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拎着年货拉开老公车门。

一眼看见副驾上的美甲水钻。很眼熟,但不是我美甲上的。

询问老公的话没说出口。

微信响个不停:“晚晚姐,开门吗?昨晚跟我老公玩的太嗨,美甲掉他车上了,能补吗?今晚我和他回家吃年夜饭。”

点开她发的照片,心脏像炸掉一样生疼,双手止不住颤抖。

难怪眼熟,这水钻是我一颗颗亲手给人贴上去的。

1.

晚晚姐,我加钱,你帮我补一下行吗?”

林念念不停发着消息催我。

“都怪我老公,非要跟我在车里亲热,他力气太大,把钻都弄掉了。”

林念念跟我抱怨着,我脑补着水钻掉落的经过。

她这款美甲是新年定制款。

所有东西我用的都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激烈的动作,水钻根本不会掉。

突然间,我在副驾前面捏起几根浅棕色的头发。

林念念的头发就是这个颜色,刚好打着小卷。

“可以补,你先找到水钻,我给你补。”

她回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等我电话问一下我老公。”

下一秒,路泽安的电话响起。

只瞥了一眼,他火速挂断。

铃声再次响起,我抬眼望去。

同一个号码,备注是一只俏皮的波斯猫。

再次挂断后,路泽安紧张起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青筋暴起。

电话第三次打来,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

“要不停车去接?”

他抬手摁掉:“骚扰电话,不用管。”

对方像是知道他此刻不方便。

铃声没有再响起。

“姐姐,你等等我,我刚给我老公发了微信。”

点开图片,被他称为老公的男生的微信头像并不是路泽安。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刚好他同事的美甲跟林念念是一款?

不可能,这款美甲是林念念挑的图案。

我亲自设计的,根本不可能撞款。

除了那个可疑的电话,没有任何疑点。

车子停稳在酒店那刻。

路泽安拿着手机直奔卫生间。

包厢里,公婆跟路泽安的姥姥静静等着。

“晚晚,来了,泽安呢?”

婆婆拉着我寒暄,可水钻的疑问萦绕着我。

我勉强扯出笑脸。

路泽安推门而入那一瞬间。

他姥姥起身迎接:“小安,念念呢?不是说好一起吃年夜饭,她怎么不来?”

登时,公婆的脸变得发白。

路泽安抿着嘴唇:“姥姥,你糊涂了。”

“我没糊涂,念念啊,你媳妇儿呀。”

婆婆拉着我解释:“晚晚,你姥姥最近老年痴呆犯了,认错人了。”

“念念是你表哥家的媳妇,她弄混了。”

“快坐下吃饭。”

婆婆三言两语遮掩过去,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

整顿饭吃的我味同嚼蜡。

难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不信邪,发消息给林念念。

“找到水钻了吗?今晚你去哪儿吃饭,要不我去酒店附近等你。”

她甜甜回复:“我老公说没看到,可能掉到别的地方了。”

“谢谢晚晚姐,我们今晚去云栖隐庐”

云栖隐庐,正好是我所在的私厨。

趁着去卫生间的空隙,我走向前台。

“您好, 我问一下路泽安先生今天有别的预约吗?”

输入他的手机号后,前台摇了摇头。

“路先生晚上有预约,但不是这个手机号,包厢在楼上。女士,需要我提前带您去看看吗?”

听见前台报出的手机号,我快速打开微信搜索着。

果然,直觉没错。

路泽安的副驾上的水钻就是林念念的。

2.

微信弹出联系人的头像跟林念念发我的截图一模一样。

紧紧扶着前台的桌子,勉强站直身子。

刚结婚三年,路泽安竟然出轨了。

他的出轨对象是我的美甲客户。

翻着林念念的朋友圈,我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她和路泽安都在顾氏。

他俩都是京大的毕业生。

不过,林念念比路泽安晚了两届。

“面试遇到学长,秒过。”

“学长带我入职,超贴心。”

路泽安最早出现在她的朋友圈,是从去年毕业季开始。

接下来的每个节日,路泽安都不曾缺席她的生活。

不过,身份从学长变成了男友。

还好,她跟路泽安都在顾氏。

调查起来方便许多。

“陈雪,你知道林念念吗?”

