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镖人》让观众重温了一把经典港片武侠风,这部影片改编自许先哲创作的漫画,以镖师护送“知世郎”为主线,展现隋末各方势力的复杂角力。
原著中,知世郎身着红罗缎、头戴花纹面具,兼具疯癫举止与深谋远虑的反差特质,平时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认真起来却仿佛通晓天下事。这一角色是有历史原型的,它取材自隋末农民起义领袖王薄。
在流传下来的古歌谣中,有一首《长白山前知世郎》,多认为是王薄所创,用以号召农民参加义军: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兵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歌谣里的长白山,非东北的那座大山,而是山东章丘、长山等县交界处的那座山。这座山因山巅常有白云缭绕而得名,海拔虽仅有826.8米,但山势峻拔,重峦叠嶂,周围60里,号称第二泰山,有“副岳”之称。这个地方历来是起义农民隐匿之地,早在北魏时期就“多有盗贼”。且山中产铁,便于锻造兵刃。隋末时,农民起义,孟让、左君行、左才相、杜伏威等人最初都是在这里起义的。
歌谣中的“纯着红罗绵背裆”,当是原著中王薄身着红罗缎造型的由来。
“长矟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兵至,提刀向前荡”,则简述了起义军的生活以及与官兵厮杀的场景。
而结尾那句“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则点明了起义的原因,与其去辽东当炮灰,不如就在山东当地与隋兵厮杀到底。
隋末时期,隋炀帝为发动远征高丽的战争,对内大兴兵役。山东、河北一带,由于地近辽东前线,徭役征发特别严重。但公元611年,黄河大水淹没三十三郡,山东是重灾区,而隋王朝仍征兵不已,今山东邹平人王薄被迫在长白山雕窝峪聚众起义,据说他当时还写了一首歌谣:
要抗兵,要抗选(选美女),家家要把铁器敛。敛起铁来做成枪,昏君赃官杀个光。
又作《无向辽东浪死歌》(一般认为即上文所述《长白山前知世郎》),“以相感劝,避征役者,多往归之”,这首歌谣迅速传遍长白山区,使参加起义的农民骤增到万余人。
但凡起义,总要给自己搞一点“神迹”加身,王薄便自称“知世”,明确宣告“世事可知”算准隋朝即将灭亡,起义军就是在“知世”的鼓动下组织起来的,起义军遂称“知世郎”。
王薄擅武功,技艺超人,富有胆略,不到一年,便率领起义军攻占了许多州县。王薄率领的农民军,曾多次打败隋朝官军。大业九年(613年),王薄率兵攻打鲁郡(今山东兖州),刚开始,起义军过关斩将,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不久,便因为轻敌被隋将张须陀率兵突袭,死伤数千人。王薄重新整顿队伍,率军北渡黄河,抵达临邑。张须陀率兵追击,两军遭遇,起义军大败,伤亡惨重。不久,王薄又联合其他起义军攻打章丘,张须陀再次率兵2万迎击,起义军再遭重创。从这之后,王薄起义军主要活动于山东北部沿海一带。
王薄是点燃隋末农民大起义的第一人。在他之后,孙安祖、窦建德、翟让与单雄信等人纷纷起义。据记载,隋朝末期,全国各地共爆发的农民起义有126次,只山东地区就有31起。从此,天下又现群雄逐鹿的局面,直到唐朝武德六年(623)刘黑闼、辅公祐先后兵败,神州大地处处烽烟,乱了13年。
王薄起义,始终以山东为据点。他们弛骋齐、济之郊,多次击败官兵,直到齐郡丞张须陀率军来攻,形势才得以扭转。
在泰山脚下,王薄多少有些居功自傲,对张须陀便有些轻敌,在没有多加防备的情况下,为张须陀率精锐,出其不意击破。王薄败走,北渡黄河至临邑,又为张须陀追军所败。在黄河津渡,起义军渡河不得,再次被张须陀所败,损失惨重。
雪上加霜的是,隋炀帝这时又调周法尚率部进攻长白山起义军,其他起义军被迫转入江淮地区活动,只有王薄仍留在齐郡一带坚持斗争。
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杀,宇文化及引兵北上,据魏县称帝。第二年,宇文化及败走聊城,招兵买马以增强兵力,王薄在此时加入宇文化及部队,想趁机夺取他的财富。但这年闰二月,另一起义军窦建德进攻聊城,王薄做了内应,大开城门,宇文化及为窦建德所擒。但是王薄并没有继续和窦建德合作,而是在这年三月投奔了唐朝,成为齐州总管。
武德四年(621年)九月,王薄劝说青、莱、密等州,投降唐朝。武德五年(622年)三月,王薄跟随唐朝宋州总管盛彦师率军攻打须昌,向潭州征调军粮,但潭州刺史李义满与王薄有过矛盾,便闭仓不给。待须昌投降,盛彦师逮捕李义满,关入齐州监狱,唐高祖下诏命令释放李义满。朝中下达诏令的使者还没到齐州,李义满因为忧愤已死于狱中。王薄回师,经过潭州,三月十七日夜晚,李义满的侄子李武意捉住王薄并将他杀了。
王薄在邹平起义,今邹平长白山山前山后有许多遗迹和发现与史实相印证。普集镇的三山峪石匣沟北侧有一巨丘,当地人称其为郎王坟,不知是否为王薄之墓;自1950年代起,这里也时常发现锈剑等兵器。1954年冬,有古玩商从附近山村收到一柄出土锈剑,剑上刻有“王记”字样。1962年,王薄起义故址也被邹平县人民政府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雕窝峪如今已是“王薄起义旅游区”。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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