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国历史,有个现象越品越奇怪:几乎所有大一统王朝,都躲不过“太子之争”的血雨腥风。
唐朝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亲手射死亲哥李建成,杀弟李元吉,逼着老爹李渊退位,鲜血染红宫门;明朝靖难之役,朱棣以“清君侧”为名,挥师南下,把亲侄子朱允炆赶下台,皇宫大火后下落不明;清朝九子夺嫡,皇子们拉党结派、互相构陷,下毒、造谣、贬黜无所不用其极,最终雍正胜出,失败者下场凄惨。
可偏偏有个朝代是例外——大宋,从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国,到1279年崖山海战落幕,整整319年,18位皇帝,竟然没发生过一次像样的太子之争,更没有皇子拔刀相向、手足相残的夺嫡惨案。
有人说,是不是宋朝的皇子们都是圣人?个个清心寡欲,不贪恋皇位?
别傻了!皇权面前,从来没有圣人。皇子们也是人,坐拥金枝玉叶的身份,谁不想更进一步,坐上那把九五之尊的龙椅?
真相其实很简单:不是宋朝皇子没野心,而是赵匡胤建国之初,就看透了前朝夺嫡的祸根,定下了4条铁规,像4道紧箍咒,把皇子们的野心牢牢锁住,让他们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更没那个能力去争太子之位。
今天咱们就用宋朝的真实历史故事,把这4条规矩掰开揉碎了说——不拽文言文,不聊空洞史料,纯说人话,结合《续资治通鉴长编》《宋史》等权威文献,让你一看就懂:大宋300年无太子之争,从来不是偶然,而是制度的必然。
故事要从宋真宗时期的一位皇子说起,他叫赵祐,是宋真宗的次子,从小聪慧过人,深得真宗喜爱。眼看着哥哥早夭,赵祐成了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身边也渐渐聚集了一些想攀附权贵的官员。
年轻气盛的赵祐,野心也渐渐膨胀起来。他看着唐朝的李世民,靠着封地和兵权,最终夺得了皇位,心里也痒痒的,于是鼓起勇气,给宋真宗递了一道奏折,请求父皇封他为地方节度使,让他去地方历练,顺便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赵祐万万没想到,奏折递上去没多久,就被宋真宗当场驳回,不仅如此,还遭到了宰相李沆的严厉批评:“亲王掌地方,乃乱世之兆,唐之教训历历在目,陛下不可应允!”
赵祐一脸委屈,辩解道:“我只是想为父皇分忧,打理好地方事务,何来乱世之兆?”
宋真宗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朕不让你去,是祖宗家法不允许。你以为朕不想让你多历练?可你忘了,你太祖爷爷是怎么定下规矩的吗?”
赵祐所说的“祖宗家法”,就是宋朝锁住皇子野心的第一道铁规,也是最核心的一条——皇子终身圈养京城,无权无兵,杜绝夺权资本。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亲身经历过五代十国的战乱,目睹了武将拥兵自重、皇子夺权叛乱的惨剧,更清楚自己是靠着“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才当上皇帝的,他生怕自己的子孙后代,也重蹈前朝覆辙。
尤其是唐朝玄武门之变的教训,赵匡胤研究得格外透彻。他知道,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功夺位,核心就是手里有兵权、有封地,身边有自己的势力团伙。所以赵匡胤立国后,第一条铁规就明确:所有皇子,终身必须定居京城,未经皇帝允许,不得踏出京城一步,更不许前往地方就藩,严禁掌握任何兵权。
《宋史·宗室传》中记载:“宋承唐制,宗王襁褓即裂土而封,然名存实亡,无补于事。太祖、太宗以来,宗王皆居京师,不得赴镇,虽有节度使之名,而无兵权之实。” 意思就是,宋朝虽然也给皇子封王,但只是个虚名,没有实际权力,皇子们只能待在京城,就算有节度使的头衔,也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而且宋朝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机构,叫“大宗正寺”,这个机构的唯一职责,就是监视所有宗室成员,包括皇子。皇子们的日常行踪、人际交往、饮食起居,都要被大宗正寺记录在案,随时上报皇帝。
皇子想和大臣私下见面吃饭?不行,必须提前报备,还要有大宗正寺的官员在场监督;想和武将喝酒聊天?更是痴心妄想,宋朝明确规定,皇子不得与武将私下接触,违者严惩不贷。
