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声明
本文为基于历史史实进行的文学化叙述与评论,内容严格依据公开史料撰写,不涉及虚构历史人物、篡改重大历史事件、抹黑历史人物等违规内容。文章旨在通过对南明绍武政权的历史复盘,阐释“团结则存、内斗则亡”的历史启示,无任何影射、违规类比、煽动对立等意图,不包含敏感政治导向、不违反公序良俗,仅作为历史科普与文学评论类内容。
本文所涉人物、事件均为明末清初公开史实,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符合内容创作合规要求。
南明的覆灭,从来不是败给清军的铁骑,而是完完全全败给了自己。
在弘光、隆武相继崩塌之后,岭南之地又匆匆冒出两个小朝廷,一个在肇庆,一个在广州,同称大明,同继皇统,却视对方为死敌。其中最荒诞、最潦草、也最短命的,便是绍武政权。文武百官穿着戏服上朝,冠袍带履全是梨园行头,大殿之上不像治国理政,反倒像草台班子开锣唱戏。可就是这样一个连体面都撑不起的朝廷,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共御外侮,而是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历史早已用无数鲜血写下一条冷酷至极的规律:内斗越凶,死得越快。
公元1646年,是南明山河破碎、风雨如晦的一年。隆武帝朱聿键在福建汀州(今龙岩)被清军追杀身亡,延续多年的南明正统大旗轰然倒地。按照明代宗室继位的血脉顺序与朝野共识,桂王朱由榔在广西肇庆宣布监国,是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朱由榔的监国诏书传到广东,不少官员本已准备归附,可时任大学士的苏观生却不肯屈居人下。他在隆武朝不得重用,一心想做定策元勋,执掌一方朝政。在他眼里,国家大义、江山存亡都是虚的,只有手中的权力、拥立的功劳才是实实在在的。
为了抢在永历朝廷之前确立正统,苏观生联合广东本地势力,强行拥立隆武帝的弟弟、唐王朱聿鐭在广州称帝,改元绍武。这场登基大典,仓促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从决定拥立到举行仪式,前后不过数日。广州城内既没有皇家专用的冕冠龙袍,也没有百官标准的补服朝带,连一处符合礼制的宫殿都来不及布置。为了把这场戏演完,苏观生下了一个让后世啼笑皆非的命令:全城征用戏班行头。
一时间,广州各大梨园被搜刮一空。绣龙蟒袍、官员补服、梁冠头饰、玉带绶印,全是伶人登台唱戏所用的道具。登基那日,朱聿鐭身上的“龙袍”,是戏台上帝王出场时穿的戏袍,金线绣工粗糙,形制与大明皇家衮服相去甚远;两旁站立的文武百官,穿着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戏服,有的宽袖大袍像文官,有的靠身紧裹像武将,有的冠冕歪斜,有的玉带松垮。远远望去,大殿之上花里胡哨,既无朝堂威仪,也无君臣庄重,更像是一出即将开演的荒诞杂剧。一阵风吹过,戏袍飘摆,冠带晃动,大明两百余年积淀的礼制尊严,在这一刻被践踏得干干净净。
更荒唐的是,这个草台朝廷封官如同派发传单。为了拉拢人心、装点门面,苏观生大开官帽批发之门,上至大学士、六部尚书,下至知府、知县、参将、游击,只要愿意依附拥戴,随手封赏。市井无赖一夜之间可封参将,商人贩夫摇身一变能授主事,广州城内到处都是身穿戏袍、腰挂虚衔的“朝廷命官”。他们上朝议事时,嘴里喊着江山社稷、恢复中原,脚下踩着的却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整个绍武政权,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成熟的施政纲领,没有一套像样的军事布防,甚至连稳定的粮饷来源都没有,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为了救国,而是为了争权。
