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有人说,老百姓不敢消费了,是因为对未来没信心,或者干脆就是变懒了。要我说,这纯属扯淡。
真相往往比情绪更残酷。我们当下经历的,根本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不景气”,而是一场早已注定、无法逃避的“强制结账”。过去四十年那场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经济奇迹,城市拔地而起,财富仿佛从天而降,它的底层燃料,不是什么神秘魔法,而是我们集体向未来三十年进行的一次惊天大借贷。
我们不是现在没钱花,而是我们未来三十年的钱,早在过去十年里,被一次性“预支”给了钢筋水泥。
回顾那段狂飙突进的日子,核心逻辑异常清晰:土地财政和银行信贷拧成一股绳,将未来几十年的社会收入,硬生生压缩到十年内集中释放。
一个普通家庭,签下一份三十年的房贷合同,本质上就是把未来劳动所得的大部分,在今天
当千千万万个家庭都做出同样的选择,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需求就被创造出来,拉动了钢铁、水泥、家居等无数行业。
那段繁荣,与其说是内生增长,不如说是一场通过金融工具,向未来进行的大规模“时间抵押”。
那笔被预知的、透支的消费,到了必须偿还的时刻。
人们感到手头拮据,不敢消费,根本不是因为突然变懒,或者生产力倒退了。
恰恰相反,我们的生产力依然强大,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商品。
但致命的问题在于:为这些商品付款的人,他们的购买力,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预付给了那套还没还完贷款的房子。
当下的消费低迷,不是一个新问题,它是那个旧模式的必然结果。我们正在经历的,就是那场持续四十年的盛宴之后,谁也躲不掉的“结账过程”。
深度剖析一:工资为何不涨?因为“建造循环”才是目的
这就引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生产力明明在进步,为什么普通人的工资感觉不到增长?
关键在于,我们过去的经济循环,核心驱动力是“资产建设”,尤其是房地产。
在这个循环里,生产的终点不是消费,而是形成新的资产(房子)。新增的财富,其设计路径就不是从企业流向劳动者、再通过消费回流企业,完成一个健康的闭环。
它的真实流向是:从银行流出,经过开发商、建筑企业、工人的手,最终“凝固”成钢筋水泥,并以“债务”的形式,沉淀在居民、企业和地方政府的资产负债表上。
在这个逻辑里,工资,只是一个中间环节的“成本”,而不是循环的“终点”或“目的。资本需要的是完成“拿地-贷款-建房-销售”这个建造循环,至于劳动者的消费能力是否因此增强,并不在它的核心考量之内。
当最容易开发的土地被用完,当城镇化速度放缓,当“建造”的潮水退去,这个循环的动力自然减弱。为这个循环服务的“工资增长引擎”,也就随之熄火。
这完美印证了附件中那个犀利的观点:工资不是劳动的报酬,而是社会得以延续的必须成本。
但在以资产建设为核心的旧循环里,它连“成本”的属性都被异化了,变成了完成借贷和建造的一个工具性环节。
旧引擎乏力,而更严峻的长期挑战已经兵临城下:我们依赖了数十年的“人口红利”,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这里说的人口红利,指的是有大量劳动力可以不计较报酬或低报酬干活。但无论怎么算,我们的劳动力人口将从2028到2030年开始,大斜率加速减少。留给我们的调整窗口,最多还有五年。
依赖“有人干活”的旧人口红利已经结束。
看看欧美日韩,他们的工资水平高,消费在经济中占比也高,底层逻辑是什么?
他们的社会在经历了漫长的发展、博弈甚至危机后,形成了一个根本性共识:让民众有钱消费,是经济循环得以持续的必要一环,而不仅仅是生产的副产品。
他们的高工资和高福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作是资本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而支付的“保险费”。
因为没有庞大且有购买力的中产阶级来消费,生产本身就失去了意义,整个资本主义系统就会崩溃。他们的分配体系,确保了经济增长的成果,能有相当一部分转化为民众的消费能力。
转型迫在眉睫,但现实却布满荆棘。最大的地雷埋在居民的资产负债表里。
我们居民部门的资产和负债,大头都在房地产。资产端,房产占比高达69%;负债端,房贷占居民信贷比例高达50%。
随着房价从高点普遍回撤,直接导致居民部门净资产的增速连续多个季度为负。
。一旦出现规模性的“被迫返贫”,整个经济体就可能像物理学上的“相变”一样,跨过一个临界点,进入一种“越挣扎越低迷”的状态,修复成本指数级上升。
在人口老龄化、社会转型、增量财富创造越来越难的背景下,不动存量分配,只想靠慢慢增长来修补全社会的资产负债表,难度极大,近乎不可能。
核心是调整三组关系:
财权与事权在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分配关系。
资源(尤其是信贷资源)在国企与民企之间的分配关系。
国民收入在政府、企业与居民之间的分配关系。
总结
个人的努力或许微小,但汇聚起来,就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铺路。就像历史学家黄仁宇所言,如果你相信历史长期发展的必然性,那么经历种种后回望,才能平静体会其中的必然,并静静等待隧道尽头展现的曙光。
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关乎我们每个人,以及我们子孙后代将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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