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漫步街头,几乎每隔几步就能遇见一家理发铺子,再走几步又是一家美容美发连锁店。

然而近一两年来,不少门店门口赫然贴出“转让”“歇业”字样的告示,整条街的理发行业正经历一场悄无声息却规模惊人的关停潮。

这现象令不少人困惑不解:全国14亿人口,无论男女老幼,头发总要定期修剪,需求刚性十足、稳定持续。

况且理发属于典型的线下实体服务,既不直接受电商冲击,也不依赖物流配送,为何突然之间大量门店集体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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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内资深从业者早已一语道破本质:如今人们并非拒绝剪发,而是宁可花15至20元在街角快剪摊位上快速理个清爽发型,也坚决绕开那些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高端美发会所。

归根结底,理发店并非无人问津,而是主动背离了消费者的真实期待——问题集中体现在以下四大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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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定价严重脱离大众承受能力

十年前,普通街边理发摊剪一次头发仅需15到20元,手法利落、服务实在。

而今踏入稍具规模的理发场所,基础剪发动辄标价50元起步,80元已成常态;若被冠以“总监级”“首席造型师”等名号,收费便跃升至200元、500元乃至千元以上,远超多数工薪阶层的心理预期与实际消费意愿。

更令人警惕的是层出不穷的储值陷阱。

“充值即享折扣,充100送50,充500赠300”——初看极具诱惑力,许多人抱着长期省钱的心态办卡入会。但很快发现,所谓优惠实为变相锁定消费的枷锁。

成都的王先生去年国庆节前夕,在一家新开张的美发机构体验剪发,本以为常规项目不过百元左右,结账时却被告知使用的是“高级设计师专属服务”,单次剪发费用高达288元。

趁着顾客措手不及,店员顺势强力推荐储值方案:一次性充值13000余元即可享受三折优惠,后续所有护理、造型甚至刮痧采耳项目均按折扣结算。王先生一时犹豫后选择充值,还额外获赠多项增值服务体验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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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料想,仅消费两三次后,今年1月再度前往,只见卷帘门紧闭、店内空荡如洗,连一张椅子都不剩。

他立即联系负责人与店长,对方起初表示可将余额转移至邻近分店继续使用;可一旦提及退费诉求,立刻含糊其辞、避重就轻;数日后,店长彻底失联,微信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亦无人接听。

与王先生遭遇相似者多达十余人,均被该店以“超值套餐”为名套取预付款项。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投诉后才得知,该企业于2025年6月完成工商注册,短短半年后即因“通过登记住所无法联系”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实际控制人早已隐匿无踪。

监管人员坦言,此类案件维权难度极大,建议受害者统一收集合同、付款凭证及沟通记录,尝试发起集体诉讼;但现实是,举证繁琐、周期漫长、成本高昂,最终多数人只能无奈放弃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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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案例屡见不鲜。许多理发门店不仅基础剪发价格虚高,更惯用“低价引流+中途加项”的营销套路:进门时宣称剪发仅售68元,洗头过程中突然指出“发质受损需修复护理”,或“头皮敏感须做深层清洁”,随即推出数百元起跳的附加服务,令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推销行为喧宾夺主

原本只是想安静理个发,如今却常陷入一场高强度推销围攻战。从落座洗头开始,到吹干定型结束,全程被多名员工轮番劝导,几乎没有喘息空间。

北京的王先生某晚照例前往常去的理发店,剪发刚结束尚未起身,旋转椅已被悄然调转方向,七位工作人员迅速围拢过来,背景音乐骤然响起,众人齐声呐喊口号并同步起舞,场面突兀且令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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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回忆,尽管店员跳得十分投入,但动作略显僵硬、节奏感不足,整体观感更像一场仓促排练的即兴表演。

舞蹈刚停,店长便手持充值登记表上前热情邀约:“哥,老熟人了,最低2000元起充,最高支持1.8万元尊享套餐,现在下单立享全年优先预约权!”反复强调“机会难得”“名额有限”,营造强烈紧迫氛围。

王先生坦言,当时那种情境下,仿佛不充值就无法体面离场,最终被迫刷出1000元完成交易,但从此再未踏进该店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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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在浙江宁波,一位顾客进店剪发时,理发师当场宣布其头皮出现红疹,并声称检测出寄生虫卵,极力推荐单价880元的“特效祛螨精华液”。顾客在毫无判断依据的情况下被诱导连续使用30支,仅药水支出就达2.64万元,随后又被引导签署总价高达6万元的年度养护协议。

事后冷静复盘,这位网友意识到自己落入精心设计的话术陷阱,遂果断投诉维权,要求退还全部费用并追究虚假宣传责任。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消费者倾向选择那些不推销、不办卡、不设门槛的小型快剪点,远离这种令人身心俱疲的“服务轰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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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成本飙升却缺乏核心竞争力

十年前,一间15平方米的临街铺面,月租金不过3000元左右,简单装修加基本设备便可开门迎客;而今在核心商圈内,一个20平米左右的独立工位,月租已达1.2万元,涨幅达四倍之多。

人力成本同样水涨船高。十年前一名普通发型师月薪约5000元,如今经验丰富者普遍突破1.2万元大关;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总监级技师,月薪甚至逼近2.5万元。

看似专业头衔满天飞,实则技术同质化严重,多数从业者仍依赖固定模板操作。顾客明确表示只需简洁短发,他们却执意叠加烫染、分区打薄、层次雕刻等多项工序,最终呈现效果与预期南辕北辙,徒增时间与金钱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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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城市角落里的快剪小店,没有炫目灯光、没有奢华镜面、没有复杂流程,仅配备两张折叠椅、一台多功能理发台,全程零推销、零强制消费、零附加服务,专注做好一件事——高效精准地剪好每一寸头发。15元或20元一次,平均耗时12至15分钟,省心省力又实惠。

企查查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7月,全国范围内从事快剪业务的存续企业已达5190家;仅2024年上半年新增注册量即达755家,同比增长8.2%。其中广东、四川、湖北三省尤为密集,快剪业态已形成规模化、标准化发展趋势。

这类轻资产、高效率的服务形态,恰恰契合当下主流消费群体的核心诉求,尤其受到中老年用户的广泛青睐——他们不需要繁复造型、不追求时尚标签,只求干净利落、快捷可靠、价格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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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之下,那些斥巨资打造豪华店面的美发机构,既无扎实过硬的技术支撑,也无差异化服务能力,仅靠浮夸装修与概念包装吸引眼球,终究难逃客流流失、口碑崩塌的命运。

后记

公众从未否定理发这一刚需服务的价值,也从未抗拒为优质剪发支付合理费用。

大家真正抵触的,是层层嵌套的消费套路、步步紧逼的推销话术,以及为华而不实的装潢与冗余成本所付出的溢价。

那些陆续关闭的理发门店,从来不是输给了市场,而是败给了自身日渐偏离初心的经营逻辑——一次次试探信任底线,一层层稀释用户好感,最终在消费者用脚投票的选择中黯然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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