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儿子单位发了不少礼品，儿子告诉我拿两件去串门，省的买了。我刚想拿两件，儿媳妇一句话我摔门而去。

那些礼品堆在客厅角落，有好酒有好茶，还有两箱包装精致的坚果。我盘算着拎瓶酒给隔壁老李，他上次送的自家腌的腊肉还没还人情，再拿盒坚果给楼上张婶，她总帮我接孙子放学。手刚碰到酒盒子，儿媳妇从厨房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妈，这些可不能动。”她皱着眉把我手里的酒拿开，“这酒我爸爱喝，坚果是给我妈捎的，还有那两桶蛋白粉，我哥说我爸最近总失眠，正好给他补补。”

我愣了愣：“儿子说让我拿两件串门用……”

“他懂什么？”儿媳妇擦了擦手，语气硬邦邦的，“这些都是单位发的好东西，给外人不如给自家人。你串门随便买点水果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外人？”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老李张婶帮咱多少回？我在这带孩子五年，谁家有事没搭过手？倒是你爸妈，一年到头来看孩子没超过三回，这些好东西倒全想着他们？”

儿子从书房出来，见状赶紧打圆场：“妈，要不我再去买两盒礼品，您别生气……”

“买什么买？”儿媳妇抢过话头，“家里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就省。再说这些本就该给我爸妈，他们养我这么大，我尽点孝心怎么了？”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五年像场笑话。孙子从蹒跚学步到上幼儿园，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晚上哄睡了孩子还要收拾家务，每月退休金大半贴补给家里，换季给孙子买衣服，周末带孩子去公园，哪样不是我操心？上次我腰疼得直不起身，还是老李媳妇送我去的医院，儿媳妇当时正陪着她妈逛街买金镯子。

“行，都是该给你爸妈的。”我后退一步，看着那些光鲜的礼品，突然觉得浑身乏透了，“这孩子，你们自己带吧。我明天就回老家。”

“妈您说什么气话呢？”儿子急了，“您走了孩子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生的你们养。”我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五年了，我的箱子一直放在衣柜最底层，总想着等孙子再大点就走，却总被“再帮衬一阵”绊住脚。此刻拉链拉上的声音，竟比想象中轻松。

儿媳妇大概没料到我来真的，站在门口没吭声。儿子在旁边劝了又劝，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箱子出门时，孙子还在睡觉。我摸了摸他的小脸，心里酸得发疼，却没回头。楼下老李碰见我，惊讶道：“这是去哪？”

“回老家。”我笑了笑，阳光照在身上，竟有久违的暖，“该歇歇了。”

箱子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我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这五年的付出，就当是为孙子尽的心，只是往后，我得先顾好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