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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这熟悉的开场白伴随了中国人25年。
2009年6月5日清晨,当48岁的罗京永远闭上眼睛时,全国观众才突然意识到——昨晚的《新闻联播》里,那张熟悉的面孔已经缺席了快一年。
病床上的罗京瘦得几乎认不出,谁能想到这就是那个创造了央视播音“零失误”纪录的“国脸”?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留下的妻子和14岁儿子,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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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陪考到央视“国脸”
1979年的北京夏天,两个高中男生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
他们是北京酒仙桥二中的同班同学,一个想去试试北京广播学院的播音专业,另一个只是“陪太子读书”——这个陪考的就是罗京。
当时的罗京对这一行压根没兴趣,他一门心思准备考理工科大学。考场里,当同学紧张得声音发颤时,罗京却被考官点名:“那位同学,你也来试试。”
这一试就试出了中国播音史上的传奇。老师后来回忆说,罗京的声音条件并不算最优越,但他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沉稳气质,“像一座山,让人安心”。
大学时期的罗京并不突出,甚至有些内向。同学们都在练习夸张的播音腔时,他却默默研究如何让声音更自然、更贴近生活。
这种“反潮流”的训练,反而为他日后形成独特的播音风格打下了基础。
22岁的时候,结束学业的罗京分配进了中央电视台。那时候的央视远没有今天的气派,办公楼简陋,设备也陈旧。
罗京的第一项工作是给老播音员当助手,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稿子、学习校对。一年后恰好《新闻联播》的一位播音员突然生病,急需替补。
22岁的罗京第一次坐在《新闻联播》的播音席上,灯光打得他睁不开眼,手心全是汗。但当摄像机红灯亮起,他瞬间进入状态,字正腔圆地完成了那次紧急播音。
这次临危受命开启了他长达25年的“国脸”生涯。他很快发现,这份工作远不只是念稿子那么简单。
每次直播前,他都要提前几小时到岗,逐字逐句核对稿件,标注停顿和重音。有同事开玩笑说:“罗京的稿子画得跟乐谱似的。”
1996年的第一天,央视做了一个历史性决定,将《新闻联播》改为直播。罗京和李瑞英就接到了这个给新时代开场的任务。直播前夜,罗京失眠了。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模拟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稿子顺序错了怎么办?提词器失灵怎么办?
直播当天,当片头音乐响起时,罗京深吸一口气,用他标志性的沉稳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半小时的直播顺利完成后,咱们的电视新闻迎来直播时代。
除了日常的新闻播报,罗京也活跃在央视各大重要节目中。从香港澳门回到祖国怀抱,再到咱们加入世贸组织……
所有这些重大历史时刻,都是由罗京和他的同事们向全国观众传达的。
甚至就在北京奥运会时他还当选了火炬手。举着火炬奔跑时,罗京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谁也不知道,此刻病魔已经悄然侵袭他的身体。
完成了火炬传递任务后,他终于撑不住去医院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淋巴癌晚期。
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治疗,罗京却平静地说:“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他所谓的“安排”,就是完成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播音。
25年唯一一次请假
奥运同年的8月31日晚上7点,这个男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新闻联播》的播音席上。灯光下的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只是稍微清瘦了一些。
只有最亲近的同事知道,他刚刚被诊断出淋巴癌,这次播音后将开始漫长的治疗。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8月31日,农历八月初一……”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有力,没人能听出这是一个病人。
半小时的节目很快结束,片尾音乐响起时,罗京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起身。
监控画面显示,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走出演播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25年的位置,眼神复杂。
第二天,他就递交了职业生涯中唯一也是最后一张请假条。然后他平静地告诉妻子刘继红:“我生病了,需要住院治疗。”
治疗过程异常艰难。罗京接受了哥哥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经历了数次化疗。最痛苦的时候,他口腔全部溃烂,连水都喝不下。
妻子把苹果捣成泥,一滴一滴喂他,他吃得极其缓慢,每吞咽一次都眉头紧锁。
有一次疼痛难忍,罗京失手打翻了碗。刘继红默默收拾碎片,转身时听到一阵虚弱的声音:“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这是结婚20多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对方说“我爱你”——以这样一种方式。
2009年春节前,好消息传来:罗京体内的癌细胞暂时被控制住了。他兴奋地给台里领导打电话:“我感觉好多了,过完年就能回去上班!”
家人买了新衣服,要陪他过个重新开始的团圆年。罗京甚至开始计划回归工作后的第一次播音要穿哪套西装。春节刚过,癌细胞就开始反扑,这次更加凶猛。
2009年6月5日清晨,罗京因心脏衰竭离世,年仅48岁。追悼会上,5万北京市民自发前来送行,队伍排了几公里长。
妻儿用坚强书写续集
罗京去世时,独子罗疏桐刚满14岁。这个本该在父母关怀下成长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家里的小男子汉。
追悼会上,他捧着父亲遗像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葬礼后的第49天,按照传统习俗,刘继红带儿子去扫墓。
罗疏桐突然跪在父亲墓前,一字一句地说:“爸,我会照顾好妈妈。”这不是一句空话。从那天起,罗疏桐真的变了。他不再沉迷游戏,每天按时完成作业后,会主动陪奶奶散步,帮妈妈做家务。
更让人心疼的是,刘继红后来偶然发现,儿子会偷偷用她的手机,给罗京原来的号码发短信。那些永远不会得到回复的短信,成了少年成长的秘密树洞。
过了7年,刘继红在热心好友介绍下,认识了一个男人。当刘继红犹豫着向儿子提起这件事时,罗疏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妈妈,你应该幸福。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能让奶奶一个人生活。”
她想起丈夫离开时的嘱托:“我走后,你一定要找个好人,好好生活。”而儿子的懂事,既让她欣慰,又让她心疼。
罗疏桐的条件很简单,却饱含深意:罗京的父母年事已高,失去独子已经是巨大打击,不能再让他们感到被遗弃。这个14岁就开始扛起家庭的少年,考虑得比很多成年人都周全。
刘继红再婚后,依然定期看望罗京的父母,她的现任也对此非常理解。
远渡重洋求学的罗疏桐,在异国他乡也表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知情人士透露,这个性格沉稳、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言谈举止越来越像父亲。
结语
尽管罗京已经远去多年,但央视新闻的事业还在,他热爱的家人们也都还在,并且依旧乐观坚强地生活着。
如今的刘继红不仅完成了丈夫的嘱托,而且还将孩子好好养大,也算是了却了他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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