朱聿鐭在广州称帝改元绍武的消息传到肇庆,永历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同为大明宗室,同是为延续国祚而立,清军铁骑已踏碎福建、直逼粤西,永历君臣本以为广州方面会摒弃前嫌、联同抗清,不料对方竟抢先称帝、自树一帜,公然割裂南明最后的力量。为了避免同室操戈,永历朝廷当即派遣使者赶赴广州,以血脉顺位、天下大义劝谕朱聿鐭去掉帝号、共奉正统,言辞尚且留有余地,只为保全南明仅剩的元气。
可使者刚入广州城,就被苏观生下令当众斩杀。在苏观生眼里,永历政权的存在,就是对他定策之功、权臣地位的最大威胁。朱聿鐭的皇位一日不压过永历,他这个拥立首功就一日名不正言不顺。他根本不在乎南明的存亡,不在乎百姓的死活,更不在乎关外清军的磨刀霍霍,他要的,是独掌岭南朝政的绝对权力,是压过永历、成为南明唯一掌权者的虚荣。斩杀使者的那一刻,他就彻底堵死了双方和解的可能,将南明最后的希望,硬生生推向了同室操戈的深渊。
苏观生要立威,更要以武力彻底消灭永历政权,于是在绍武政权成立不过十余日,根基未稳、人心未定之际,他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发兵,以总兵陈际泰、罗万爵为将,率领广州城内仅有的兵力,直奔广东三水。这里是广州与肇庆之间的咽喉要地,进可攻退可守,也是双方必争的战场。可谁能想到,这支号称“王师”的军队,竟是中国历史上最荒唐的一支兵马。
绍武政权本就无兵可调,苏观生麾下的士卒,大半是从广州城内临时招募的市井无赖、无业游民,还有一部分是被强征的佃户与商贩。这些人从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不知列阵,不懂攻防,甚至连手中的兵器都参差不齐:有人扛着锈迹斑斑的长矛,有人握着砍柴的斧头,有人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甲胄更是奢望,大多穿着粗布短打,勉强裹着一块破旧的棉甲御寒。而随军督战的官员,竟还穿着登基时从戏班借来的朝服,蟒袍戏袍混杂在一起,冠冕歪斜,玉带松垮,走在军营里,不像是督战的朝廷命官,反倒像是跟着戏班赶场串台的伶人。
另一边,永历政权的军队同样狼狈不堪。朱由榔在肇庆仓促监国称帝,麾下只有广西土司兵、从前线溃散的明军残部数千人,军心本就涣散到底。士卒们得知要攻打同为大明的绍武军,心中更是抵触不已——清军就在身后虎视眈眈,不去杀鞑子保家园,反倒要挥刀砍向自己人,这样的仗,没人想打,也没人愿意拼命。永历的将领们各怀心思,有的不愿内斗消极避战,有的想保存实力拥兵自重,整支军队如同一盘散沙,毫无斗志,更无统一指挥。
顺治三年十一月中旬,两支同为大明血脉、同奉朱明旗号的军队,在三水郊外的旷野上列阵对峙。北风呼啸,旌旗凌乱,两边的士卒都面有菜色,眼神茫然。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不知道为谁而战,更不知道这场厮杀对江山社稷有何意义,只知道上司的军令不得不从。随着双方将领一声令下,这场荒诞至极、可悲至极的内战,轰然打响。
战场上没有严明的阵型,没有默契的配合,更没有保家卫国的悲壮,只有一片混乱的厮杀。绍武军的乌合之众一冲即散,不少人刚跑几步就丢盔弃甲,转身逃窜;永历军虽稍占优势,却也无心死战,士卒们虚晃兵器,喊杀声震天动地,实则大多是装腔作势,战场上的伤亡,大半来自自相践踏。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卒的哀嚎,将领的呵斥,混杂在刺骨的北风里,听起来无比凄厉,又无比讽刺。
血流染红了三水郊外的土地,倒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大明的子民,都是本该站在抗清一线的士卒。他们没有死在抵御外敌的战场上,没有死在守护家国的征程里,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死在这场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正统之争中。而就在双方杀得血流成河、难解难分之时,清军斥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山林间,默默观察着这场南明的自相残杀,将情报源源不断送回李成栋的大营。清军主帅李成栋看着手中的军报,嘴角只留下一抹冷笑——他连仗都不用打,南明自己就把自己打废了。
