再互相伤害了,行吗?”

“互相伤害?”谭栀觉得可笑,“周怀安,伪造证据、想把我送进监狱的是你!你现在来跟我说别互相伤害?”

“那八十万……我可以撤销举报。”周怀安语速加快,“只要你签了协议,放弃小屿的抚养权,那八十万,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们好聚好散。”

“然后呢?我净身出户,背着转移财产的嫌疑,灰溜溜地滚出你的生活?让你和沈薇双宿双飞?周怀安,你做梦!”

电话那头传来周怀安沉重的呼吸声。

“谭栀,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

“我要你公开承认,是你伪造证据诬陷我。我要你放弃周屿的抚养权,并且保证你妈永远不再插手孩子的教育。我要你,为你这七年对我的冷暴力和不尊重,道歉!”

“不可能!”周怀安断然拒绝,“小屿是周家的根,不可能给你!我妈也不可能不管孙子!道歉?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维持这个家的体面!”

“体面?”谭栀笑出了眼泪,“周怀安,你的体面,就是踩着我的尊严和人生换来的吗?好,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庭上见吧。顺便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告你诬告陷害。媒体记者下午就来采访。周怀安,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谭栀!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谭栀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下午,赵律师带着两位记者来到病房。

一位文字记者,一位摄影记者。

谭栀靠着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她平静地讲述了七年婚姻里的冷暴力,婆婆的苛待,丈夫的疑似出轨,以及最近发生的,伪造证据企图将她送入监狱的经过。

她没有哭诉,只是陈述事实。

拿出了一些证据的复印件——那些辱骂的录音片段,酒会的邀请函,伪造的转账记录截图,以及医院的诊断书。

记者的问题很尖锐。

“谭女士,您说周先生疑似出轨,有确凿证据吗?”

“酒店照片和录音,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发生关系,但足以证明他们关系逾越了普通朋友界限。更重要的是,我丈夫周怀安对此事的解释,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关于转移财产八十万的指控,您如何解释?”

“那是伪造的。我已经报案,并申请司法审计。清者自清。我欢迎任何权威机构调查我的所有账户。”

“您丈夫周怀安先生是知名企业项目经理,您这样做,是否考虑到对他事业的影响?”

谭栀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首先,做错事的是他,不是我。其次,如果一个男人的事业,需要靠欺压妻子、伪造证据来维持,那这样的‘事业’,不值得维护。最后,我想通过我的经历告诉所有正在经历类似痛苦的女性,忍让和妥协,换不来尊重和安宁。当底线被践踏,法律和公正,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采访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束时,摄影记者拍了几张谭栀躺在病床上,手抚小腹,望向窗外的侧影。

孤独,脆弱,却又异常坚韧。

第二天,报道出来了。

标题触目惊心——《知名企业经理被控婚内冷暴力、疑似出轨并伪造证据诬陷孕妻》。

文章客观陈述了双方说法,但附上的证据截图和谭栀冷静有力的回应,让舆论天平迅速倾斜。

网络上一片哗然。

周怀安公司的电话被打爆。

合作方开始询问情况。

甚至有人开始抵制周怀安负责的项目。

沈薇也被扒了出来,她的社交账号下面充满了骂声。

蒋峰再次联系谭栀,语气兴奋。

“谭小姐,干得漂亮!周怀安这次完了!沈薇也臭了!我们的机会来了!趁他病,要他命!在离婚协议上,我们可以要求更多赔偿!”

谭栀这次直接回复了他。

「蒋先生,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利用我刺激周怀安和沈薇,我利用你拿到证据和制造机会。我们两清了。剩下的事,法律会解决。你好自为之。」

发完,拉黑。

她不需要这样一个,眼里只有利益和报复的“盟友”。

医院里,谭栀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但医生警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赵律师告诉她,周怀安那边撤回了对那八十万的举报,但警方对谭栀报的“诬告陷害”案已经立案,周怀安被要求配合调查。

周怀安的公司也发布了声明,称周怀安因个人原因,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谭栀知道,这还不够。

周怀安和他背后的周家,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果然,当天下午,李美兰来了医院。

没带周屿。

一个人,提着果篮,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一进病房,就扑到谭栀床边。

“栀栀啊!妈来看你了!你受苦了!”

谭栀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怀安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都是那个沈薇不要脸,勾引他!怀安是一时糊涂!你看在夫妻七年,看在小屿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行不行?”

“原谅?”谭栀开口,“怎么原谅?是原谅他冷暴力我七年,还是原谅他跟你合谋逼我辞职,还是原谅他伪造证据想让我坐牢?”

