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台北闹市区的午后。
一通来自总部的电话打破了平静,听筒那边语气急促,只说是“紧急会议”,让李志豪立刻归队。
放下听筒,他心里已经像明镜似的,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那会儿,海峡对岸刚传来消息,解放军少将刘连昆和大校邵正宗落了网。
台湾“军情局”里头正搞着一场惨烈的内部清洗,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偏偏这时候,要把他这个常年在外的一线人员喊回去,摆明了是场鸿门宴。
回去,大概率是没命走出大门;不回,这条铺设多年的情报管道就废了,甚至可能把大陆那边的接头人给坑了。
要是换个心眼活泛的,这时候估计早就从香港转机飞往第三国避难了。
可李志豪没走。
他买了张直飞台北的机票。
舱门刚开,好几个穿着便服的壮汉就围了上来。
当黑布套蒙住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反倒踏实了——那把悬在头顶十几年的利剑,总算是砍下来了。
这一年,距离他搏命游过珠江口,刚好十六个年头。
在这五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干成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先把台湾情报机构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接着又把那个搅得两岸不得安宁的“超级钉子”给拔了出来。
把时针拨回到1996年的那个春天。
那阵子,台海局势紧得让人透不过气。
就在大陆这边通过演习展示肌肉的时候,台湾当局那位当家人李登辉,在一次造势活动上说嗨了,竟然拍着胸脯吼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的话:
“大陆打过来的飞弹,里头根本没弹头,是空心的!”
这话传到北京,国安部门的负责人后背直冒冷汗。
导弹到底装没装实弹,这属于核心中的核心机密,除了几个掌管大权的高级将领,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李登辉敢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只能说明一件事:
家里出了贼,而且这贼的职位高得吓人。
挖出这个“深喉”的死命令,很快就落到了潜伏在台湾“军情局”心脏部位的李志豪手里。
此时的李志豪虽然混到了少校军衔,能碰到不少机密,可摆在他面前的是个烫手山芋:这活儿怎么干?
直接去翻绝密档案?
那是嫌命长。
情报局内部的安保措施严密到了变态的程度,越是重要的情报,经手人越少,查看记录也越显眼。
硬要查,分分钟暴露。
找现役的同僚套话?
更是死路一条。
干特工的个个比狐狸还精,嘴把门严得很,稍微问得露骨点,立马就会被怀疑。
李志豪琢磨了半天,选了一条看着最笨、其实最稳妥的路子。
他开始整天往退休老干部的活动中心跑。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在职的不敢乱说,但退下来的老特务不一样。
人一旦没了权,就特别爱提当年的“威风史”找回点面子;要是再灌上几两黄汤,那警惕性基本上就归零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志豪成了棋牌室和茶楼的常驻嘉宾,跟一帮退役老头称兄道弟,打成一片。
老天爷不负苦心人。
有一天大家聊起之前的演习,有个喝得舌头打结的老干部为了显示自己即使退休了也消息灵通,顺嘴秃噜了一句:
“那次飞弹的情报,是‘高老板’递过来的,人家在大陆那边可是扛着少将牌子的。”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高老板”这个代号,像一道惊雷在李志豪脑子里炸响。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记忆库,想起前段时间在档案室清理旧卷宗时,扫到过一个叫“高至明”的名字,跟这边情报部门联系极其频繁。
顺着“高至明”这根藤,再配上“大陆少将”这个硬指标,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名字浮出水面:
刘连昆。
解放军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少将。
再往下深挖,李志豪发现刘连昆身后还藏着个牵线搭桥的——军械部处长邵正宗。
这两个人,一个是嫌官没升上去心里憋屈,一个是一门心思要攒钱移民美国。
台湾特务瞅准了这些人性的弱点,拿大把的美金和所谓的“光明前途”当诱饵,这两个掌握着核心军械机密的高级军官,就这么彻底跪了。
这份情报火速传回大陆,这一起特大间谍案迅速告破,硬生生堵住了这个泄露国家顶级机密长达数年的惊天大窟窿。
有人可能会纳闷,李志豪既然有这通天本事,当初是怎么混进防备森严的台湾“军情局”的?
