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公元312年,建邺——也就是现在的南京,出了一桩奇闻。

有个二十七岁的小伙子刚迈进城门,整个都城就像炸了锅一样。

他手头没兵权,也没打算造反,之所以引发全城骚动,纯粹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太绝了。

当时的场面有多夸张?

满城的老百姓跟疯了似的,把街道堵成了人肉罐头,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不管男女老少,挤破头也要往前凑,就为了瞅他一眼。

谁承想,更荒诞的事还在后头。

就在这几万人死盯着不放的高压下,这个年轻人身子一软,没过多久竟然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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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对此也没辙,只能在书里留下四个字:“看杀卫玠”。

后世不少人把这当成段子听,或者觉得这就是古人为了吹嘘颜值编出来的离谱故事。

可要是你把发黄的故纸堆翻开,把卫玠临终前的日子一点点掰碎了看,就会明白,“被美死”不过是个幌子。

藏在皮囊底下的,是一个清醒的灵魂,在那个礼崩乐坏的乱世里,为了守住那点做人的底线,硬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卫玠心里的这盘棋,其实下得比谁都明白。

说起卫玠的出身,那真是含着金汤匙都不足以形容。

他爷爷卫瓘,西晋响当当的重臣,手腕了得。

卫玠五岁的时候,卫瓘盯着这个像瓷娃娃一样的孙子,撂下过一句极有分量的断言:“这孩子以后不得了,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等不到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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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像长辈瞎捧场?

那可太小看卫瓘了。

这老爷子是在朝堂上跟司马家玩权谋的高手,看人的眼光毒得像开了光。

他看中的,绝不是卫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蛋,而是这孩子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精气神。

魏晋那个年头,审美路子野得很。

不兴那种粗犷的肌肉男,偏爱病娇那一挂的。

卫玠的长相,刚好踩中了那个时代的所有嗨点:五官精细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气质更是不带一点烟火气。

那时的人送他个外号叫“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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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把玉捧上神坛的岁月,这简直是对一个人颜值和人品的顶格认证。

少年卫玠坐着羊车上街,老百姓把他围得铁桶一般,当成稀罕物件看。

这排面,现在的顶流爱豆哪怕坐火箭也追不上。

要是卫玠甘心当个漂亮花瓶,他在历史上也就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真正让他拉开差距的,是成年后的几步棋。

朝廷听说了他的名号,几道诏书发下来想拉他做官,连“太子洗马”这种清贵职位都端到了面前。

在那个看重门第的世道,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圈子。

换个俗人,估计早就磕头谢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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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呢?

脸上一冷,根本不接茬。

他骨子里清冷,对这些乌纱帽完全不感冒。

这不光是为了装清高,更是因为他对局势看得太透。

西晋末年,朝堂里早已烂成了一锅粥,八王之乱把江山搅得稀碎。

这时候一脚踏进官场,哪里是享福,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火坑里跳。

这第一步,卫玠走对了。

为了躲避战火,卫玠咬牙做个了决定:全家搬迁,往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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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当时的他来说,简直是在赌命。

卫玠打小就是个药罐子,身子骨脆得像纸糊的。

他老娘甚至因为怕他累着,常年在他耳边念叨:“少费口舌,多吃饭。”

让这么个“脆皮”贵公子,在兵荒马乱的岁月里长途跋涉,从北方一路颠簸到南方,跟送死也没啥区别。

先是折腾到湖北武汉,没喘口气,又转道去了江西南昌。

正是在南昌,卫玠碰上了人生最大的糖衣炮弹,也是最大的雷。

镇守南昌的是征南将军山简。

这人眼光独到,一瞧见卫玠,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二话不说就把闺女许配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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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老丈人这棵大树,卫玠本来能过上安稳日子。

紧接着,他又撞上了当时东南地界的头号大佬——大将军王敦。

王敦对卫玠有多推崇?

他直接把卫玠跟王弼、何晏这种玄学祖师爷划等号,觉得卫玠是这帮人之后最拔尖的名士。

王敦甚至拉着长史谢鲲,三个人经常凑一块儿搞“头脑风暴”,谈天说地,聊得热火朝天。

在外人眼里,卫玠简直是人生赢家:老丈人手里有权,大将军另眼相看,身边还有知己。

只要卫玠点点头,留在南昌,他在江南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卫玠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甩开王敦,离开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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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什么?

