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明远，今年三十五岁。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的人生前三十年，那一定是：失败。
如果再加一个词，那就是：活该。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前妻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正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那天是2018年3月15日，大盘跌了1.2%，我账户里还剩三万两千块。
三十二岁，离异，无业，存款三万。
这就是当时的我。
你问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故事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2009年，我二十三岁，刚从一所普通二本毕业。
学的是计算机，但技术一般，面试了十几家公司，最后去了一家小软件公司做销售。一个月底薪一千八，加上提成勉强够房租和饭钱。
那会儿我刚结婚。老婆是我大学同学，学会计的，毕业进了银行，工资比我高一大截。结婚的时候，她爸妈不太乐意，觉得我条件太差。最后还是丈母娘心软，说年轻人慢慢来，日子总会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有一天，我去拜访一个客户。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在证券公司上班。我给他推销软件的时候，他正在看电脑，头都没抬。
“小张是吧？”他说：“坐，等我一下，我看完这点。”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电脑屏幕。满屏的红红绿绿，K线、均线、成交量，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十分钟后，他关掉软件，拿起我的资料翻了翻。
“行，东西我收了，回头让下面的人联系你。”
我知道这是客套话，十有八九没戏。但那天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王哥，您刚才看的那是股票吧？能赚钱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想学？”
我说想。
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小张，我跟你说，这个市场，九死一生。但如果你能活下来，比卖软件强多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注册了股票账户。
第一次入金，五千块。那是我三个月攒下的钱。
刚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听人说买银行股稳，我就买银行股。听人说追热点赚，我就追热点。听人说技术分析管用，我就买了好几本书，天天看K线看到凌晨两点。
第一年，亏了三千。
第二年，亏了一万。
第三年，我把工作辞了，全职炒股。
那时候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儿子刚出生，老婆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家还要带孩子。我窝在几平米的客厅里，守着三台显示器，从早看到晚。
“张明远！”老婆有一天终于爆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儿子奶粉钱都快没了，你还在这看这些破线！”
我没回头：“你不懂，我马上就悟道了。”
她气得摔了门。
“悟道”这个词，是我从股吧学的。那些帖子里的“大神”们，个个都说自己“悟道”了，然后晒账户截图，几万变几十万，几十万变几百万。我看得眼热，觉得自己也行。
事实证明，我不行。
第四年，亏得最惨。那一年大盘从2400点跌到1800点，我满仓抄底，抄在半山腰。股票腰斩，融资爆仓，最后一算，亏了三十万。
三十万。那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骗她说钱还在股市里，挺好的。挂了电话，我对着电脑屏幕坐了三个小时，一动没动。
那天晚上，老婆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我面前。
“签字吧。”她说。
我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我问：“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摇摇头：“张明远，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儿子上幼儿园的学费，你交过吗？房贷月供，你还过吗？我妈做手术需要钱，你拿得出来吗？”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吗，”她说，“我同事问我老公做什么的，我都不敢说。我只能说你是在家做IT的，自由职业。其实我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议论——就是啃老婆的废物。”
她哭了。
我从来没见她那样哭过。
“明远。”她说：“我不恨你，但我真的累了。”
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之后，我搬出了那个家。
那是我这辈子最灰暗的两年。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房子，一个月三百块房租，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一年四季见不到太阳。
我没有脸回家，没有脸见任何人。
同学群里，偶尔有人@我：“明远，最近在忙啥？”
我不回。
过年的时候，亲戚聚会，我也不去。我妈打电话来催，我找各种理由推脱。后来她也不催了，只是偶尔发条消息：照顾好自己，别太拼。
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儿子，怕是废了。
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废了。
账户里还剩三万多块钱，我不舍得取出来。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软件，看看美股、看看港股、看看外盘期货。但我什么都不买，只是看。
我不敢买。我怕一买，这三万也没了。
有一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我爸在我结婚那天说的话。
那天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明远，爸这辈子没本事，就攒了这点钱，给你买房首付。以后的路，你自己走。记住，咱不跟别人比，咱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好一点，就够了。”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
我的今天，比昨天更差。今年比去年更差。这辈子，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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