李美兰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那……那都是气话!是妈老糊涂!栀栀,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看,你还怀着我们周家的孙子呢!这孩子不能没爸爸啊!你撤诉,跟媒体说那是误会,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怀安说了,以后一定好好对你,钱都归你管,妈也搬回老房子,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行不行?”

“孩子?”谭栀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是不是周家的,还不一定呢。”

李美兰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周家这么脏,我不确定想不想让孩子姓周。”谭栀看着她瞬间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当然,你要是现在跪下来,为你这些年骂我的每一句话磕头认错,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你!你这个贱人!你敢耍我!”李美兰彻底撕破脸,指着谭栀的鼻子骂,“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怀安瞎了眼才娶你!你还想让我给你磕头?做梦!我告诉你谭栀,你想离婚,想带走我孙子,门都没有!我们周家就是耗,也能耗死你!你看谁拖得起!你肚子里的野种掉了最好!”

骂完,她一把掀翻床头柜上的果篮和水杯,气冲冲地走了。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护士。

谭栀摆摆手,示意没事。

她看着地上滚落的苹果和碎裂的玻璃,眼神冰冷。

这就受不了了?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她拿起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周怀安的,有陌生号码,还有……她父母的。

她先给父母回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栀栀!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周怀安那个王八蛋,他敢这么对你?你怎么不早跟妈说啊!”

父亲沉重的声音也在旁边响起:“闺女,别怕。爸妈这就买票过去。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谭栀的眼泪终于决堤。

“爸,妈……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爸妈没保护好你!”母亲哭着说,“离婚!必须离!孩子咱们要!爸妈帮你带!咱们不受这窝囊气!”

父母的信任和支持,像寒冬里的一盆炭火,瞬间温暖了谭栀冰冷的心。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还有爱她的家人。

挂了电话,谭栀擦干眼泪。

正好,周怀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接通。

“谭栀!”周怀安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绝望,“你到底想怎么样?!公司停我的职!项目黄了!沈薇被她丈夫起诉离婚!我妈气得心脏病复发!你满意了?!”

“不满意。”谭栀说,“周怀安,这才刚刚开始。”

“你!”

“想让我停手,可以。”谭栀语气平静,“三个条件。第一,公开道歉,承认你和你妈对我所做的一切。第二,签署协议,自愿放弃周屿的抚养权,并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第三,那八十万的‘债务’,你自己吞下去,并且,作为精神损害赔偿,额外支付我两百万。”

“你抢劫啊!”周怀安怒吼,“两百万?你还真敢开口!”

“不给也行。”谭栀笑了笑,“那我就继续告。诬告陷害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周怀安,你想进去体验一下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周怀安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就撤诉,不再闹?”

“看你表现。”谭栀说,“道歉要诚恳,协议要公证,钱要到位。少一样,我们的游戏就继续。”

“……好。”周怀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答应你。”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拟好的协议和支票,来医院。记者我也会请来。记住,别耍花样。”

谭栀挂了电话。

她知道,周怀安不会轻易就范。

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没关系。

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能彻底将他击垮的牌。

只是,打出这张牌的代价……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妈妈可能……要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但妈妈保证,这是为了我们,能真正地活下去。

第七章:行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周怀安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黑,西装也有些皱。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身后没有跟律师,也没有李美兰。

只有他一个人。

谭栀靠在床头,赵律师站在她身边。

还有两位记者,安静地待在角落。

“协议我带来了。”周怀安走进来,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沙哑,“道歉声明,我也拟好了。钱……两百万支票,在这里。”

他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协议旁边。

然后,他看向谭栀,眼神复杂,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谭栀看不懂的……痛楚?

“谭栀,到此为止吧。”他说,“我认输。”

谭栀没动。

赵律师上前,拿起文件袋,仔细翻阅协议和道歉声明。

几分钟后,赵律师对谭栀点点头。

“协议条款基本符合你的要求,道歉声明……措辞也算诚恳。”

谭栀这才看向周怀安。

“念。”

周怀安身体一僵。

“什么?”

“把道歉声明,当着我和记者的面,念一遍。”谭栀平静地说,“我要听到你的诚意。”

周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两位记者举起了录音笔和相机。

周怀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

他拿起那份道歉声明,展开。

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我,周怀安,在此郑重向我的妻子谭栀女士道歉。」

他的声音干涩,艰涩地念出每一个字。

「在七年的婚姻生活中,我因忙于工作,忽视了对她的关心和陪伴,存在严重的冷暴力行为。」

「我未能妥善处理婆媳关系,默许甚至纵容我的母亲李美兰女士对谭栀女士进行言语侮辱和精神压迫,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与沈薇女士的交往,未能把握好分寸,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给谭栀女士带来了误解和痛苦,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近期,因婚姻矛盾激化,我一时糊涂,采取了伪造证据等错误方式,企图在离婚诉讼中占据优势,对谭栀女士的名誉和权益造成了严重侵害。我对此深感悔恨。」

「我自愿放弃儿子周屿的抚养权,由谭栀女士抚养。并承诺支付两百万人民币,作为对谭栀女士的精神损害赔偿。」

「我承诺,今后绝不会以任何形式干扰谭栀女士和周屿的生活。」

「再次,为我所做的一切,向谭栀女士,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念完。

周怀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放下纸张。

他看向谭栀,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哑声问。

“可以了吗?”