因为在跟王敦那几次彻夜长谈里,卫玠敏锐的直觉报警了。

王敦这人,才气是有,手段也硬,但野心太大,做事太野。

当时的皇权已经掉在地上任人踩,王敦手握重兵,眼珠子里冒出来的光,全是想吞并天下的凶狠。

卫玠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留在王敦这儿,荣华富贵是现成的。

可照王敦这个性子,早晚要捅破天。

一旦这家伙起兵造反(历史后来也印证了这一点),作为座上宾,卫玠绝对得跟着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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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是有底线的。

虽说在乱世里不得不随波逐流,但他骨子里那股世家大族的傲气,让他没法捏着鼻子跟野心家穿一条裤子。

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账算到最后,只有一条路:跑。

必须跑。

哪怕身子骨已经快散架了,也得离开这个是非窝。

王敦虽然心里失落,但也只能放人。

离开南昌后,二十七岁的卫玠拖着那个随时可能罢工的身体,挪到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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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南京,是政治文化的中心,名流扎堆。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儿的“粉丝”比北方还要疯魔。

卫玠进城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对南京的老百姓来说,这个传说中的“玉人”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神仙,谁不想沾点仙气?

于是,就演变成了文章开头那要命的一幕。

人墙把他堵得严严实实,连口新鲜空气都抢不到。

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挤压和肉体围堵,搁健康人身上顶多是烦躁,可对早就油尽灯枯的卫玠来说,那就是催命符。

这里头还有个被忽略的细节:当时的“围观”,可不光是看脸,更是一种巨大的社交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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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那帮人,最爱品评人物。

几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你身上,不光是欣赏,更是在挑刺,看你的一举一动符不符合“名士”的范儿。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真刀真枪还扎人。

卫玠本来就弱不禁风,从南昌一路逃到南京,体力早就透支到底了。

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暴击,旧病新疾一股脑儿爆发,身体系统彻底崩盘。

大夫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这根本不是药能治的病,而是心力交瘁后的全面停摆。

最后,卫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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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在二十七岁这个最灿烂的年纪。

南京城的人傻眼了,后悔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那过剩的热情,竟然成了杀人的刀子。

回头再看卫玠这辈子,你会发现一个很残忍的悖论。

他的美貌,把他捧成了那个时代的顶流,可也正是这张脸,让他无处藏身,最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要是只盯着“美貌”看,那就太小瞧卫玠了。

在那个乱糟糟的世道里,他其实活得比谁都清醒。

他不贪图朝廷的高官厚禄,躲开了北方的政治绞肉机;他不留恋军阀的权势,避开了王敦日后的叛乱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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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棋,他都走对了。

他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守住了家族的气节。

唯一没算准的,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身体,以及世人对他那种近乎变态的痴迷。

当时的骠骑大将军王济,也是个出了名的帅哥,平日里威风八面。

可每次一见卫玠,他就觉得自己像块破砖头摆在了美玉旁边,自卑得头都抬不起来。

连王济这样的大人物都这德行,何况升斗小民?

卫玠死后,谢鲲哭得那叫一个惨,王敦也觉得可惜。

但这不光是因为没了个帅哥,更是因为少了个真懂玄学、有眼光、能看透局势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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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杀卫玠”这个典故传了一千多年。

人们在感叹“红颜薄命”或者“蓝颜薄命”的时候,往往把故事背后那个关于选择和原则的硬核真相给忘了。

在那个看脸的时代,卫玠拿命证明了一件事:

极致的美丽,如果在这个世上没有足够硬的拳头和强悍的身体去扛着,往往就是一种要命的诅咒。

而对卫玠自己来说,他或许更希望大伙记住的,不是那张让人窒息的脸,而是他在王敦面前转身离开时,那个决绝又清醒的背影。

信息来源:

《晋书·卫玠传》 《世说新语·容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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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晋纪》 南京大学历史学系《魏晋南北朝人物研究》 中华书局《魏晋玄学史料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