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4月24日,首都,那座宏伟的万人大礼堂里。
九大代表们的投票统计刚结束,大伙儿就发现了个顶稀罕的事儿。
名单头一个,不用问,肯定是毛主席,一张反对票都没有。
可往下看,居然还有个名字,跟主席一样,也是满票。
这位不是带兵打仗的老总,也不是玩笔杆子的理论家,就是个黑龙江北满特钢厂倒腾钢水的老师傅。
大名王白旦。
一个炼钢的大老粗,得票数能跟领袖平起平坐。
这事儿在后人眼里,八成觉得这是搞形式主义,或者是那时候大伙儿盲目跟风。
真要这么想,那可就把那段历史看扁了。
王白旦这满票背后,不光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用人路数,更藏着他在人生顶峰时,拍板定的两回“反着来”的惊人决定。
这两回拍板,一回让他赢得了上面的高看,一回让他找回了做人的骨气。
咱们先瞅瞅头一回。
1969那年,王白旦正当年,三十出头。
当上中央委员那会儿,摆在他脚底下的道儿,那是宽得没边了。
照常理,都在中央挂号了,怎么着也得进京当个官,最起码也得脱产搞管理。
确实有人提了一嘴:王白旦同志该挑更重的担子,别在厂里待了,进京享福去吧。
这笔买卖在旁人眼里太划算了:进了京,那就是鲤鱼跃龙门,权力和位置立马就不一样了。
可王白旦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摇头了。
会上他撂下这么几句硬话:“我是工人代表,离了工人我还算啥?
我就那是搞工业生产的料。”
这话传到周总理和毛主席那儿,分量重千斤。
为啥?
那时候的中央,耍笔杆子的不缺,搞政治的不缺,缺的就是脚底板沾泥、能替一线大伙儿掏心窝子说话的人。
王白旦要是扔了炼钢钎子,换上中山装钻进办公室,充其量就是个凡夫俗子“王干部”,再也不是那个能炼出顶尖炮钢的“王师傅”了。
他在政治上的分量,全靠那身油渍麻花的工装和那股子“现场味儿”。
好几位首长听完都直点头。
有位领导说得挺透彻:“有个工人委员在下边跟大伙儿打成一片,中央想摸清底下的真实情况,太关键了。”
所以说,他这回死活不进京,看似把乌纱帽推远了,其实是把脚跟站稳了。
这脚跟扎得有多深?
瞅瞅人家手里的绝活儿就明白了。
1965年,苏联老大哥撤走都五年了。
中国工业那时候最愁啥?
愁没人教、没技术。
尤其是造大炮,钢好不好,直接管着炮打得远不远、狠不狠。
王白旦那时候憋着一口气,硬是搞出个“矽砖砌钢口”的新招数。
这招有多神?
干活效率立马翻了两三番。
紧接着,他又领着大伙儿啃下了烧结炉床的硬骨头,弄出一套炼炮钢的新规矩。
这一通折腾,咱们国家的炮钢质量直接窜到了世界第一梯队,有的指标比苏联货还硬。
这才是他拿满票的底气。
九大那会儿,还有个事儿挺有意思。
王白旦跟另一位大名鼎鼎的工人代表——“铁人”王进喜,住在一个屋。
这俩硬汉凑一块儿,不说怎么升官发财,也不聊吃喝玩乐,大半夜的全在琢磨炼钢打井那点事儿,聊的全是车间里的门道。
后来中央让他俩去逛首钢。
王白旦怀里揣个小本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着好的全都记下来,脑子里盘算的都是“这招能不能搬回黑龙江去”。
这种实打实的劲头,演是演不出来的。
所以周总理领着他见毛主席的时候,主席一听他才三十多,特意嘱咐他:要把“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刻在心里。
故事要是到这儿就完了,那也就是个标准的“工人当家”宣传片。
王白旦的第二回关键拍板,是在他倒霉的时候,这一步走得比1969年还艰难。
日历翻到1978年。
那几年江青给他改过名儿,这下坏了,他也被卷进了清查“四人帮”的漩涡里。
这一查就是一年多。
对于个当过中央委员的人来说,这种政治上的“过筛子”压力太大了。
等结果的那段日子,真是在熬油。
好不容易熬到1980年,组织上定调了:王白旦跟“四人帮”没啥深交,属于一般性错误。
事情弄清了,该重新安排活儿了。
组织上给了两条路:
头一条,换个地儿当官。
你是老资格,虽说沾了点包,但调个单位,当个副手或者搞搞行政,待遇照旧。
第二条,异地做官。
离开齐齐哈尔,换个环境重头来。
这两条路,不管走哪条,都能保住“干部”这顶帽子,面子上都过得去。
谁知道王白旦干了件让大伙儿惊掉下巴的事儿:回厂,干活去。
他非要回原来的北满特钢厂,而且不去坐办公室,要去当个烧锅炉的。
这笔账,一般人脑袋想破了也算不过来。
从中央委员、市委副书记,直接撸到底变成锅炉工,这落差简直是天上地下。
再说回老单位,以前的下属、工友怎么看?
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厂领导都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想着他好歹当过中央大员,特意给安了个“顾问”的名头。
这位置啥意思大伙儿心照不宣:名义上是工人,实际上不用干重活,在那儿养老就行。
这是厂里给递的台阶。
可王白旦那股子“犟”劲儿又犯了。
他直接把台阶给拆了。
顾问?
不干!
闲差?
不要!
他死活要上一线,还得是去最脏最累的锅炉车间,跟普通工人一样倒班。
图啥?
这里头藏着王白旦身为老工人的傲气。
在他看来,要是接了“换个官当”或者“当顾问”,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为了“乌纱帽”活着的。
只要回到炉子前头,抄起铲子,那才是回到了主场。
在那个烟熏火燎的地界儿,不用看谁脸色,不用猜政治风向,伺候好炉子里的钢水就行。
这选择,旁人看是“傻”,历史看是“真”。
为了把活儿干好,他甚至干得更绝——跟老婆分居,常年住在厂里头。
后来,闺女和大儿子先后病没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也没把他压垮,他照样守在锅炉边上。
这种苦行僧似的日子,不是为了赎罪,因为组织早给清白了;这更像是一种归位,是对“工人”这俩字彻底的认祖归宗。
回过头再瞅瞅,在毛泽东时代,像王白旦这样从车间直接提拔上来的中央委员,不光他一个。
比如那个响当当的王进喜。
1964年当人大代表,主席请吃饭;1969年九大,他也进了中央委员会。
王进喜有句糙话:“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这不是吹牛皮,那是真拿命在换油。
王白旦和王进喜,这俩名字摆一块儿,其实代表了那个年头一种特殊的政治气象。
那时候,工农代表进最高层,不光是为了好看,那是实打实的权力布局。
主席让他俩当中央委员,路数很明白:只有让真干活的人说了算,国家的政策才不会飘在半空,人民当家才不是句空话。
王白旦用后半辈子的选择,证明主席眼光毒辣,没看错人。
他上得去,因为手里有活儿、肩上有担;他下得来,因为心里有谱、骨头有钙。
1969年,他不乐意留北京,是因为晓得自己的根在车间。
1980年,他不乐意换地做官,是因为要证明魂儿还在炉子旁。
这两回拍板,隔了十一年,跨了两个时代,可底下的理儿是一个:
他压根没拿自己当官,从头到尾,他也就是那个想炼出天下最好炮钢的王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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