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昨天晚上，我那个救过无数人的大哥，就这么走了。

我还能清晰想起前几天去单位看他的样子，办公室灯亮到半夜，他趴在桌上扒拉两口凉透的盒饭，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病例，笔杆都被他握得磨掉了漆。他总说自己身子硬朗，熬几夜没事，病人等着他，多盯一会儿就多一分希望，可谁也没料到，能把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偏偏没护住自己。

他走的前一天还跟我通了电话，声音哑得厉害，说刚连做了三台手术，腰快直不起来了，却还笑着叮嘱我少熬夜，照顾好家里。我当时还劝他请两天假歇歇，他只说科室里人手紧，病人离不开，等忙完这阵就好好休息。我知道他的脾气，一辈子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当了这么多年医护，见惯了生死，却唯独忘了心疼自己。

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做饭，锅铲直接掉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赶到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温度、能给病人安心的手，此刻冰凉僵硬。我摸着他手上因为常年做手术磨出来的厚茧，想起他一次次把危重病人救回来时的模样，想起他因为成功抢救患者而眼里的光，再看看眼前毫无生气的他，心口像被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单位的同事说，他是倒在值班室的，前一秒还在整理病人资料，下一秒就没了意识，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治疗方案。他救了那么多人，却没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奔波，连最后一刻，都还守在他坚守了半辈子的岗位上。

我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看着桌上没喝完的半杯浓茶，看着墙上他和康复患者的合影，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明明那么善良，那么负责，那么拼命地守护别人，为什么命运不能对他温柔一点。

我到现在还总下意识想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想问他下班没、吃饭没，可指尖碰到屏幕才猛然想起，那个总是笑着回我消息、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大哥，再也不会回应我了。

救了无数人的英雄，怎么就没能救得了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