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一个小村子,深夜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背着五袋年货,穿着一双旧棉鞋,猫着身子在村道上走着。他没走正门,拐过墙角,躲进树影,然后趁着夜色摸到一户老宅门前。双手放下东西,再慢慢退后两步,扑通跪地,额头贴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他顺手擦了脸,是抹掉灰,还是忍不住抹掉眼泪,也没人知道。凌晨2点47分,监控记录了整个过程,只有38秒。
虽然袋子里是年货,但这个穿着灰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不敢敲门。他甚至不敢碰门环,更不敢抬头。他怕啊,怕屋里人醒了拉他进屋,端一碗热饺子,然后开始问:“混得咋样了?还背着债吗?”“对象找着没?”“你妈今年来看过你没?”这些问话,全是亲戚们的好意,但在他心里,却像撞着了硬刺子。
他是个十岁就没了父亲的孩子。父亲在砖窑事故中丧生,母亲第二天就离开了,再没音信。从此,他成了打着亲戚众筹养大的孩子,大舅家的热炕头、三姨的旧衣裳、二姑的一碗饭,这些人间恩情撑着他一路熬到了成年。他说,这恩不能忘,但每年过年,最怕的就是这几户人家。越记得清楚,越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三十多岁了,日子过成这样——孤身一人,创业赔光,还欠下债务——说出口实在艰难。
过年了,他还是不能不来。怀揣着既羞愧又感激的他,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等房里灯熄、人们沉睡,才带着年货和信笺,磕三个头走人。他不是胆小,他只是怕面对。他不是不孝,而是笨拙地爱着。不敢喊一声“舅”,就写一封信,开头总是一样:“舅,我又梦见您家灶台上的大铁锅了。”
亲戚们第二天早晨看了监控,心里估计又是酸楚又是宽慰。感叹他混得不如意,但也知道,这孩子心里记得当年的恩情。就像网友说的:“没大富大贵不丢人,心里有恩就了不起了。”是啊,在这个谁都想往前挤的社会,能停下来回头感恩,已经很难得了。
有人问,这样的人究竟算成功还是失败?其实,这道题不需要作答。过年这件事,从来就藏着每个人心中难解的情感。愧疚、感谢、遗憾、思念,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表的情绪。与其说是灯火通明的大团圆,倒不如说,这一场节日是对心底复杂情绪的照见和对生活的低头调和。
那么你呢?有没有那个你不敢上门见的亲人?欠着却没脸去还的人情?趁着还来得及,不必等到黑夜,也许别人的炕头还留着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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