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初三，农历正月初三，也是传说中的“赤狗日”。我今早刷手机，看到好几个老乡在群里说已经坐上回城的车，有人凌晨四点就拖着箱子出门，说怕赶不上初四的厂里点名。而我家楼下，邻居王姨还在阳台上晒被子，边晒边念叨：“不送穷，年就白过了。”
赤狗日不是懒，是真要歇。知识库里写得清楚：初三不拜年、不串门、早熄灯、老鼠娶亲得让路。我爷爷以前总说，初一初二忙活拜年磕头，初三就是老天爷给的喘气缝儿。可今年不一样，我表哥腊月二十九就订好了初四的票，初三下午就把行李箱拉到客厅，说“再不收拾，明天一早肯定手忙脚乱”。
我翻了下疾控发的《返程人员个人防护指南》，第一条就是“保证出发前充足睡眠”。再一对比，嘿，跟“初三睡到饱”完全对得上。不是迷信，是真管用——我昨晚硬是熬到一点半，今早起来嗓子发干、眼睛发酸，摸手机都手抖。后来硬是躺回床上补了俩钟头，才感觉脑子重新通了电。
送穷也不是扫地那么简单。我昨天下午动手清了一次厨房抽屉，扔了三包过期八角、两个漏底的饭盒、还有半盒发霉的陈皮。扔完那一瞬，心里真像卸了点东西。返程前整理行李也一样，我塞了七件衣服进去，最后只留了两件换洗的、一双鞋、充电线和半盒感冒药。轻了五斤，心也轻了。
车上人多，车厢里全是行李架、口罩味儿和小孩哭声。我坐定后拿出包里刚写的纸条，上面是昨天晚饭时我妈念的：“平安顺利，一路顺风。”我把它贴在保温杯盖子上，喝水时瞥一眼，比看健康码还安心。有个大叔因为座位被占发脾气，我低声说了句“顺风顺水”，他愣了一下，没再吼，只是把行李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东北老家那边已经不咋讲究初三不出门了，听说那边厂子初四就开线，老板直接在群里发红包催人返岗。华北农村还有人初三早上五点放鞭炮“送穷”，可鞭炮一响，隔壁楼的网约车司机就按喇叭接单。年味儿没少，但节奏全乱套了。
我刷到一条新闻，说某县公交公司在初三早七点开了趟“静音专线”，车上没人外放视频、不吃气味大的东西，连报站声音都调小了。我盯着看了半分钟，没截图，也没转发，但记住了。原来“静”不是躲起来，是有人试着在动里划出一块安静的地。
今天中午，我妈烙了合子，韭菜鸡蛋馅的，圆圆一圈，说是“全家合心”。我没拍照发朋友圈，就坐在小凳上慢慢吃，咬一口，韭菜汁流到手背上，有点烫，但香。
下午三点，我收拾好背包，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十分钟，就坐在窗台边望着楼下晾衣绳上晃动的床单。风不大，但绳子上的夹子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我关了微信，把返程车票截图删了。
车晚点三小时，我改签到了明天早上七点。
今早刚煮好的那碗姜糖水，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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