更狠的是,宋朝还给皇子划定了五大禁区:不准掌兵、不能当学官、不许做考官、不得拜相、上朝只能站着听,不能随意发言。这五条禁令,彻底断了皇子们培植势力的所有路子。
就像赵祐,他想当地方节度使,看似是为了历练,实则是想借着地方的权力,培植自己的势力,可宋朝的规矩,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最终,赵祐只能挂着“宁江军节度使”的虚衔,在京城无所事事,每天喝酒赏花、吟诗作对,就算有野心,也只能憋在心里,无从施展。
除了赵祐,宋仁宗的弟弟赵允让,也吃过同样的亏。有一次,赵允让闲得无聊,想出城狩猎,可刚走到开封城外的吊桥边,就被禁军统领拦下了,禁军统领躬身说道:“王爷,宫门已闭,无陛下圣旨,您不能出城。”
赵允让十分生气,呵斥道:“本王乃当今圣上的弟弟,出个城狩猎,还用得着圣旨?” 可禁军统领却不为所动,依旧躬身阻拦:“王爷息怒,此乃祖宗家法,臣不敢违抗,若王爷强行出城,臣只能以抗旨论处。” 最终,赵允让只能悻悻而归,连城门都没迈出去。
这就是宋朝的第一条规矩,看似简单,却从根本上剥夺了皇子们的夺权资本。没有兵权、没有封地、没有实权,就算皇子们有天大的野心,也如同无牙的老虎,根本掀不起风浪——你连出城都要报备,连和大臣见面都要被监视,又怎么可能拉拢势力、发动叛乱,争夺太子之位呢?
如果说第一条规矩是“断资本”,那第二条规矩,就是“灭动力”——爵位降袭,一代不如一代,让皇子的后代没了盼头,自然没人愿意冒险夺嫡。
咱们先说说其他朝代的爵位制度,比如明朝,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把自己的儿子们都封成藩王,而且规定“世袭罔替”,也就是说,父亲是藩王,儿子也是藩王,孙子还是藩王,子子孙孙都能享受藩王的待遇,手握一定的权力。
这种制度,就给了皇子们夺嫡的动力——只要自己能当上皇帝,自己的子孙后代就能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就算自己争不到,也要帮着自己的儿子争,为子孙后代铺好路。明朝的朱棣,之所以敢发动靖难之役,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种“世袭罔替”的制度,让他觉得,争夺皇位,值得一搏。
可宋朝却反其道而行之,赵匡胤定下了“降袭制”,这条规矩有多狠?简单来说,就是皇帝的儿子封亲王,孙子降为郡王,曾孙降为国公,玄孙降为郡公,一代一代往下降,到了第五、六代子孙,基本就和普通官员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有的宗室子弟,连俸禄都不够自己糊口。
《宋史·职官志》中明确记载:“亲王之子,授节度观察留后,再世则为观察使,三世则为团练使,四世则为刺史,五世则为团练使,六世以下,至环卫官,无复降。” 虽然不同时期略有调整,但核心不变——爵位代代递减,不能世袭罔替。
咱们举个例子,宋太宗有个儿子叫赵元俨,也就是民间传说中的“八贤王”,他深受宋太宗和宋真宗的喜爱,被封为周王,风光无限,俸禄丰厚,府里有上千名仆人,出门的排场堪比皇帝。可到了他的孙子赵宗绛这一代,爵位就降成了国公,俸禄少了一大截,府里的仆人也只剩下几十人,出门的排场更是远不如祖父。
到了赵宗绛的儿子这一代,爵位又降成了郡公,俸禄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再也没有了当年周王的风光。更别说赵元俨的重孙、玄孙,爵位一降再降,有的甚至只能靠科举当官,才能补贴家用,和普通的寒门子弟没什么两样。
这种降袭制,直接掐灭了皇子们夺嫡的动力。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宋朝的皇子,就算你拼尽全力,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争夺到了太子之位,当上了皇帝,可你的儿子只能当郡王,孙子只能当国公,重孙子就成了普通官员,代代递减,用不了几代,你的后代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反过来说,如果你不争夺太子之位,安安分分做个亲王,每月按时领俸禄,虽然没有皇帝的权力,但也能安享一生,你的儿子还能当郡王,孙子还能当国公,起码这几代人都能保住荣华富贵。这么算下来,争夺皇位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谁还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做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呢?
