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到底是没走成。第二天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家里几个人挤在旧沙发上，空气里还飘着稀饭味。周磊低头盯着地板缝儿，媳妇动作机械地搅着稀饭。丈母娘收拾了一下围裙，说早市快关门了，推门就出了屋。

其实，前一晚那场闹腾真是够呛。湖南益阳，这户人家吵得几乎快把屋顶掀翻了。是因为降压药没买，周磊跟媳妇一言不合，矛盾升级到了丈母娘冲出来，劈头盖脸地骂。那劲头，指着门让周磊滚，说他没出息，完全没给一点情面。我要是遇到这局面估计也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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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周磊五年上门女婿做得挺憋屈，一点没夸张。老丈人对他根本不看好，觉得周磊就是一“搬砖的”，工地干活，脊椎都弯得厉害了，手腕还落下个老伤。每个月挣点工资，都交给家里，自己也没个安生地儿，只能在阳台上摆个折叠床凑合睡觉，想想确实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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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次吵架，要么是钱不够花，要么就是丈母娘看不上他。上个月，孩子过生日，丈母娘当着众人把蛋糕甩地上，说你爸啥时候能买楼啊。周磊手机通讯录里存着二十多个电话，都是追债的和催缴费的，这日子也真是没啥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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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最让人心酸的画面，就是那六岁儿子。周磊收拾行李的时候，本想先哄孩子睡觉再走。结果小孩瞒着装睡，半夜里偷偷溜到门外台阶上，穿着单衣，手里攒个馒头。那俩脚冻得发紫，真的想想就觉得难受。小孩一句跟爸爸一起走，周磊背包都掉地上了，一把把娃裹进怀里。媳妇站门口没出声，怀里抱着毯子，场面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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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里孩子想进屋，周磊拦住，说妈妈还在生气。媳妇这时候才蹲下来，给儿子穿袜子，谁也没提回不回家的事。晚上大家反正都没睡踏实，三个人挤在一块儿捱到天亮。后来，这一家其实还是原地生活，日子一点也没变好，孩子回自己屋睡觉，屋里依旧是冷冷清清。周磊继续那种搬砖的日子，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