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总有一种传言,把核武器描述成了“绝户计”,觉得只要这玩意儿炸过,那地方几百年内就是生人勿进的禁区,辐射幽灵死死盘踞在废墟上,谁靠近谁没命。
但你要是现在买张票飞一趟日本,眼前的景象绝对能把这种认知打得粉碎。
看看广岛,这地方如今挤着一百二十多万人口,马自达汽车的老巢就安在这儿;再看长崎,四十多万人过得有滋有味,造船厂忙得热火朝天,游客络绎不绝。
这两座城市加一块儿一百六十多万人,天天车来人往,哪儿有点“百年鬼城”的萧瑟样?
这就引出了一个让人抓破头皮的反常识谜题:
当年那两颗原子弹,制造了人类史上最惨痛的核灾难,死伤加起来二十多万。
怎么才过了不到八十年,这俩地方非但这没成废土,反倒活得比谁都硬朗?
把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看,背后其实藏着好几笔冷冰冰的算计。
咱们先聊聊第一笔账,这得追溯到1945年美军指挥部的决策桌上。
大伙儿普遍有个误区,觉得原子弹扔下去,辐射污染有多重全看炸弹威力有多大。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真正决定那片地以后能不能住人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战术细节:引爆高度。
当时美军手攥两颗大杀器,代号“小男孩”和“胖子”。
美军高层那会儿得拍板一个事儿:是让这玩意儿狠狠砸在地上炸,还是半空就让它响?
要是选触地爆炸(地面爆),巨大的火球会直接啃噬泥土和建材,把成吨成吨的尘埃卷进那个恐怖的蘑菇云里。
这些尘埃一旦裹挟了放射性物质,就会变成高浓度的“脏东西”,随风飘散再落回来。
这就像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烂肉的毒盐,土地想缓过劲儿来,确实得熬上几百年。
可美军当时心里的算盘,打的不是“怎么制造无人区”,而是“怎么把杀伤力拉满”。
如果炸弹在地上响,爆炸的能量会被周边的楼房和地形挡住,杀伤半径也就那么大点。
要想把广岛和长崎彻底推平,就得玩转冲击波的物理学。
于是,美军把心一横,定下了方案:空爆。
8月6号,“小男孩”在广岛五百八十米的高空炸响;三天后,“胖子”在长崎五百米处起爆。
这个高度那是经过那一帮科学家精密测算的。
在这个位置引爆,冲击波能直接砸向地面再弹起来,跟后面的波峰撞在一起,威力瞬间翻倍,几公里内的房子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能被推平。
这个纯粹为了“杀人效率”而制定的残酷战术,却阴差阳错地搞出了一个意外结果:保住了这两座城市的根基。
因为炸点太高,火球压根没舔到地面,也就没卷起太多的土。
绝大部分放射性尘埃没机会立刻沉降,直接被一股劲儿推到了平流层,顺着风飘散到全球大气里,被稀释得没影了。
说白了,广岛和长崎挨的是那一瞬间的“暴击”,而不是长年累月的“慢性中毒”。
虽说当时也下了那种吓人的“黑雨”,造成了局部污染,但跟触地爆炸那种把毒素深埋地下的死局比起来,空爆留下的烂摊子,反倒是最好收拾的。
这就解释了为啥传说中的“百年废土”压根没出现。
接下来咱们得算第二笔账:效率跟残留的较量。
现在大家伙儿对核辐射怕得要死,很大程度上是被切尔诺贝利和福岛那两档子事儿给吓出来的。
潜意识里总觉得,广岛长崎挨的是真枪实弹的原子弹,那肯定比核电站漏气儿严重多了吧?
事实恰恰是反过来的。
咱们打个比方,要是把切尔诺贝利看作是一个不断往外滋毒水的“大水库”,那广岛长崎的原子弹,充其量也就是泼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这里头有两个核心数据的差距。
头一个就是核料的分量。
切尔诺贝利那是正儿八经发电用的,堆芯里塞了几百吨的核燃料。
1986年那一炸,反应堆化了,几十吨甚至上百吨的放射性物质喷涌而出,那可是实打实的“量大管饱”。
回头再看1945年的原子弹呢?
“小男孩”肚子里就装了64公斤铀,“胖子”也就带了6.4公斤钚。
这点分量,跟核电站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再一个就是反应效率。
那年头的原子弹技术糙得很,“小男孩”的设计效率低得令人发指,那64公斤铀里头,真正裂变的连1公斤都不到,剩下的全被炸飞了;“胖子”稍微强点有限,也就1公斤左右的钚干了正事儿。
这说明啥?