电话接通后,在顾氏做HR的陈雪介绍着林念念的情况。

“路总特招的,听说有背景。”

陈雪压低声音。

“听说是顾董的女儿,你打听她干什么?”

心中讶异:“顾董的女儿不应该姓顾吗?她怎么姓林?”

“大家都传她跟她妈姓,或者有别的情况。”

“怎么?晚晚,你认识她吗?”

脑子嗡嗡作响着,我仔细消化着陈雪的消息。

我认识顾董的女儿,绝不会是她。

难道是顾董的私生女吗?

很快,我否认了这个想法。

我信路泽安出轨了林念念。

但不信顾董会有私生女。

“小雪,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下林念念和路泽安的工资吗?”

她愣了一下。

“你跟他俩很熟吗?”

我咬了咬嘴唇:“路泽安是我老公。”

“不可能,整个公司都知道路总和林念念在……”

“晚晚,你消失这几年不会做小三去了吧?”

我忍着心口的痛意,将我和路泽安的结婚证发了过去。

她迟疑一会儿。

“晚晚,你需要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原来,从林念念入职开始。

路泽安就以男友的身份处处罩着她。

不仅如此,路泽安每月给我们共同账户存5000。

给他爸妈转3000,自己留2000。

本以为他每月只挣1万元,可陈雪告诉我。

路泽安每个月的基本工资有3万元,加上项目提成和年终奖。

他一年挣的不止50万。

除了我知道这12万,剩下那38万去哪儿了。

“林念念一个月挣多少呢?”

陈雪敲着键盘快速调出林念念的工资单。

“她刚过实习期,行政文员,一个月6000。”

心中顿时了然,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做着指甲。

省吃俭用的不敢买东西。

一心想着为我们俩的小家添砖加瓦。

可路泽安轻而易举地给林念念花了三四十万。

心脏中好像有什么地方崩塌了。

疼得我蹲在地下,久久直不起身子。

3.

“晚晚,怎么出来这么久?”

见我迟迟不回去,路泽安出门找我。

我抬眼看他,人还是三年前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路泽安。

可他的心,他的钱,都不单单属于我了。

推开他拉我的手:“你晚上不是要加班,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

“你先在这等我,我送爸妈他们回去后再来接你。”

公婆搀着他姥姥从包厢走出。

他姥姥紧紧抓住我的手:“念念,姥姥可喜欢你了,你什么时候让我抱重外孙?”

婆婆赶紧拉开她,愧疚地冲我笑了笑。

“晚晚,别生气,你姥姥她老糊涂了。”

哪怕知道她嘴里的念念真实存在。

但我装出一副配合的样子。

“妈,我知道,你刚解释过了。先让泽安送你们回家,我在这等他。”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以路太太的身份让前台打开了楼上包厢的门。

这个地方在林念念朋友圈出现过。

当时的配文是家宴。

仔细点开图片,我一帧一帧研究着。

竟然在红酒瓶上看见了婆婆的影子。

我记得,当时婆婆刚过完生日。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衣服,戴着我送她的金手镯和项链。

参加路泽安和小三的家宴。

包厢门被敲响,接过跑腿小哥送来的东西。

放在餐桌的假花上后。

我叫了顺风车。

“老公,有个客户约我做指甲,我先回去,你送完爸妈回公司吧。”