宋英宗时期,宗室子弟赵宗谔,也曾有过夺嫡的念头,他想拉拢一些官员,谋夺储位。可他的亲叔叔,也就是赵元俨的儿子,却直接劝他:“你就算成功夺到了储位,当上了皇帝,我也不过多领几石米,犯不着赌上全家性命。更何况,你的子孙后代,爵位一降再降,最终还是会沦为普通人,何必呢?”
赵宗谔听了之后,恍然大悟,最终放弃了夺嫡的念头,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宗室子弟,安享一生。这就是宋朝降袭制的厉害之处——它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套爵位制度,就从心理上、经济上,磨平了皇子们的野心,让他们觉得,夺嫡根本不值得。
如果说前两条规矩,是从皇子自身入手,断资本、灭动力,那第三条规矩,就是从外部入手——立储君臣共议,皇帝说了不算,大臣们盯得紧,让皇子们根本没机会搞小动作。
在中国古代,大多数朝代都认为,“立储是皇帝的家事”,皇帝想立哪个儿子当太子,就立哪个儿子当太子,大臣们只能劝谏,不能强行干涉。可宋朝却不一样,宋朝有句名言,叫“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立储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朝的台谏制度,给了文官们极大的权力,御史台和谏院的官员,可以“风闻言事”——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听到什么风声,就可以上奏弹劾官员、批评皇帝。而立储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更是他们紧盯的重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大臣们就会集体站出来,据理力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宋仁宗立储的故事,这件事在《续资治通鉴长编》中有详细记载,也是宋朝“立储君臣共议”的最好证明。
宋仁宗赵祯,是宋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在位42年,勤政爱民,深受百姓喜爱,可他却有一个最大的遗憾——没有亲生儿子继承皇位。宋仁宗先后生了三个儿子,可全都没养大就夭折了,眼看着自己年近五十,储位依旧空悬,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宋仁宗心里其实很不甘心,他一直盼着自己能再生出一个亲生儿子,所以迟迟不立储,总想再等等。可大臣们却再也等不下去了,因为储位空悬太久,很容易引发朝堂动荡,甚至可能让宗室子弟趁机作乱。
于是,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奏,催促宋仁宗尽快立储。谏官范镇,连续上了十九道奏折,甚至在奏折中说:“陛下若不立储,臣愿以死明志,以安天下民心!” 宰相韩琦,更是带着十几位大臣,直接跪在宋仁宗的寝宫外,态度坚决地说:“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今日若不立太子,臣等便长跪不起!”
欧阳修、富弼等重臣,也纷纷上奏,劝谏宋仁宗:“立储关乎国本,非陛下一人之家事,乃天下之大事,陛下不可因私心,拖延立储之事,否则恐生祸乱。”
宋仁宗一开始还想拖延,可面对大臣们的轮番“轰炸”,他根本扛不住压力——宋朝的规矩,不能随便处置言官,更何况,这些大臣们说的都是实话,储位空悬太久,确实不利于国家稳定。
最终,宋仁宗只能妥协,从宗室中选中了赵宗实(也就是后来的宋英宗),立为太子,了却了大臣们的心愿。整个立储过程,宋仁宗就算有私心,想等自己生出亲生儿子,也架不住文官集团的集体反对,根本没有独断专行的权力。
这就是宋朝的第三条规矩——立储君臣共议,皇帝说了不算。这条规矩,彻底打破了“立储是皇帝家事”的传统,让夺嫡失去了操作空间。
试想一下,就算有皇子想拉拢一些官员,谋夺储位,可只要台谏官员听到风声,就会立刻上奏弹劾,大臣们也会集体反对,就算皇帝想偏袒这个皇子,也架不住大臣们的压力,最终只能放弃。而且,宋朝的大臣们,大多都是通过科举出身,重视名节,他们更看重的是国家稳定,而不是攀附某个皇子,所以,很少有大臣愿意冒着被弹劾、被罢官的风险,去帮皇子夺嫡。
到了南宋,宋高宗赵构,更是把这条规矩发挥到了极致。宋高宗因为靖康之变的惊吓,失去了生育能力,独子也早早夭折,只能从宗室中挑选继承人。整个挑选过程,宋高宗没有独断专行,而是全程由大臣们筛选、考察,最终选定了赵昚,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
赵昚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和宋高宗的血缘关系,已经远得不能再远了,可大臣们认为,赵昚聪慧过人、品行端正,适合继承皇位,宋高宗就听从了大臣们的建议,立赵昚为太子。这种情况下,皇子们就算有野心,也根本没机会——皇位继承人,是大臣们共同挑选的,不是皇帝一个人定的,你就算拉拢再多官员,也过不了台谏和宰相这关。
