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下午，闺女风风火火地进门，手里提溜着两瓶茅台、两瓶五粮液，放下东西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盯着桌上这四瓶“硬通货”，心里直犯嘀咕，偷偷上网查了查价格，好家伙，这四位往桌上一摆，整整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养老金。满桌子菜早就炒好了，热气腾腾，我就一个人，对着这四瓶好酒，反倒犯了难，不知道该把这第一杯酒倒进哪个瓶子里才合适。

这也是个幸福的烦恼。开茅台吧？那酱香味一冲鼻子，这年味儿肯定瞬间拉满。可我就一张嘴，对着电视里的春晚独酌，身边连个碰杯的人都没有，喝这么顶级的酒，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暴殄天物，太奢侈了。开五粮液吧？这酒温润，顺口，一个人慢慢咂摸，倒是自在。可转念一想，大过年的，这么喜庆的日子，喝这酒是不是又显得不够隆重，委屈了这好酒？我就在这书桌前，左看右看，盯着这几瓶酒发呆，心思早就不在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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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我这心里头突然透亮了。哪是舍不得喝呀？分明是舍不得闺女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现在的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这是她拼了命挣来的好东西，却轻描淡写地捧到了我面前。这场景，简直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家里穷，兜里揣着唯一一颗水果糖，捂化了也得留给孩子，小心翼翼剥开塞她嘴里，看着她笑，心里比蜜还甜。如今世道变了，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老头子了，这酒里装的是“乌鸦反哺”的情分，哪还是简简单单的酒精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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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今儿我是真不舍得动了。就让它们亮亮堂堂地摆在那儿，给我当“陪客”。我就这么看着，心里头那个美，比喝了两斤茅台还带劲。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好”，闺女这份孝心，就是给老头子最好的下酒菜。这个年，酒瓶没开，心却早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