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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一台EUV光刻机,标价能高达一亿多美元。
很多人习惯性找理由:我们起步晚、底子薄,人家西方玩这个玩了几十年,我们本来就比不上。
半导体刚起步那会儿,我们那时条件差,设备破,可偏偏是在那种环境下,光刻机这条赛道我们不但不是最后一个上车的,甚至还一度挤在前排。后来怎么就从“咬咬牙能追上”,变成了“远远看人家吃灰”?
这中间拐了个弯,弯上只写着四个字:造不如买。
拐点是怎么来的
很多人对中国光刻机的印象,是从被卡脖子开始的,好像这玩意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专利。可要真把时间拨回去,哪怕只往回翻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会发现那时的中国,在这条路上走得一点不怂。
六十年代,国家整体还在艰难爬坡,工业基础薄得不能再薄,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一批科研人员和工人用的是真正的“土办法”,一边查资料、一边琢磨工艺,联合搞出了自己的接触式光刻机。
那会儿世界半导体行业刚刚起步,没人有多高明,大家全靠摸索,我们做出来的设备,参数不算惊艳,但绝不是玩具级别。
换句话说,那时候我们站在起跑线上,并不靠后。
后来进入七十年代,全国范围内开会讨论光刻机怎么搞,怎么组织力量,怎么补情报,怎么改光源,这些都摆在明面上,大家是当成一件长远大事在安排,而不是某个小厂的小打小闹。
紧接着,国外一出现新的光刻技术方案,我们这边很快就盯上,开始啃技术、做逆向、搞攻关。那股劲头,说难听点,是“死磕”,说好听点,是不想认命。
这种追赶不是喊口号,而是结结实实落到了机器上。
到八十年代中期,国内就已经能把更先进的分步投影光刻机做出来。放到当时的时代背景里看,这意味着我们和世界头部技术之间的差距,只有几年级别。
几年差距是什么概念?只要你不停工、不放弃,完全有机会边追边缩小,甚至在某些细分环节掰一掰手腕。
问题出在这里之后。
八十年代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段。一边是我们内部把科研当攻坚战在打,一边是外部环境突然变了。
中美关系打开了口子,西方的大量先进设备一下子映入眼帘。那时候谁去参观国外工厂,看见那些整洁的生产线、闪亮的机器,很难不心动。
尤其对于负责决策和管钱的人来说,心里那笔账很容易就算偏了:自己搞设备,周期长、投入大,中间各种调试、返工,产线还得配合,一眼看上去全是成本和不确定性。
反过来,从日本或者欧洲买一台成熟的光刻机,通电、调好,马上就能投产,赚钱有望,报表好看,任务完成得也漂亮。
资本开支一摆,短期收益一对比,“造不如买”迅速就成了一句非常“好用”的逻辑。很多人是真心觉得,这样是省钱、省时间、省麻烦。
于是,一些还在半坡上往上爬的项目,就在这种思路下一刀砍了下去。
光刻机如是,大飞机也是如此。那时候的运-10,不管技术上还存在多少问题,至少代表的是一个方向:我们自己能不能掌握关键大型装备的主导权。
结果项目停摆,转身去给国外公司当装配车间。短期内,生产指标好看了,一些人可以交差,但长期看,原本积累起来的经验、队伍、供应链就这么散了。
ASML四十年“笨功夫”,换来我们的二十年被卡脖子
要看清现在的局势,光说“中国吃了造不如买的亏”还不够,还得看清别人这四十年都在干什么。
ASML成立的时候,没人会预言它以后能把EUV做到几乎全球独一份。光刻机这条线,本来就不算热门,要求又高,周期又长,投入又吓人。
早期的ASML经历过市场不买账、技术不成熟、资金紧巴巴的阶段。但他们偏偏选了最不讨巧的一条路:哪怕项目账面上不好看,也先把每一代技术啃透。
一开始是针对当时主流芯片工艺的光源和曝光方式,一代代往下做。
后来市场需求往更小的线宽推进,工艺升级,他们就顺着往前跑,不是单点发力,而是围着光刻机这个核心,把上下游都卷进来:镜头、光源、控制系统、关键材料,全都要花时间打磨。
ASML现在一台EUV光刻机里面有多少零件?几十万级别。每一颗螺丝都不是随便在市场上淘来的,都是跟一整条极其稳定的供应链绑在一起的结果。
这背后是什么?是几十年的“磨时间”。
荷兰政府愿意给它兜底,飞利浦一开始提供底层技术积累,后来再和IBM这些巨头绑定,把高端芯片制造的需求牢牢锁在自己设备上。