谭栀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曾经,他是她眼中无所不能的依靠,是闪闪发光的所在。

如今,只剩下算计落空后的颓唐和丑陋。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签字吧。”她说。

周怀安拿起笔,在协议和道歉声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有些潦草。

谭栀也在赵律师的指引下,签了字。

支票被收好。

协议一式三份,各自留存。

“谭栀。”周怀安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归于沉寂,“保重。”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背影有些佝偻,再无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记者也完成了采访,客气地告辞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谭栀和赵律师。

“谭栀,你……”赵律师欲言又止,“你还好吗?”

谭栀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没事。只是觉得……很累。”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赵律师安慰道,“虽然过程惨烈,但结果对你有利。抚养权拿到了,赔偿也拿到了。你自由了。”

自由了吗?

谭栀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只有两败俱伤。

“赵律师,那八十万的伪造证据案……”

“周怀安既然公开道歉承认了,这个案子就好办了。警方那边我会跟进,大概率会对他进行行政处罚,构不成刑事犯罪,但足够他留下案底,对他今后的事业是毁灭性打击。”赵律师顿了顿,“不过,谭栀,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周怀安的母亲李美兰,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尤其是周屿的抚养权。你要有心理准备。”

谭栀点点头。

她知道。

李美兰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消停。

但她现在,没精力去应付了。

她更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保胎针还在打着,但小腹偶尔的隐痛,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心头。

下午,谭栀的父母赶到了医院。

看到女儿瘦削苍白的模样,老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闺女,受苦了……”父亲谭明德握着女儿的手,眼圈通红。

母亲刘雅琴则忙着收拾病房,嘴里不停念叨:“没事了没事了,爸妈来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闺女。”

有父母在身边,谭栀安心了许多。

她终于可以暂时卸下盔甲,露出脆弱的一面。

“爸,妈……我可能,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刘雅琴动作一顿,转身抱住女儿。

“傻孩子,保不住就不保了。你还年轻,身体最重要。这个孩子……跟咱们没缘分,强求不来。”

谭明德也红着眼眶点头:“对,栀栀,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以后……以后再说。”

谭栀靠在母亲怀里,无声地流泪。

她知道父母是安慰她。

但他们眼里的心疼和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谭栀在医院静养。

周怀安没有再出现。

周屿被李美兰带走了,据说送去了外地的亲戚家,大概是怕谭栀利用孩子再做什么文章。

谭栀没去争。

她现在自顾不暇。

赵律师那边传来消息,周怀安因为伪造证据和公开道歉引发的舆论危机,被公司正式辞退。他在行业内的名声也臭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同等职位的工作。

沈薇和蒋峰的离婚官司也打得如火如荼,狗血频出,成了本地八卦圈的新谈资。

一切都似乎在朝着谭栀期望的方向发展。

除了她的身体。

孕酮指标反复,出血时断时续。

医生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谭女士,你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对胎儿影响很大。如果继续这样,我们可能……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就是手术,拿掉孩子。

谭栀摸着肚子,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孩子,从知道它存在的那一刻起,她就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现在,或许真的是天意。

就在她几乎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病房。

是周怀安的姐姐,周雯。

周雯比周怀安大五岁,早年嫁了个华侨,常年定居国外,跟娘家关系不算亲密,对谭栀这个弟媳,也一直是客气而疏远。

她提着昂贵的补品,妆容精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谭栀,听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周雯放下东西,在床边坐下。

“谢谢大姐。”谭栀客气而疏离。

周雯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

“怀安的事,我都听说了。是他混蛋,对不起你。妈也……老糊涂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谭栀没接话。

周雯的道歉,毫无意义。

“谭栀,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周家的人。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周雯压低了声音,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谭栀。

“这是什么?”

“你先看看。”

谭栀疑惑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一些文件的复印件。

照片的主角,是沈薇。

但不止沈薇。

还有另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阴鸷。

两人在不同场合见面,举止亲密。

文件复印件,则是一些商业往来记录,涉及周怀安所在公司的某个重要项目,以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空壳公司。

“这个人叫吴天雄,是做灰色生意的。”周雯语气凝重,“沈薇回国后,很快就搭上了他。他们设了个局,想通过沈薇接近怀安,套取他们公司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转手卖给竞争对手。”

谭栀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沈薇接近周怀安,是别有目的?是商业间谍?”

