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8岁，离婚三个月了。
15年前，我为了爱情拼了命。老公是我自己谈的，外省人，离我家八百公里。父母死活不同意，我妈跪下来求我：“你要是嫁那么远，以后受了委屈，娘家都够不着。”
我不听。绝食三天，水米不进，躺在床上装死。
我妈哭着答应了。
临走那天，我爸抽了一整包烟，一句话没说。我拉着行李箱上车，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妈追出来跑了几十米，最后蹲在路边哭。
我当时想：等我过好了，把他们接过去享福。
老公是开牙科诊所的。刚结婚那几年，我们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我一个人守着一间小门面，他出去跑业务。最苦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挤在诊所后面的隔间里，老鼠在头顶跑，孩子在怀里哭。
后来赶上好时候了。十几年时间，从一间门面扩到三家诊所，从负债累累到年入百万。
我以为苦尽甘来了。
可男人有钱就变样，这句话是真的。他开始晚归，开始对我没话说，开始在电话里压低声音。
去年，他摊牌了：离了吧，诊所给你10%的股份，再加150万现金。
我没闹。闹什么？闹了15年，累了。
离婚后我只有一个念头：回娘家。
弟弟听说我要回来，开了八个小时的车来接我。出收费站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车边冲我挥手，没忍住，哭了。
到家已经是晚上。弟媳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那晚我和我妈睡一张床，聊到凌晨两点。聊我小时候偷她口红，聊我爸还在的时候最爱吃她做的红烧肉。我妈说：“回来就好，以后咱娘俩好好过。”
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可住了半个月，弟媳开始不对劲了。
吃饭的时候，她老在念叨：这房子太小了，你侄子大了，住一块儿真不方便。
我妈也开始叹气：“老了不中用，也没钱给儿子换套大房子。”
我听懂了。
正好手里有那150万。我没犹豫，全款买了一套90平的三居室，写了我妈的名字。我想的是：我和我妈住这儿，弟弟一家住原来的老房子，两不耽误。
房子装好后，弟弟一家说自家装修，要过来暂住。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住就是三个月。装修好了，他们不走。
弟弟跟我说：姐，我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一个月能收1800块，要不我们就先住这儿？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还能说什么？
住一起之后，花销全是我出。
弟媳说孩子要补课，我给了2万。我妈要去旅游，我报了团。买菜、交水电、换家电，全是我掏钱。
150万，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那天弟弟吞吞吐吐地找我：姐，我想开个快餐店，手头缺点钱，能不能借我30万？
我问：你手上有多少？
他说：一分没有。
我胸口那一团火“腾”地就上来了。手上没钱创什么业？这钱借出去不就是打水漂吗？
我拒绝了。
这一拒绝，捅了马蜂窝。
弟媳当场就翻脸了：姐，你做人得讲良心。当初你离婚，是谁大老远接你回来的？你就这么一个弟弟，帮帮他怎么了？
我妈也跟着说：你弟弟是咱家的顶梁柱，他过好了，咱们家才能好。你就当帮帮我这个当妈的。
我坐在沙发上，脑袋嗡嗡响。
忍了三个月的火终于压不住了，我站起来吼了一句：“你们都给我搬出去！这是我买的房子！”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脸涨得通红，指着我鼻子骂：你别忘了，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要是不帮你弟弟，以后这房子我就给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是我亲妈。是我十五年没见、日思夜想的亲妈。是我以为会给我遮风挡雨的家。
我冷笑了一声：妈，房子是写你的名字，但钱是我出的。法律上真要论，这房子还是我的。
我妈愣住了。弟弟弟媳也不说话了。
第二天，弟弟一家搬走了。走的时候弟媳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没拦。
现在我还住在这套房子里。我妈不怎么跟我说话了，偶尔碰见，也是低着头擦肩而过。
村里开始传闲话，说我不孝，说我拿着钱回来耀武扬威，说我把亲弟弟赶出门。
我听了，也不解释。
我只是经常想起15年前那个下午，我妈追着车跑了几十米，最后蹲在路边哭。那时候她多舍不得我啊。
可那个舍不得我的妈，去哪儿了？
也许不是她变了。也许是我一直活在自己编的梦里。我以为血缘就是一切，我以为亲情永远不会变质。
但我忘了：当你落魄的时候，娘家可能是你的退路；可当你手里有钱的时候，你只是他们的提款机。
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住在这套房子里。每个月给我妈打生活费，该尽的孝我尽。但那份掏心掏肺的亲情，我再也给不出来了。
钱在，人在。钱没了，情也就散了。
这话听起来扎心，但真的，别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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