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织纱,幸有良人归位
在那些情绪如潮水般翻涌、整夜无眠的深夜里,我曾无数次闭上眼,任由幻想编织出穿婚纱的模样——是蓬松的白纱层层叠叠曳过地面,带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轻扫脚踝;是暖黄的光影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温柔地落在发顶的头纱上;是身旁站着一个身影挺拔的人,手掌温热而有力,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靠在他肩头。
那时候的幻想模糊又遥远,我只敢奢望这份温柔,却从不敢具象化那个陪伴的人。
可我从未想过,这个在梦境里反复出现的身影,最终会清晰地定格成你的模样;更没想过,我们会从2021年那个带着些许青涩的初遇,一步步走过春秋更迭,走到2023年领证相守这一刻,让幻想照进了现实。
我总爱打趣你太过直男,不懂浪漫细腻——纪念日不会准备惊喜礼物,只会笨拙地问我“想吃什么”;生病时不会说甜言蜜语安慰,只会默默熬好粥放在床头;就连牵手,都总是用最实在的力道,生怕我走丢。
你也常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情绪化太重,像个永远需要哄的小孩——会因为一点小事突然红了眼眶,会因为窗外的阴雨天突然沉默,会在开心时蹦蹦跳跳地和你分享,也会在难过时蜷缩在角落不愿说话。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在这世间所有的标签与评价之外,你是那个真正伸手,将深陷重度抑郁症与双相障碍泥潭13年的我,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一点点拉出来的男人。
还记得我们刚相识的时候,我像是一只被风雨淋湿的小兽,浑身裹着坚硬的铠甲,却藏不住内里的伤痕累累。我怯懦地看着你,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你说:“我早已遍体鳞伤,心里的窟窿太多,不敢再接受任何人的好,我怕自己配不上,也怕这份好会像从前的所有温暖一样,转瞬即逝。”
说完这句话,我便低下头,不敢看你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同情、嫌弃,或是犹豫。可你没有追问我的过往,没有打探那些结痂的伤口,只是轻轻坐在我身边,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没关系,你的艰难岁月,我没来得及参与,但往后的路,我愿意陪着你一起走。”
那时候的我,被14年的病症磨得早已不信世间有恒久的温暖,早已习惯了独自对抗深夜的崩溃与白昼的麻木。可面对你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我却鬼使神差地卸下了所有防备,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将我千疮百孔的身心,完整地、小心翼翼地,交给了你。
而你,自始至终,都从未让我失望过。
第一次去你家时,亲戚们围坐在一起,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那种陌生感让我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但你家人的热情很快就驱散了我的拘谨,尤其是你妈妈,更是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惜——她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迎接我,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眼神里满是喜爱,没有半分生疏。
更让我暖心的是,她提前打听好了我喜欢吃鸭子,特意早早去市场挑选了新鲜的鸭子,忙前忙后炖得软烂入味,就为了等我回来能吃上热乎的。
她知道我吃不惯太辣的菜,还特意多做几道适合我口味的家常菜,吃饭时不停往我碗里夹鸭腿,轻声问我合不合口味。你也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些许局促,悄悄挪到我身边,全程紧紧牵着我的手,亲戚们说一句话,你就俯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耐心地把每一句话翻译给我听,眼神里的安抚像一束光,彻底驱散了我所有的不安。
当双相障碍的躁期袭来时,我会变得烦躁易怒,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甚至会不自觉地伤害身边的人;而当抑郁期降临,我又会陷入无边的沉默寡言,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蜷缩在角落不愿动弹,连吃饭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你和你的家人从不会指责我的情绪化,从不会抱怨我的阴晴不定。你妈妈叮嘱我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会给我寄来家里做的特产,用她的温柔一点点温暖我。