“至少是局的一部分。”周雯点头,“怀安那个傻子,被旧情蒙了眼,以为沈薇对他余情未了。实际上,人家是看中了他手里的项目和资源。那天酒店的事,根本就是沈薇故意灌醉自己,制造机会,想拍下和怀安的亲密照,作为后续要挟的把柄。只是没想到,被你……和蒋峰先拿到了照片。”

“那录音……”

“录音也是沈薇故意留下的。”周雯苦笑,“她知道蒋峰在查她,故意留下破绽,激化矛盾,把水搅浑。同时,也能进一步牵制怀安,让他觉得愧疚,更容易被她操控。”

谭栀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有些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国外,有些人脉。怀安出事以后,我托人查的。”周雯看着她,“谭栀,怀安是对不起你。但他这次,也是被人算计了。沈薇和吴天雄那个局很毒,不仅要钱,还想让怀安身败名裂,彻底失去价值。现在怀安被公司开除,项目黄了,他们在圈内散播谣言,说怀安是因为出卖公司机密被辞退的。怀安现在……走投无路了。”

谭栀沉默。

所以,周怀安的背叛,不仅仅是对感情的背叛。

他还蠢得掉进了别人的商业陷阱里?

“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谭栀问,“原谅他?帮他?”

“不。”周雯摇头,“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他活该。我是来提醒你,小心沈薇和吴天雄。他们不是善茬。怀安倒了,他们可能会把目标转向你。毕竟,你现在是怀安法律上的妻子,而且刚刚从他那里拿走了两百万。他们可能会认为,你知道些什么,或者,可以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谭栀心里一凛。

“还有。”周雯从信封底部,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这是……”谭栀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鉴定对象:周怀安,周屿。

鉴定结果:支持周怀安是周屿的生物学父亲。

但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样本B(周屿)的Y染色体STR分型,与样本A(周怀安)存在多个位点不符,疑为近亲遗传,建议加做家族排查。」

近亲遗传?

谭栀猛地抬头看向周雯。

周雯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怀安他……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他是小时候,我爸从外面抱回来的。这件事,家里只有我和我爸知道。连我妈都不知道。”

“什么?!”谭栀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爸临死前,才告诉我。他说怀安的生母,是他年轻时辜负的一个女人,生怀安时难产死了。他出于愧疚,把怀安抱回来,当成亲儿子养。”周雯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一直以为,怀安的生父不详。但现在看来……周屿的Y染色体异常,说明怀安的生父,很可能……跟我们周家,有很近的血缘关系。”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谭栀脑中形成。

周怀安,可能是他养父的……私生子?或者,是周家其他近亲的私生子?

所以周屿才会出现近亲遗传的迹象?

那周怀安自己知道吗?

李美兰知道吗?

“这件事,怀安不知道。我妈更不知道。”周雯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我也是拿到这份鉴定报告,才把以前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谭栀,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替周家辩解什么。周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怀安。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尤其是,关于小屿的真相。”

谭栀握着那份轻飘飘的鉴定报告,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看着报告上“近亲遗传”那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如果这是真的……

那周屿……

她想起周屿那些越来越明显的暴躁、自私、甚至有些偏执的行为。

以前只以为是李美兰溺爱惯坏了。

现在想来,会不会……有遗传因素的影响?

“这份报告,可靠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我找了三家不同的机构,匿名做的。结果一致。”周雯说,“谭栀,小屿的抚养权虽然判给了你,但我建议你……带他去做一个全面、详细的基因和心理健康评估。这不是诅咒他,是为了他好。有些问题,早发现,早干预。”

谭栀闭上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以为,离开周怀安,拿到抚养权,一切就会好起来。

却没想到,跳出一个火坑,下面可能是更深的泥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谭栀睁开眼,看着周雯,“你不怕我把这些捅出去,让你们周家彻底身败名裂?”

周雯苦涩地笑了笑。

“周家已经完了。怀安废了,我妈……也快疯了。我告诉你,一是因为愧疚,周家亏欠你太多。二是因为,小屿毕竟叫你一声妈妈。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周雯走了。

留下那份沉重的报告,和更多理不清的乱麻。

谭栀独自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昏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有新情况。很复杂。我需要你的帮助。”

挂了电话。

她又摸了摸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妈妈可能,还需要再坚强一点。

为了你哥哥。

也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将来。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但再残酷,也比活在谎言里强。

第八章:串链

周雯带来的信息像一块巨石,砸碎了谭栀刚刚重建的平静。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去七年的一切,审视周怀安,审视周屿,甚至审视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