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生命的最后读秒阶段,龙床上那个男人的手,死命抠着床帐上垂下来的那根黄穗子。
骨节凸得像石头一样惨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里只是对死亡的恐惧?
分明是一场跟阎王爷进行的殊死拉锯战。
提起《甄嬛传》,大伙儿津津乐道的往往是那些情情爱爱,或者是因果循环的报应。
可真要扒开来看,就在那咽气的一刹那,雍正脑子里飞速盘算的,其实是一笔冷冰冰却又精明到极点的政治账。
听过清宫野史的都知道,那根不起眼的黄带子,实际上是皇权设下的最后一道“死命令”。
俗话讲“黄带断,君死疑”,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一个报警器。
一旦皇帝把它扯断了,就说明死得不明不白。
到时候,守在门外的御林军会二话不说冲进来,屋里的人,不管你是娘娘还是宫女,统统得掉脑袋,谁也别想跑。
再看看当时屋里的情形:只有甄嬛一个人。
雍正只要手腕稍微使点劲,那一哆嗦的事儿,黄带一断,甄嬛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可偏偏,他没扯。
那一双枯槁的手慢慢松了劲儿,任凭那根明晃晃的带子滑落,也任凭自己这最后一口气散了个干净。
这是图什么?
难不成这个戴了绿帽、喝了毒药、被心上人活活气死的皇帝,临了临了忽然善心大发?
还是说念着那点儿“旧情”舍不得下手?
这点心思或许有,但你要是光把雍正当成个痴情种,那可就太小瞧这位从“九王夺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了。
他之所以撒手,是因为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把三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头一笔,是“报复的代价”。
那会儿的雍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甄嬛那一勺勺喂进去的药,让他油尽灯枯;而病床前那些杀人诛心的大实话,更是让他急火攻心。
甄嬛摊牌了,静和公主是沈眉庄跟温太医的种。
虽然她嘴上没明说弘曕是谁的,但这沉默本身就像一声炸雷——那也不是你爱新觉罗家的种。
这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握着天下人生死的大老板来说,简直是把脸皮剥下来在地上踩。
愤怒、憋屈、窝囊,这股火直冲天灵盖。
这时候扯断带子,确实是最痛快的报复。
但这之后呢?
甄嬛是死了,他也跟着挂了。
这不光是拉个垫背的,更要把皇家的那些丑事儿全都抖搂给天下人看。
御林军一进来,只要验尸查因,那些脏得不能听的真相——偷情、混淆皇室血脉、妃子弑君——立马就会变成大街小巷的笑话。
爱新觉罗家的老脸,往哪儿搁?
对于雍正这么个好面子、讲究名正言顺的皇帝来说,这种身败名裂的后果,比死都难受。
这买卖,亏大了。
第二笔账,算的是“江山怎么交接”。
这才是帝王心术最没人味儿、但也最理智的地方。
那时候的朝廷,底下早就暗流涌动。
雍正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大限到了,可这皇位传给谁,其实没得挑。
四阿哥弘历虽然岁数到了,但翅膀还没硬,镇不住场子。
朝里那些大臣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是皇帝突然暴毙,死因再搞得不清不楚(黄带子断了),那接下来肯定就是权力真空,天下大乱。
这时候,得有个“压舱石”。
把后宫甚至前朝翻个底朝天,谁有本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稳住大局?
唯独甄嬛。
她手腕硬,心眼多,这些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积攒的威望那是实打实的。
她虽然恨毒了雍正,但她绝没有篡位的心思——因为她的养子弘历得坐江山,她的亲生儿子(哪怕不是皇帝的种)得要活命。
雍正把这事儿看透了:这一刻,甄嬛的利益,跟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是宰了甄嬛,弘历就少了个最硬的靠山。
孤儿寡母的,要是没有个强势的太后撑腰,新皇帝很容易被权臣架空,搞不好江山都得改姓。
于是,在这场生死博弈里,雍正下了一步险棋:留着仇人的命,借仇人的手,来守住自家的基业。
他拿自己的死,换了甄嬛的权;又借着甄嬛的权,保住了皇权平稳过得去。
这笔账,他看得比谁都远。
第三笔账,才是那点儿少得可怜的“私情”。
这笔感情账,算得让人心里发堵。
大伙儿都记得甄嬛刚进宫那会儿。
杏花微雨,一身红衣,在那园子里碰上了自称“果郡王”的皇上。
那时候她多单纯啊,一口一个“四郎”叫着。
雍正这辈子,活得太累。
前半截忙着抢皇位,后半截忙着批奏折。
他疑心病重、刻薄、甚至有点神经质,身边围着的不是算计他的,就是怕他的。
只有当年的甄嬛,给过他一种“寻常两口子”的错觉。
就在那最后关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恨意、妆容精致的钮钴禄·甄嬛,雍正透过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没准儿恍惚间看见了当年那个在温泉里被他逗得大红脸的小丫头。
他明白了,那个叫“四郎”的男人,跟那个叫“嬛嬛”的姑娘,早就死在岁月里了。
是他亲手掐死了那个姑娘。
那句“只要你还是你”,那句“宛宛类卿”,就是他亲手把刀子捅进了甄嬛的心窝,把那个纯洁少女,逼成了如今这个来索命的罗刹女。
“皇上亲手杀了嬛嬛,臣妾还要多谢皇上成全。”
甄嬛这话,听着是恨,其实也是大实话。
雍正终归是心虚的。
他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份真心,是他先不仁,才换来对方的不义。
所以在闭眼之前,看着这个曾经爱过、如今恨透的女人,他心里那滋味大概极其复杂:既然冤孽是我惹出来的,那就由我来了一吧。
与其拉她陪葬,不如放她一条生路。
这大概是他作为“四郎”,能给“嬛嬛”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最后一点赎罪。
哪怕这赎罪里头,九分全是算计,只有一分是真情。
后来的事儿,一点没跑出雍正的算计。
他一蹬腿,朝局果然晃荡起来了。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对谁当皇帝也是议论纷纷。
关键时刻,甄嬛站出来了。
她一点没慌,用雷霆手段配合着滴水不漏的话术,把那帮人都给镇住了,稳稳当当地把弘历扶上了龙椅。
这正是雍正想要的结果。
“皇上——驾崩!”
当甄嬛走出寝殿,嗓子都喊劈了的时候,两行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这里头,有几分是在演戏,有几分是解脱,又有几分是真伤心?
怕是连她自己都择不清楚了。
她赢了。
仇报了,把皇帝气死了,儿子保住了,自己也爬到了权力的顶峰。
但这赢来的果子,嚼在嘴里全是苦味儿。
她这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其实都埋葬在这紫禁城里了。
她爱过的人没了,爱她的人也没了。
现在连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也走了。
在那一刻,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可能比仇恨来得还要猛烈。
回头再看,雍正死前没扯断的那根黄带子,其实就是一条分界线。
带子这头,是纠缠了大半辈子的爱恨情仇;带子那头,是冷酷无情的政治现实。
雍正选了后者。
他用一个男人的忍耐和一个帝王的理智,给这场悲剧画了个句号。
这根没断的带子,保全了皇家的面子,保全了江山的安稳,也保全了那个曾经喊他“四郎”的女人。
这不光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是一个成熟的老政客在绝境里做出的最优解。
至于那段杏花微雨的往事,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戏里说的那样:“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或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但这世上的事儿,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不过全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无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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