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国后半场,要是谁有心把魏蜀吴的家底儿抖搂出来瞧瞧,就会发现,这架根本就没法打,也没必要打了。

咱们瞅瞅数据:曹魏那边,户口本上登记了一千三百万口人,手里攥着一百万大军;东吴呢,四百三十万人,兵力四十三万;最寒碜的是蜀汉,满打满算一百二十万人,硬凑出来的兵也就是十二万出头。

这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曹魏一家的兵,比蜀吴两家加一块儿翻个倍还得往上拐。

不少人觉得三国归晋是心眼儿耍得好,或者是司马家能忍。

可要刨根问底,真正定输赢的,压根不是两军阵前的厮杀,而是一笔关于“卡路里”的残酷账单。

这事儿,得回溯到那场饿得人心慌的仗。

公元194年,兖州那会儿。

曹操跟吕布正掐得你死我活,结果打着打着,两边极有默契地都不动手了。

为啥?

肚里没食儿了。

那时候当兵的惨啊,想活命得去挖野菜、下河摸蛤蜊,饿得连刀把子都提不起来。

这经历估计给曹操心里留下的阴影不小。

痛定思痛,他琢磨透了个死理儿:这乱世道,手里有粮比脚下有地更硬气。

粮食咋弄?

这就到了岔路口。

摆在大伙面前就俩法子。

一是走老路,抢钱抢粮抢壮丁。

二是搞创新,不光得种,还得搞“产业升级”。

曹操这人实在,选了后者。

这里头藏着个不起眼但在要了命的技术细节:主食换代。

汉朝以前,北方人饭碗里装的是粟米,就是小米。

这玩意儿好伺候,可产量感人,秦汉那会儿一亩地也就产个九十六斤。

可当时有个新物种正流行——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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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一亩能打一百二十斤。

更关键的是,在华北平原种冬小麦,能实现两年收三季。

这两笔账一叠加:同样一块地,种麦子能比种小米多收出一倍的粮。

这可不光是换袋种子那么简单。

麦子想高产,得精细着伺候,得保水抗旱;而且这东西不像小米蒸熟就能吃,得有磨盘,得磨成面粉。

这就意味着,种地不再是老农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而是变成了一套需要庞大工业和组织体系撑着的“大产业”。

这时候,魏蜀吴三家在“组织内功”上的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先瞧瞧曹魏。

曹操办事那是相当务实。

为了推行这场“农业大革命”,他索性把种地的部门改成了“准军事单位”。

在上面,让九卿之一的“大司农”统筹全国的屯田、钱袋子和物资;在底下,设立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

听名头像是带兵打仗的,其实全是抓生产的包工头。

他们手里有人手、有耕牛、有农具,还有一套一竿子插到底的管理网。

这套网有多猛?

看看淮南就知道。

209年赤壁那把火烧完,曹操南下没戏了。

既然过不去江,他就在淮南扎下根,干了件大事:屯田。

后来有个叫邓艾的接手这摊子活,眼毒,一下就看出了毛病:淮南土质好,就是缺水。

水的问题不解决,这就是荒草滩;解决了,那就是大粮仓。

于是,邓艾拍板,在淮水流域挖它个三百多里的沟渠,引黄河水来灌地。

这工程量大得吓人,但在曹魏那强悍的执行力下,愣是给干成了。

两年功夫,淮南淮北水网连成片,两万顷良田凭空冒了出来。

邓艾当时扒拉算盘算过:只要稍微经营个六七年,这儿囤的粮食,够十万大军敞开肚皮吃五年。

这就是“基建狂魔”最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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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扭头看看东吴

孙权也眼馋,也想搞屯田,也设了官。

可东吴的毛病在于“散”。

那边的屯田官,好多是地方官兼职干的。

像名气挺大的陆逊,就当过海昌县令兼屯田都尉。

陆逊本事再大,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

一边管民政,一边要打仗,还得盯着种地,效果自然也就那样。

更要命的是,东吴缺“生产资料”。

地广人稀,没人干活,只能去抓山里的土著凑数。

耕牛更是稀缺货,226年孙权为了扩产,甚至把自己那辆豪华座驾的八头牛砍了一半,省下四头去拉犁。

连皇上都要从牙缝里省出四头牛来搞生产,东吴那家底薄成啥样,不用多说了。

投入跟不上、管理松垮、设备还落后,搞得东吴的屯田只能零敲碎打,始终没弄出曹魏那种“兵屯相连,鸡犬相闻”的大阵仗。

至于蜀汉,情况挺特殊。

诸葛亮是治国的行家里手,特看重水利,专门拨了一千二百人去伺候都江堰。

这让成都平原的单产高得吓人。

可蜀汉的短板是“硬伤”:地盘太小,人口太少。

益州虽说是天府之国,可毕竟就那个盆地。

当年曹操占汉中时,把老百姓全迁走了。

刘备夺回汉中后,不得不从益州往那边移民填坑。

人少地窄,天花板早就锁死了。

虽然蜀汉靠卖蜀锦、搞盐铁赚了点外快,但这填补不了粮食总量的那个大窟窿。

几十年熬下来,复利效应显灵了。

三国刚开局,曹魏人口四百四十万,到后来暴涨到一千三百万,翻了快两番。

而蜀汉只涨了三成,东吴涨了不到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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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增长曲线,跟各家的农业水平,画出了一条惊人重合的线。

这会儿,咱再回头琢磨蜀汉和东吴那看似疯魔的“北伐”,逻辑一下子就通透了。

为啥诸葛亮和姜维死磕着要北伐?

为啥东吴也硬着头皮往淮南撞?

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让曹魏这么舒舒服服地种地、修路、生娃,这仗往后就真没法打了。

北伐,说白了就是一种“战略捣乱”。

既然我在生产力上追不上你,那我就把火烧到你的粮仓去,祸祸你的收成,拖慢你的发育速度。

关中和淮南,是曹魏的两个大饭碗,也是蜀吴玩命要砸的地方。

可这招是把双刃剑,还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那种。

邓艾算过账,十万大军一年的口粮那是几亿斤。

在古代那运输条件下,十斤粮食往战区运,路上运粮队得吃掉八斤,真正能塞进前线士兵嘴里的,也就两斤。

蜀道难走,难得让人绝望。

诸葛亮虽说弄出了木牛流马,但在那个巨大的后勤黑洞面前,也就是杯水车薪。

253年,东吴诸葛恪领着二十万大军北上。

结果咋样?

不是被人打趴下的,是活活饿趴下的。

粮食接济不上,大兵们死的死、伤的伤,倒在路边,那惨状没法看。

这种消耗战,对于家底厚实的曹魏来说,顶多破点皮;可对于本来就贫血的蜀吴来说,那就是致命的内伤。

到了最后,局势已经彻底摊牌了。

曹魏不需要啥神机妙算,只需要把关口守好,哪怕跟你搞一换一,也能把你耗干。

孙子兵法讲: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到了这会儿,曹魏对蜀吴的优势,哪止是倍数,简直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这场拉扯了六十年的大博弈,起头是争野菜桑枣,收尾是拼小麦水渠。

当邓艾站在淮南那三百里水渠边上,瞅着两万顷麦浪翻滚的时候,三国的结局,其实早就刻在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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