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春节假期第一天晚上，我的微信消息列表突然“炸”了。

不是拜年祝福，而是一连串来自IT同行的深夜留言：

“哥，今年过年特别焦虑，看00后用AI十分钟搭个应用，我十年经验好像一夜归零。”

“家里人说程序员要被AI取代了，我竟没法反驳……”

“代码现在谁都能写，我们这些老程序员，到底还值不值钱？”

短短一天，我收到了二十多条类似的信息。有前端、后端、测试、架构师，甚至几位技术总监。他们散落在北上广深、成都杭州，有的刚过30岁，有的已近不惑。身份不同，却共享着同一种情绪：在AI狂飙突进的时代，那个曾以“写代码”为荣的自己，正在失去坐标。

于是，我决定写下这篇文章。

一、“学不动了”，却不敢停

曾几何时，会写代码是稀缺技能，程序员是“高薪体面”的代名词。可如今，GitHub Copilot能自动生成函数，Cursor能理解自然语言指令重构项目，Vercel + LLM组合让全栈开发变成“对话式操作”。开源社区里，连复杂的推荐系统、智能客服、数据分析管道，都有现成的AI模板。

代码，正在变得廉价。

一位做Java开发八年的朋友告诉我，他一放假就啃《LangChain实战》和《大模型微调指南》。“白天陪孩子放烟花，晚上躲在书房跑Colab。不是不想休息，是怕一睁眼，就被甩出赛道。”

更让他心慌的是，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仿佛天生就懂Prompt Engineering、RAG、Agent工作流——他们不是在“学”技术，而是在“玩”技术。而他，像在跑步机上狂奔，汗流浃背，却始终停在原地。

二、年味里的“价值拷问”

回老家后，亲戚的关心常常变成无形的压力。

“听说现在AI能自己写程序了？你这工作还能干几年？”

“你看隔壁家小孩，大三就用AI做了个App，拿了奖，你们老程序员是不是要转型啊？”

没人恶意，但每句话都像针。

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深经验”，在AI面前似乎成了“历史包袱”。企业要的是能快速接入AI能力的人，而不是写了十年业务逻辑的老兵。招聘启事上，“熟悉大模型应用开发”成了标配，“十年经验”反而可能意味着“成本高、思维固化”。

一位测试工程师苦笑：“以前我是质量守门人，现在AI能自动生成测试用例、自动回归、自动定位缺陷——我快成‘仪式感岗位’了。”

三、当程序员不再稀缺

十年前，一个能独立搭建高并发系统的工程师，是团队的顶梁骨；如今，同样的功能，可能只需调用几个云服务API + AI编排。公司不再需要那么多“手艺人”，他们需要的是“指挥官”——能理解业务、设计AI工作流、协调人机协作的复合型角色。

可转型谈何容易？

学AI？数学基础薄弱；转产品？缺乏用户洞察；做管理？又不甘心离开技术一线。于是，许多中生代IT人，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夹缝中，在春节的喧嚣里，独自咀嚼着职业身份的动摇。

四、在废墟上重建价值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溺于焦虑。也有朋友开始尝试新的路径：

一位后端工程师不再追逐最新框架，而是主动参与业务需求讨论，用AI工具帮销售团队自动化客户分析；

一位女程序员教父母用语音生成拜年视频，给老家亲戚做个健康问答机器人——技术，终于有了温度；

还有人干脆放下“必须领先”的执念，每天只学一点，但坚持输出笔记，慢慢积累“AI+行业”的独特认知。

正如一位架构师对我说：“AI没有淘汰程序员，它只是淘汰了‘只会写代码’的程序员。”

五、代码会贬值，但解决问题的能力永远稀缺

AI的确让写代码变得容易，但它没有让“思考”变得容易。

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某门语言或某个框架，而是在混沌中看清问题、在限制中创造价值的能力。

这个春节，或许是我们这一代IT人集体“中年危机”的缩影。但危机之后，也可能是重生的起点。

当世界疯狂追逐新工具时，别忘了——你才是那个使用工具的人。而你的行业经验、业务能力和沟通能力是工具所不具备的，这些将成为你的核心竞争力。

年，还是要好好过；路，也还得慢慢走。

而我写下这些文字，不只是为了记录，更是想告诉那些深夜给我发消息的朋友：

你并不孤单。我们都在寻找，在这个代码不再昂贵的时代，如何让自己依然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