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二，去我三叔家拜年。三叔还住在老城区的单位宿舍里，屋子小，家具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他拉着我喝茶，用的是那种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茶叶就是最普通的绿茶，但他泡得认真，水是刚烧开的。我们没聊股票房子，就说了说今年的天气，他阳台上的那几盆花。走的时候，他非要塞给我一袋自己炒的南瓜子，说闲着嗑嗑。那瓜子真香，是小时候的味道。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这样的亲戚，穷是穷点，可处着心里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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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亲戚啊，穷在口袋，富在心肠。我有个堂姑，在菜市场有个小摊位。我家以前住得近，放学老去她摊上玩，她总是挑个最红的西红柿或者最直的黄瓜塞我书包里。后来我家搬远了，见面少了。可我妈去年摔了腿，堂姑不知从哪听说了，自己搭公交车，拎着一瓦罐熬好的骨头汤就来了。她说，嫂子，这个骨头我焯过水了，一点不油，你喝喝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怕耽误我们休息。那罐汤，我妈念叨了好久。你说她图啥呢，啥也不图。就是心里有这份亲，见到你有难处，她放不下。这种实心实意的惦记，现在值钱。
还有的亲戚，他穷得有骨气。我远房一个表哥，早年下岗，日子一直紧巴巴的。但他有门修水电的手艺，谁家有个小事找他，他二话不说就去。给他钱，他从来不多要，有时候邻里老人找他，他就收个材料费。前年我家里水管坏了，半夜漏水，实在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他冒着雨过来，弄到后半夜才修好。我给他塞钱，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说兄弟你这不见外了吗，就给个材料钱就行。最后硬是只收了五十块。这种人，他不愿意欠别人的，自己再难，也把腰杆挺得直直的。跟这样的人来往，你觉得踏实，不担心他算计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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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一些看着光鲜的亲戚，坐在一起，话里话外都是比较试探，吃了顿饭，心累。倒是这些看着不起眼、甚至有点穷的亲戚，让你觉得，人和人之间，还能有点不掺利害的暖和劲儿。他们可能给不了你什么“资源”，也办不了什么“大事”，但他们那份朴素的情义，像老棉袄，不时髦，但贴身穿着实实在在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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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走亲戚，走的不是排场，是情分。情分这东西，不在酒有多贵，话有多甜，而在心有多实。多去这样的亲戚家坐坐，喝口粗茶，听几句唠叨，感觉自己那颗在城里漂得有点冷硬的心，也能被捂得软和一点。这大概就是过年，对我们这些大人，最后的一点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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