在我烦躁时,你会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等我情绪平复;在我沉默时,你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我爱吃的饭菜放在桌上,在我需要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在我愿意倾诉时,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认真地倾听,哪怕我说的都是语无伦次的情绪碎片。
满心接纳,家人亦是归途
我们相识的这几年,也并非一帆风顺,也经历过许多不可控的风雨——有过因为生活琐事的争吵,有过异地的思念与煎熬,有过因为我的病情反复而陷入的困境,也有过来自外界的质疑与非议。可无论遇到什么,我从未想过离开,只是想像你当初陪着我一样,静静陪在你身边。
更让我们的小日子添了许多暖意的是,我们还一起养了狗,给它们取名LFT和TWZ。闲暇时,我们会带着两只小狗一起去公园散步,看它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你会笑着帮我擦掉溅在衣角的草屑,我会抓拍你和小狗玩耍的模样。那些平淡又鲜活的瞬间,都成了我们感情里最珍贵的印记。
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我能做的,就是在你疲惫时给你一个拥抱,在你难过时陪你说说话,在你需要支持时,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24年5月2日,我们终于穿上了期待已久的礼服,站在了镜头前,拍下了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纱照。那天的阳光正好,不刺眼,却足够温暖,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风也轻柔,吹动我的白纱,拂过你的衣角。摄影师笑着引导我们摆出各种姿势,你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无比安心,我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那一天,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完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可当你低头为我整理头纱时,我触碰到你真实的温度,才明白,这不是梦,是我真真切切拥有的幸福。
我还记得你向我告白时的模样,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小餐馆里,你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束我最爱的小雏菊。你有些紧张,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们的过往——说着第一次见面时我的局促,说着第一次照顾我生病时的心疼,说着和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你总是这样,永远把我的情绪放在第一位,永远坚定地站在我这边,替我抵挡所有的非议与伤害,像个无所不能的正义使者一样,为我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让我可以在这片天地里,安心地做自己,不用再伪装坚强。
谢谢你,LZJ。
谢谢你穿过我15年的黑暗与泥泞,带着满身的光,坚定地走到我身边。
谢谢你不嫌弃我满身的伤痕,接纳我所有的不完美,用你的温柔与坚定,一点点治愈我内心的伤口,让我重新相信爱与温暖,重新对生活充满期待。
谢谢你在我无数次崩溃绝望的时候,从未放开我的手,一直陪着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往后余生,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无论平淡还是热烈,我都想和你一起走过。目光所及,皆是你;心之所向,亦是你。
十五载劫,终见光暖归途
十五载光阴,于我而言,是一场被重度抑郁症与双相障碍牢牢捆绑的漫长困局。
那些日子里,情绪的潮水从未停歇 —— 抑郁期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我溺在里面,连呼吸都带着千斤重的疲惫,世界是灰色的,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在外,蜷缩在角落发呆、整夜无眠到天亮,成了常态;躁狂期又像失控的火焰,思维飞转得抓不住,冲动的念头如野草疯长,被不同人格掌控的身体,做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事,暴饮暴食的撕裂、肆意挥霍的空虚、被陌生情绪裹挟的无助,一遍遍冲刷着我仅存的理智。