说明真正产生高放射性毒物的源头,少得可怜。
而且,这些残留物的寿命,也被物理铁律给锁死了。
炸完之后,辐射主要分三波。
第一波是刚炸那一哆嗦,中子流和伽马射线杀人不见血,但几秒钟就完事儿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后面留下的那些裂变产物,像铯-137、锶-90还有碘-131。
这就要看“半衰期”这本账怎么算了。
碘-131这玩意儿最毒,但它命短,半衰期才8天。
也就是说每过8天,毒性就砍一半。
几个月下来,基本就没啥杀伤力了。
至于铯-137和锶-90,半衰期大概30年。
听着挺长,但因为最开始的总量太小(毕竟只有1公斤的反应量),再加上这都过去79年了,熬过了两个多半衰期,强度早就跌得没眼看了。
数据显示,爆炸后24小时内,两地80%的残留辐射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这也就是为啥切尔诺贝利到现在还得划个30公里的隔离圈,而广岛长崎早就人声鼎沸。
切尔诺贝利的土层深处那是浸透了高浓度的毒物,量大到几百年都洗不干净;而广岛长崎那点残留,早就稀释得找不着北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不意味着日本人当时就能翘着二郎腿坐享其成。
这就牵扯到了第三层博弈:人跟老天爷的掰手腕。
原子弹炸完,日本人面临一个要命的选择:是弃城逃命,还是原地死磕?
那会儿确实有专家放狠话:“这地方75年内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可日本政府和当地老百姓心里的算盘是另一种打法。
日本是个岛国,平原金贵得要命,广岛和长崎又是咽喉要道的港口工业城,要是把这两块地扔了,几十万人往哪儿塞?
日子还过不过了?
于是,1945年底,日本那边就开始动手清理了。
用的招数特别笨,也是唯一的招:铲土。
他们把表层受污染的土层铲掉,拉到别处深埋,要么直接推海里填地。
同时,把废墟拆了,把房子洗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老天爷也顺手推了一把。
日本四面都是海,台风多,雨水足。
广岛和长崎炸完后的那个秋天,几场台风裹着暴雨轮番轰炸。
对当时的幸存者来说,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从长远看,这恰恰是大自然的一场“强力大扫除”。
雨水把屋顶和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河流把脏东西带进大海,太平洋的洋流转眼就把它们冲散了。
这种“人工铲地皮+自然大冲洗”的组合拳,效果好得出奇。
研究发现,炸完才几个月,两地的辐射指标就跌到了安全线底下。
到了1949年,广岛通过了个建设法案,国家掏钱,修公园、建博物馆,摆明了要拿这个当招牌,把城市形象立起来。
长崎那边也有样学样。
老百姓也开始往回搬。
先是几万胆儿肥的,发现没当场暴毙,紧接着大部队就跟上了。
到了50年代,两地的人口就跟报复性反弹似的涨回来了。
当然,这笔账里也有让人揪心的一页。
那就是早期的“被爆者”。
辐射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当初在爆炸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后来确实遭了不少罪。
数据不会撒谎:从1950年到2000年这五十年里,盯着幸存者做的调查发现,因为辐射多出来的白血病死亡大概有200例,实体癌大概1700例。
这数字看着挺吓人,但放在几十万幸存者的大盘子里,并没有出现传言中那种“生下来全是怪胎”“个个都得癌”的恐怖画面。
大规模的调查表明,幸存者的后代,畸形率和癌症发病率,跟日本别的地方的普通人比起来,在统计学上压根没啥区别。
这也是为啥现在广岛和长崎敢大张旗鼓搞旅游,游客也敢放心大胆去和平公园献花。
现在的监测数据显示,这两座城市的背景辐射值每年大概是2.4毫西弗。
这数是个啥概念?
跟世界平均水平差不多。
你在地球上随便找个城市过日子,每年挨的天然辐射也是这个数。
换句话说,你去广岛溜达一圈受到的辐射,可能还没你坐飞机在万米高空挨的宇宙射线多。
最后,咱们回过头来琢磨琢磨这整件事。
广岛和长崎能活过来,并不是什么神迹降临,也不是辐射“手下留情”。
这是一连串因素凑在一起的必然结果:
美军为了追求冲击波拆房子的效果选了高空引爆,无意中把地面残留降到了最低;
早期原子弹拉胯的裂变效率,锁死了污染源的总量;
日本那特有的海洋气候和台风,给环境来了次快速清洗;
再加上日本人铲土重建的那股子狠劲,硬是在废墟上把城市给拔了起来。
这就给全世界留下了一个挺复杂的启示。
核武器确实是悬在人类头顶的一把利剑,用不好真能毁天灭地。
但它带来的辐射恐惧,有时候确实被我们的脑洞给放大了。
广岛和长崎用79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土地是有韧性的,人也是。
哪怕面对核爆这种顶级的灾难,只要应对得法,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死地也能翻盘。
这大概是那场惨剧留给后人,唯一能算作“希望”的东西了。
信息来源:
辐射效应研究基金会(RERF)《A Brief Description of the Life Span Study》
长崎市官方网站《Damage Caused by the Atomic Bo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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