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塞瓦斯托波尔的旧货集市,鞑靼老汉穆拉德跟前摆着两件物件,怎么瞅怎么别扭。
左手边那件,是本泛黄的老账簿,太爷爷传下来的。
翻开一瞧,二百年前的买卖记得清清楚楚:“17号货,金发女,还没破身,屁股挺翘。”
右手边那件,是个沉甸甸的铜坨子,老爹的手艺。
刻画的是一节闷罐车,里头蜷着个快断气的奶娃娃。
乍一看,一个是施暴者的战利品,一个是受害者的血泪账。
外地人觉得这人怕是脑子有病,精神分裂。
可在克里米亚这地界,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这片土地上那四百年的恩恩怨怨,说白了,就是一笔算不清还要算的烂账。
但这笔账的算法,比你想的要绕得多。
咱先翻翻穆拉德那本账。
不少人觉得15到18世纪那会儿,克里米亚汗国四处抢掠是游牧习气难改。
其实弄错了,这就是一门精打细算的生意。
当年的汗国心里门儿清:在那盐碱地上刨食,累死累活不说,收成还少得可怜;但在卡法城的集市上,一个壮实的斯拉夫奴隶,转手就能换回好几车丝绸香料。
为了保住这棵“摇钱树”,他们甚至搞出了一套标准作业流程。
比如专挑九月圆月夜动手,图的是亮堂好赶路。
一人配五匹马,为的是换着骑拼速度。
进村先射狗,那是怕动静太大。
捆人用油浸过的麻绳,是怕把“货物”弄坏或者跑了。
这哪是打仗杀人,分明就是在“进货”。
威尼斯买卖人迪亚兹在1497年的笔记里,记下了这买卖有多火:俄罗斯大姑娘像牲口似的被掰开嘴看牙口。
光是16世纪,就有两百万东欧人成了这账本上的“条目”。
换你是当年的鞑靼可汗,咋办?
是守着那穷半岛喝风,还是把邻居当成提款机?
他们没犹豫,选了后者。
可这笔账,那是带利息的。
一晃到了1941年秋天,曼施坦因带着德军第11集团军冲破防线,克里米亚鞑靼人又站到了十字路口。
摆在眼皮底下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跟着苏军撤,钻林子打游击。
但这得继续忍受斯大林的统治——别忘了1932年搞集体化那会儿,鞑靼人被抢走了15万头牲口,活活饿死了8万人。
第二条:跟纳粹穿一条裤子,赌一把“复国”。
长老会盘算了一番政治账,拍板通过了“白玫瑰计划”。
他们寻思,德国人能帮他们把汗国建起来。
这决心下得那叫一个狠。
有多狠?
克格勃解密的档案里有俩细节让人后背发凉。
一个是情报上纳投名状。
辛菲罗波尔破城前三天,那个叫阿卜杜勒·阿齐兹的副主席,就把苏军布防图乖乖交到了德国情报官手里。
另一个是动手时的决绝。
为了讨好纳粹,事儿做绝了。
1943年2月在苏达克,鞑靼“自卫队”逮住了132个红军伤员。
活口是一个没留,逼着伤员喊反苏口号,转头全推下了悬崖。
带队的库尔班·巴伊拉姆,皮靴上全是19岁苏联护士玛丽亚·彼得罗娃的血——这丫头为了护住伤员病历,十根手指头都被砍断了。
这笔血债,把后来的退路全堵死了。
1944年5月,苏联红军杀了个回马枪。
这会儿,轮到斯大林做选择题了。
咋处置这帮“二五仔”?
走法律程序甄别?
太磨叽,况且不少人确实手上沾血。
只抓带头的?
那去不掉病根,黑海舰队的后背不能交给信不过的人。
斯大林选了第三招:连根拔。
1944年5月18日凌晨3点,啥审判没有,啥甄别也不搞。
内务部32个特别行动组一齐动手。
给每家每户就留了20分钟。
管你是给德国人带过路,还是家里藏着《古兰经》的82岁老头,亦或是未来诺贝尔奖得主奥尔汗·帕穆克的外公。
统统赶上车。
这是一次残酷的“平仓”。
那个曾经把两百万人当奴隶卖的民族,这回自己被塞进了闷罐车。
在乌兹别克斯坦的戈壁滩上,这笔账算是结到了最惨的地步。
1946年塔什干医院的记录写着,因为喝了含砷的地下水,五千多个鞑靼娃娃眼睛瞎了。
瞅着穆拉德手里的两样东西,你会发现历史就是个圈。
1783年,叶卡捷琳娜女皇的宠臣波将金修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时,特意拆了卡法奴隶市场的石头垒炮台。
就是要用奴隶市场的基石,镇住奴隶贩子的后代。
等到2014年,俄罗斯特种兵又出现在辛菲罗波尔议会大厦时,76岁的歌女贾玛尔·阿卜杜拉耶娃唱起了那首流放悲歌。
词里有句“眼泪汇成锡瓦什湖”。
可这声儿在俄罗斯人耳朵里,保不齐是另一种动静——1580年,被鞑靼骑兵挑在教堂尖顶上的莫斯科婴儿的哭声。
这片地界最大的悲剧就是,人人都在算账,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债主。
鞑靼人觉得自己是1944年的苦主,俄罗斯人觉得自己是16世纪的冤大头。
乌克兰许诺给原住民地位,俄罗斯掏钱给援助,土耳其在背地里塞钱。
各方都在下注,把这个古老的民族又推到了风口浪尖。
海风里,穆拉德那本两百年前的旧账本哗哗作响,跟那座闷罐车铜雕重了影。
就像那句鞑靼老话说的:“弯刀抢来的,早晚被弯刀抢回去。”
只不过,这握刀的手,换了一拨又一拨,却愣是没人舍得把刀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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