这十五年,我见过人性最阴暗的角落:十岁那年冰窖般的屈辱,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每次回想都让我浑身战栗;初中校园里无休止的霸凌,变质牛奶的腥臭、撕碎课本的声响,还有同学们避之不及的眼神,成了压垮我的第一根稻草;高中时被反复提及的过往、大学时被孤立的疏离,每一次伤害都在给我的病症 “添砖加瓦”,让中度抑郁彻底恶化为重度,双相障碍的阴影也愈发浓重。
我曾是自己身体的旁观者,看着 “晨曦” 用暴饮暴食宣泄痛苦,看着 “曦曦” 用挥霍填补空虚,看着 “洛辰” 用叛逆对抗排挤,而我被困在意识的夹缝里,拼命挣扎却无力回天。
那些年,两次怀孕又失去孩子的剧痛,肄业的遗憾,被感情消耗的疲惫,还有无数个想结束这一切的绝望瞬间,都让我觉得,人生或许就该是这样暗无天日。
引产之后,妈妈把我紧紧护在身边,她认定佛法能驱散我心里的阴霾,能让我摆脱病症的纠缠。从那以后,她便不断催促我学佛,一遍遍说“只有诚心向佛,才能放下过往的执念,真正释怀”。
她带着我跑遍寺院,听师父讲经,参与居士共修,把木鱼声、诵经声当作救赎我的良药,甚至会盯着我读经、抄经,一旦我露出些许懈怠,就会红着眼眶劝我“再坚持坚持,对你好”。
起初,寺院的檀香和安静氛围确实让我短暂逃离了情绪的拉扯,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妈妈无休止的催促和“学佛才能得救”的执念打破。
辅导员的排挤让我本就脆弱的心理雪上加霜,而妈妈不仅没有察觉我的委屈,反而归咎于我“心不诚、学佛不够精进”,催得更紧了。她会把高僧的开示念给我听,逼我反思“是不是还在执着过往的伤害”,会因为我偶尔不想去共修而唉声叹气,说我“放弃了唯一能救自己的机会”。可她不知道,那些被强行灌输的教义,那些“必须放下”的要求,反而成了新的枷锁。
我抵触的不是佛法本身,而是这种被逼迫的方式——抑郁症与双相障碍带来的痛苦从不是“放下”二字就能化解,我需要的是被理解、被接纳,而不是被要求“必须通过某种方式获得救赎”。
渐渐地,我对学佛从最初的尝试接受,变成了本能的抵触,妈妈越是催促,我就越想逃离,那些诵经声在我耳边不再是安宁的象征,反而成了让我窒息的压力。
可命运终究没有彻底放弃我。
O老师的公正,是我在校园黑暗里抓住的第一束微光,让我知道被保护是什么滋味;LWX的温柔,让我体会过被明目张胆爱着的踏实,哪怕短暂也成了记忆里的暖;妈妈的陪伴像坚实的后盾,无论我摔得多惨,总能回到她身边喘息,即便她的“救赎”方式让我抵触,我也懂那份急切的心疼;而LZJ的出现,则是穿透所有阴霾的太阳,他接纳我所有的阴晴不定,包容我病症带来的情绪化,从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更不会要求我通过某种形式“释怀”,只是在我抑郁崩溃时静静守护,在我躁狂失控时耐心安抚,用他的坚定与温柔,一点点把我从情绪的泥潭里拉出来。
如今,十五年的抗争还未完全落幕,抑郁症与双相障碍或许仍会在某个瞬间反扑,但我不再是孤军奋战。那些曾与我共存的人格,渐渐退到了意识的角落,我终于慢慢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我学会了与自己的情绪和解,不再抗拒抑郁期的低落,也懂得了克制躁狂期的冲动;我也终于敢正视自己对学佛的抵触,不再为了迎合妈妈而勉强自己,释怀从来没有统一的模板,不是只有学佛一条路可走。我学会了珍惜眼前的温暖,家人的牵挂、爱人的陪伴、身边两只小狗带来的治愈,都成了我对抗病症的力量。
回望这十五年,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伤、熬过的夜,都不是徒劳。它们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坚韧,也让我懂得了温暖的珍贵。原来,被病症纠缠的人生,也可以拥有光明;原来,破碎的我,也值得被完整地爱;原来,释怀从来不需要被逼迫,而是在被理解、被接纳的时光里,慢慢与自己、与过往和解。
往后余生,我不再想与过去的阴影纠缠,不再为病症带来的遗憾自责,也不再为了迎合他人而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救赎方式。
我会牵着LZJ的手,带着这十五年的伤痕与勇气,在阳光里稳步前行。或许情绪的浪潮还会偶尔袭来,但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女孩。那些曾经的苦难,终将成为照亮前路的星辰,让我在与重度抑郁症、双相障碍的漫长博弈中,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活成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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