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收钱,每次把药送到别人家里,都不提费用的事,那支听诊器已经传了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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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新密打虎亭村,有个小卫生所,门脸看着旧,墙皮掉了一半,屋里摆着桌子、药柜和一把老椅子,付文娜在这里干了二十五年,从零一年到现在,她已经四十五岁,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村里住着两千多人,谁家老人有高血压,谁家孩子冬天容易咳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比自己的生日还熟,处方笺堆在抽屉里,边角都卷了,纸也泛黄,上面没写价格,也没盖章,更没有账本,因为她根本没打算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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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周爷七十多岁了,血压一直挺高,药一停就感觉头晕,付文娜每个月都骑着电动车去他家里,把药放在口袋里,进门就问他吃药了没有、晕不晕,这些药都是她自己先垫钱买的,有时候是贵一些的降压片,她就挑便宜但效果好的换着开给他,村里空巢老人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留在家里,看病的事情不能等,医院离得远,坐公交还得转两趟车,就算救护车来了也不一定赶得上,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村里人都觉得她是那个“能喊得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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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有个叫李少娟的初中生,脸上长满脓疮,不敢去上学,付文娜给她送药膏,还带了羽绒服和练习册,少娟喊她“付妈”,付文娜也没纠正,只说以后当医生就是最好的报答,后来少娟真的考上中国医科大学,读妇产科研究生,她没有被人逼着感恩,也没写过感谢信,只是自己选了医学这条路,这说明一个人只有被真正尊重过,才愿意把这份善意传下去。

付文娜的女儿去年考上河南中医药大学的中药专业,她说毕业后就回来接妈妈的班,家里有个老听诊器,橡胶管已经裂了口子,她每天都会擦一遍,那是她爷爷当年做赤脚医生时留下的,现在她白天看病,晚上翻看《伤寒论》,2025年通过了“西学中”考试,不是为了拿证书,而是担心自己跟不上,治不好病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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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机号二十多年没换过,村民生病发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打120急救电话,而是直接拨打她的号码,她清楚记得哪户人家对青霉素过敏,谁家儿子在广东的工厂上班,还有哪家的孙女每年九月一定会犯哮喘,这些信息没有记录在任何系统里,全在她一个人脑子里,上级来村里调研时,总说要安装远程设备、配上智能药柜,可从来没人想过,如果换了别人来做这份工作,村民们还愿不愿意相信。

打虎亭村现在住着不到两千一百人,其中一半是老年人,孩子们大多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医保能报销大病费用,但日常的降压药和止咳糖浆需要自己掏钱,这部分开销让人喘不过气来,全国乡村医生的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三十五岁以下的还不到十分之一,有人问付文娜图什么,她笑着回答,就图他们好好活着,别等到半夜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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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有申请过补贴,也没有上过网络热搜,卫生所的墙上贴着几张颜色已经变淡的健康宣传画,柜子底下塞着几盒还没有拆开的板蓝根,有一次记者问她免费开药方会不会亏钱,她正在给一个小孩听诊,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是说药品价格不贵,病人却等不了那么久。

村里人知道她胃不好,总在诊桌下放一包苏打饼干,她也清楚哪家灶台凉了,会顺路带个馒头过去,这不是牺牲,是习惯,就像早起烧水、天黑关窗那样自然,她从没想过被人记住,但那些被她送过药的人,后来自己当了护士、药剂员,或者只是安静地把药箱擦干净,留给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