这场荒诞的内战,最终以绍武军的小胜告终。苏观生得知捷报,在广州城内大肆庆贺,命百官穿着戏服上朝贺捷,大封功臣,仿佛打赢了这场内斗,就坐稳了大明的江山。他看着麾下乌泱泱的官员,看着广州城内虚假的繁华,完全沉浸在自欺欺人的胜利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三水一战,已经耗尽了绍武政权仅有的兵力、粮草与军械。那些战死的士卒,是广州城最后的防卫力量;那些消耗的粮草,是支撑政权活下去的最后家底;那些损毁的军械,是他们抵御清军的唯一依仗。
而这一切,都在同室操戈中,化为乌有。
永历政权经此一败,更是元气大伤,被迫从肇庆退守广西,再也无力与绍武政权相争,也无力分兵抵御清军。南明最后的两股力量,在清军尚未全力进攻之时,就先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把岭南的防御体系,彻底撕成了碎片。他们争的是虚名,斗的是私利,毁掉的却是南明翻盘的最后机会。
此时的李成栋,已经率领清军精锐,从福建长驱直入,直奔广州而来。沿途,他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因为绍武政权所有的兵力,都死在了三水的内战里;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争权夺利的内斗中。苏观生和朱聿鐭还在广州城里做着偏安岭南的美梦,穿着戏服接受百官朝拜,封赏不断,歌舞不休。他们不知道,内斗挖空的是自己的根基,自相残杀毁掉的是自己的生路,历史最冷酷的规律,已经在三水的血泊里,写下了注定的结局。
顺治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军轻骑突至,一举攻破广州城门。直到城破之时,绍武朝廷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那些平日里穿着戏服耀武扬威的官员们,瞬间作鸟兽散,没有人守城,没有人抵抗,没有人愿意为这个荒诞的朝廷流一滴血。曾经拥挤热闹的大殿,顷刻之间空空荡荡,满地散落着被丢弃的戏袍冠带,狼藉一片,像极了散场之后无人收拾的戏台。
朱聿鐭被俘,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这位只做了四十一天皇帝的大明宗室,拒绝清军的饮食,拒绝苟且偷生,最终自缢身亡,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一手搭建起这个草台班子、一手挑起内战的苏观生,眼见大势已去,闭门自缢,为这场闹剧陪葬。从十一月初五登基,到十二月十五城破,绍武政权仅仅存在了四十一天。
它不是亡于兵力悬殊,不是亡于粮草不济,不是亡于民心尽失,而是彻头彻尾亡于毫无底线的内斗。清军还未发力,南明自己先把自己打残;外敌还未合围,南明自己先把路走绝。戏服可以借来,皇位可以抢来,官职可以封来,可人心散了,军心垮了,大局丢了,再华丽的戏袍,也遮不住败亡的真相。
历史从来都是最公正的判官。一个政权如果把精力用在争权夺利上,把聪明用在自相残杀上,把底线丢在同室操戈上,无论它喊出多么响亮的口号,摆出多么堂皇的姿态,最终都逃不过速亡的结局。南明一连串小朝廷的覆灭,一遍又一遍印证着那个冷酷的道理:外敌只能击溃你的身体,内斗才能真正摧毁你的根基。
绍武朝廷那一身五颜六色的戏服,最终没有护住江山,没有保住性命,只成了历史的一声冷笑。它用最短命、最荒诞、最可悲的结局,告诉后世一个永远不变的道理:团结则存,内斗则亡。内斗越凶,死得越快。
繁华一梦,曲终人散,台塌朝亡。
空留一地戏袍,见证一场因内斗而死的千古闹剧。以至于,正史都不愿意认它。
参考文献
1. 张廷玉等撰.《明史·诸王传》.中华书局,1974
2. 温睿临.《南疆逸史》.中华书局,1959
3. 徐鼒.《小腆纪年附考》.中华书局,1957
4. 计六奇.《明季南略》.中华书局,1984
5. 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
6. 顺治朝实录及清代前期岭南战事相关官方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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