说完了前三条规矩,咱们再来说第四条,也是最“憋屈”的一条——太子权力被彻底架空,沦为“金丝笼里的鸟”,就算被立为太子,也没能力打压其他皇子,其他皇子也没必要去争。
其他朝代的太子,大多手握一定的权力,比如唐朝的太子,有自己的东宫官属,有自己的护卫,甚至可以参与朝政,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其他皇子才会想方设法去打压太子,争夺储位——只要把太子拉下马,自己就有机会成为新的太子。
可宋朝的太子,却堪称中国历史上最“憋屈”的储君,他们的权力,被剥得干干净净,连调动一个卫兵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参与朝政、培养势力了。
《宋史·礼志》中记载:“宋制,东宫官属,皆由皇帝除授,不隶太子,太子不得私召官属,不得干预朝政,凡东宫开支,皆由户部审批拨付,太子无支配权。” 意思就是,太子身边的官员,都是皇帝任命的,不听从太子的指挥,而是听从皇帝的指挥;太子不能私自召见官员,不能干预朝政;就连东宫的日常开支,都要经过户部审批,太子自己说了不算,没有任何支配权。
宋神宗时期,太子赵煦(也就是后来的宋哲宗),从小就聪慧过人,对朝堂政务很感兴趣。有一次,他想了解一下朝堂上的事情,就找到宰相王安石,请教一些政务上的问题。可王安石却直接拒绝了他,说道:“殿下只需潜心读书,修身养性,朝政自有陛下和大臣们打理,殿下不必过问。”
赵煦心里很委屈,可他也没有办法——宋朝的规矩就是这样,太子只能专心读书,不能接触政务,不能培养自己的势力。后来,赵煦继位成为宋哲宗,还曾抱怨过:“朕做太子时,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连朝堂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参与朝政了。”
而且,宋朝的太子,就算成年了,也不能独自居住,必须住在皇宫里,由皇帝派人监视,日常行踪也受到严格限制。守卫东宫的卫兵,都是皇帝直接掌控的禁军,太子没有任何调动权,就算想身边的侍读赏赐一些银两,也要经过东宫官的同意,还要上报户部审批,根本没有一点储君的威严。
更重要的是,宋朝的太子,和其他皇子一样,都没有兵权、没有实权,就算被立为太子,也没有能力打压其他皇子;而其他皇子,也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争到了太子之位,也只是个“傀儡”,没有任何权力,还会被皇帝和大臣们严密监视,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去争。
就像宋仁宗时期,赵宗实被立为太子后,其他宗室子弟和皇子,根本没有任何异议,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赵宗实,更没有发生过陷害太子的事情。因为他们都知道,赵宗实虽然是太子,但没有任何权力,就算自己反对,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被大臣们弹劾,得不偿失;而且,就算自己当上了太子,也和赵宗实一样,被牢牢束缚,没有任何自由和权力。
说到这里,咱们就彻底明白了:大宋300年,之所以没有太子之争,不是皇子们没野心,而是这4条规矩,环环相扣,从根本上堵死了夺嫡的所有路子。
第一条规矩,圈养皇子、无权无兵,断了皇子们的夺权资本;第二条规矩,爵位降袭、代代递减,灭了皇子们的夺嫡动力;第三条规矩,立储君臣共议、大臣监督,堵死了皇子们的夺嫡路子;第四条规矩,架空太子权力、严密监视,让皇子们没必要去夺嫡。
这4条规矩,看似苛刻,却实实在在地维护了宋朝皇位传承的平稳。赵匡胤用一套完善的制度,约束了人性的贪婪和野心,避免了手足相残的悲剧,也让宋朝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太子之争的大一统王朝。
或许有人会说,宋朝的皇子们,太憋屈了,一生都被规矩束缚,没有自由,没有权力。可反过来想,正是因为这些规矩,才让他们避免了像唐朝、明朝、清朝的皇子那样,为了争夺皇位,互相残杀、身败名裂,最终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大宋300年无太子之争,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人性本贪,尤其是在皇权面前,野心从来都不会缺席,想要避免争斗,靠的不是皇子们的“清心寡欲”,而是完善的制度和严格的规矩。只有用规矩约束权力,用制度化解矛盾,才能避免血雨腥风,实现长久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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