故事还得从1983年讲起。
那年一个漆黑的夜晚,李志豪站在珠江口岸边,把一身旧军装塞进防水包,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他早先是广州军区游泳队的健将,水里功夫那是顶呱呱的,全军比赛都拿过名次。
可即便这样,他也足足在海里扑腾了七个多小时,等天亮爬上香港的烂泥滩时,身上被锋利的礁石划得全是血口子。
那会儿改革开放的大门刚打开,不少年轻人都向往着去香港“见世面”。
李志豪也是这股大潮里的一员。
在深水埗一家破旧的茶餐厅端盘子时,他被两个戴着墨镜的神秘人盯上了。
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侨务委员会”,开出的价码相当诱人:“去台北干活,给合法身份,钞票大大的有。”
李志豪在部队里受过严格的反间谍训练,一眼就看穿了这帮人的路数——这是台湾情报机构在四处拉人当“炮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来自广东的秘密电话改变了一切。
电话那头是广东省国安部门的干警。
其实,从这个退伍军人偷渡的那一刻起,国安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既有军人底子,又熟悉大陆环境,还有胆量只身偷渡,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情报胚子。
国安没抓他,反倒给他指了条路:“台湾那边想拉拢你,你就顺水推舟过去。
但你要记住了,你的根扎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李志豪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台湾许诺的荣华富贵和新身份,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危险和重担。
他毅然选了右边。
那句“你的根在这里”,成了他后半辈子的精神支柱。
到了台北,他被扔进了阳明山深处的特训基地。
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白天练反跟踪,晚上死记硬背密码本。
最难熬的是模拟审讯,几百瓦的大灯泡对着眼睛直射,教官拍着桌子咆哮:“老实交代!
你在大陆的指导员叫什么名字?”
到了这份上,拼的不是体力,是心理防线。
李志豪有个独门秘籍。
每当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就死盯着那个刺眼的灯泡,脑子里拼命回想老家的姜撞奶。
那是奶奶的拿手绝活,那种滑嫩、甜辣交织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的躁动就慢慢平复了。
他照着早就编好的剧本应付:“我在运动队只听教练的,指导员那是当官的,平时都不拿正眼看我们。”
靠着这股子定力,他硬是扛过了三个月的魔鬼训练,被分配到了档案室。
这是个别人眼里枯燥得要命、他却当成宝的岗位。
每天对着满屋子发黄的旧卷宗,他表面上是在整理废纸,实际上是在背诵台湾情报网的“族谱”。
哪个代号是哪个人,哪年在哪儿栽过跟头,他都烂熟于心。
如果说1983年的抉择是“入局”,那么1994年的千岛湖惨案,就是李志豪的“破局”时刻。
那时候,他在军情局还只是个坐冷板凳的边缘角色。
1994年4月,浙江千岛湖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海瑞号”游船上32人不幸遇难,里面有24个是台湾游客。
李登辉借题发挥,在电视上大骂大陆,同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搞到大陆那边的“内部情报”。
机会来了。
李志豪找到顶头上司,抛出了一个诱饵:“我在浙江有个当年的战友,没准能打听到点内幕。”
哪有什么战友,那是他和大陆国安部门演的一出双簧。
大陆方面火速给他准备了一份“特供情报”:里面详细记录了劫匪的籍贯、作案动机、公安的侦查思路。
这堆材料有两个讲究:第一,全是真话,经得起推敲验证;第二,不涉及任何核心机密,给了也不心疼。
李志豪在汇报时还特意加了一句戏:“战友说了,大陆那边怕影响不好,想把这事儿压下去。”
这就叫“投其所好”。
这份情报完美迎合了李登辉想借机搞事的心思,被台北方面视为“重大突破”。
凭借这份“功劳”,李志豪从清水衙门搬进了核心机要部门,胸前的标牌换成了“少校”。
台湾军情局估计做梦也没想到,是他们亲手把自家金库的钥匙,交到了对手的手里。
1999年那次落网后,李志豪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蹲了十几年。
审讯室的大灯24小时不灭,不管对方怎么严刑拷打,怎么拿金钱美女诱惑,他始终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不开这个口,这盘棋就还没输透。
要是松了口,毁掉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整条隐蔽战线。
等到2015年重获自由时,他已经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了。
严重的风湿让他的腿脚变得不利索,当年那个浪里白条,如今连走路都得一步一挪。
出狱后,他没回广州老家,而是选择在香港定居,在那儿平静地度过余生。
回头看看李志豪这一辈子,你会发现特别有意思。
他当年拼死游过珠江口,初衷无非是想去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过两天好日子。
可当命运真的把“荣华富贵”摆在他面前时——只要他真心实意投靠台湾,凭他的本事和在那边的地位,票子车子房子那是唾手可得——他却选了一条最难走、最凶险、而且没有任何公开勋章的路。
图什么?
或许是因为阳明山特训营那盏刺眼的大灯下,他脑海里浮现的那碗姜撞奶;又或许是因为当年那通神秘电话里说的,“你的根在这里”。
这世上啊,有些账,真不是拿钱能算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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