一步步走下来,等到我们反应过来,这家公司已经在全球光刻机高端市场上站成了一根不可绕开的“电线杆”。
芯片制造到一定节点,谁都逃不过那台终极光刻机。一条7nm以下的生产线,没有EUV基本就是废话。
这就出现了一个极具讽刺感的场景:设计我们可以学,制造工艺我们咬牙也能啃一些,但最关键的那台机器在别人手里,对方还明确告诉你:这个不对你开放。
材料、工艺、光学、控制,每一块都要长时间磨合。今天的机型,是无数上一代失败版本堆起来的产物,没有那些失败,连现在该往哪改都看不清。
再说一句直白的:ASML走了四十年,很多坑它已经踩过一轮甚至两轮,我们现在是从坑边起步,免不了再摔一批跟头。
这件事不能靠自嗨来解决,也不能指望“灵光一现”。技术这个东西有它很固执的一面,尤其是高端装备,只认两个字:时间。
现实情况是,今天我们常提的那些国产设备企业,比如中微、上海微电子,还有整条半导体装备链条上的企业,做的事本质都是在把当年那段被打断的课补回来。
有些是从零起步,有些是从当年老前辈留下的模糊闪光里再找路。每往前走一点,都要付出远高于当年的代价。
而我们过去那些年“造不如买”的甜头呢?早就吃完了。当时省下来的研发投入,也早就变成年报里的漂亮折线图,被翻篇收档。
真正没翻过去的是现在这道坎:缺设备、缺核心部件、缺长期积累。这些缺口,只能重新一点点补上去。
“必须造不敢停”
讲到这,问题就很直接了:既然路已经绕了一大圈,现在要怎么办?
先把一个事实摆在这里:靠买已经走不通了。EUV也好,更高级的工艺装备也好,在大环境变化之后,本质上已经变成别人手里用来掌控产业节奏的关键按钮。
一旦太依赖某几个供应商,对方只要调一下节奏,整个产业链的心跳就会跟着乱。
所以现在大家口头上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自主可控”。
这四个字听上去很大,其实拆开来就是几件具体的小事:关键设备要有人做,关键材料要有人做,关键软件要有人做,而且这一整套体系要能持续运转,不怕某一个环节一出问题就全线熄火。
国家层面也看得很清楚,“十四五”这几年,芯片、装备、材料这些关键环节的项目立得更细,资金也愿意往长期里投。
那这一代人面对的难度,肯定要比当年老前辈大得多。当年全球还在摸索期,我们可以边追边摸,如今别人已经把路走得很熟了,我们再上来,只能从已经高耸的技术墙根下往上爬。
技术封锁、专利围墙,加上供应链卡点,几乎所有难度都叠在这一代人身上。
但好的一面是,这一轮我们至少没再犯一个错误:不再想着“买来省事”。哪怕有机会买,我们也清楚,买顶多是帮现在缓一口气,不会给后面多出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这次大家的心理预期普遍调低了,没有奢望两三年就追平,而是把十年、二十年当成基本盘,接受这是个长跑。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这次再走回头路,代价已经不是落后几年,而是直接退出高端制造的主赛道。
现代工业体系里,芯片不是可有可无的配件,而是从手机、汽车,到装备制造、基础设施都绕不过去的底座。
光刻机则是芯片里最不能出事的那一环,一旦彻底受制于人,后果就不是某一两家企业利润下滑,而是整个产业安全的根基都要摇晃。
所以现在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再难也啃,再贵也上。
靠引进混日子的舒适期已经过去了,买的路堵死也好、价格高到离谱也罢,本质上都在提醒我们:晚学的课终究要补,绕过去只会在下一个路口再被拽回来。
有人会问,那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追在别人后面?这事没必要唱衰。
一方面,追赶阶段本来就很苦,这个没法美化;但另一方面,当你真正开始用系统的方式去搭建自己的技术体系,哪怕短期还做不到全线对标,长期也会把很多原本不可能想象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基本功。
大家知道这条路艰难,但也清楚,再绕路已经没地方可绕了。
参考资料:上海芯上微第500台国产光刻机交付,科创半导体ETF(588170)盘中领涨同类,持仓股中船特气涨停
2025-08-13 11:25·每日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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