路泽安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后。

便没了任何声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我的交流少了许多。

好像就是从林念念入职顾氏开始。

除了必要的交流外,他没给我额外打过任何电话。

车子停到银行后,我以路泽安妻子的身份。

查了他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

有两笔数额巨大。

一笔是他转给他妈的,上面标着“首付”。

金额是30万。

一笔是他转给陌生卡号的,上面写着“礼物”。

金额是10万。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40多万。

不对,路泽安哪来这么多钱。

脑子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让柜员输入卡号。

那张存放我们共同存款的账户果然空了。

结婚3年,他每月往里面存5000。

我客户多的时候,每月至少往卡里存10000。

按理说,这个卡里应该有50万。

可现在,余额只剩48.97。

账户流水单弹出后,我瞪大了眼睛。

转给他妈的30万和陌生账号的10万。

果然都是我省吃俭用存的钱。

路泽安,你真是好样的。

背着我跟林念念搞外遇不说。

花我的钱替你养女人。

将所有流水单子放到包里。

我让司机开往陈雪发我的地址。

4.

车没停稳,我一眼看见林念念挽着路泽安的手从小区门口走出。

车窗降下,婆婆探出头热络地跟她打着招呼。

“念念,你穿这么薄冷不冷?”

婆婆拉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妈,我不冷,快上车,别冻着你了。”

路泽安姥姥摇下车窗大喊着“念念,念念。”

婆婆笑着对林念念说:“你姥姥念叨你一天了,终于见到了。”

车子启动,我看见林念念坐在副驾。

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柔地给路泽安投喂着水果。

“师傅,麻烦你停车等我一下。”

走进电梯,按照陈雪给我的地址。

我上了23楼。

是电子密码锁,我尝试了几次路泽安常用的密码。

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翻着林念念的朋友圈。

【男友送的大礼物,今天我会记一辈子。】

看清日期,尝试输入。

“密码正确”的播报声响起后。

我推门而入。

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和路泽安的巨幅婚纱照。

照片上的她笑的明媚,环抱着她的路泽安无比幸福。

房间很大,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俩生活的痕迹。

拍下所有能证明路泽安出轨的东西。

我关上房间门向楼下走去。

车子启动,我订了路泽安晚上年夜饭旁边的包厢。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入座了。

通过安在假花里的微型摄像头。

我看见,真正属于路泽安一家人的年夜饭开始了。

“念念,第一次和你吃年夜饭,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

林念念接过红包,娇俏地说了一声谢谢后。

打开红包看了看,里面放着整整1万。

我跟路泽安婚后第一顿年夜饭。

他妈给我包了红包,可怜的200块钱。

“念念,多亏了你的帮助,泽安的工作才能越来越好。”

“念念,你可是我们家的福星,我们泽安遇到你真有福气。”

婆婆眼角的认可和发自内心的高兴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妈,是泽安足够努力,我没帮他什么。”

林念念笑着给婆婆夹着菜。

路泽安坐在一旁仔细地给林念念剥虾。

他有轻微的洁癖,跟我在一起从不吃虾和螃蟹这种东西。

可现在,他不顾满手脏污,耐心地给林念念剥着。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新年礼物。”

路泽安掏出红色丝绒盒子,递到婆婆手里。

“哎哟,念念,你怎么知道妈缺条项链。”

定睛一看,是前几天在路泽安书桌上看到的购物小票。

我以为他准备买下来在情人节送我。

哪怕情人节过了,我幻想着等到新年他会送给我。

没成想,这是他替林念念买下送他妈妈的新年礼物。

“念念,你跟泽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念念愣了一下。

“妈,不瞒你说,我怀孕了。”

她故作神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检查单。

路泽安顾不上擦手,抢过看了几眼。

“老婆,真的吗?这是你送给我最好的新年礼物。”

婆婆接过那张纸宝贝似的看了又看。

“老路,我们要有孙子了,快收拾收拾,明天就去拜访亲家。”

“儿子,你打听打听,顾董喜欢什么?我让你爸去买。”

听到顾董两个字,林念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果然,我猜的没错。

她林念念打着顾董女儿的名号在顾氏招摇撞骗。

可实际上,她就是一个假货。

看着包厢内路家人像中了大奖一样兴奋。

我拿起准备好的东西。

敲响了包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