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坝有点裂缝，但这很正常，补一补就行了。”
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老挝阿速坡省的桑片-桑南内水电站大坝上，几名韩国工程技术人员看着脚下的裂痕，做出了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判断。
但这几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个被他们认为“正常”的小裂缝，在短短三天后，变成了一张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五十亿立方米的洪水像脱缰的野兽一样冲出，下游六个村庄在睡梦中被彻底抹去，而此时，那些信誓旦旦保证质量的韩国专家，早已跑到了安全的高地上。
01
老挝这个国家，大家心里都有数，穷是真穷，但老天爷赏饭吃，给了它一条湄公河。
守着这么丰富的水资源，老挝政府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把自家打造成“东南亚的蓄电池”。
说白了，就是在那大山大河之间修大坝，发了电卖给隔壁缺电的泰国和越南，坐着收过路费，这买卖听着就带劲。
为了这个翻身改命的机会，老挝可是下了血本，要把这一把梭哈到底。
就在二零一二年，一个代号为“桑片-桑南内”的超级水电项目提上了日程，这可是个造价高达十点二亿美元的大单子，换算成人民币，那可是七十亿的真金白银。
对于老挝这么个不富裕的国家来说，这七十亿简直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救命钱，更是赌上国运的一张彩票。
当时盯着这块肥肉的可不止一家，中国基建的队伍也去了，毕竟咱们修大坝的手艺那是祖师爷赏饭吃，稳得一批。
但这时候，韩国SK建设公司杀了出来，这帮韩国人玩起商业套路来，那是真的一套一套的。
他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拿出的方案简直就是给老挝人量身定做的：工期比中国人短，价格比中国人低，还承诺质量绝对是世界一流。
老挝方面一看，这韩国欧巴不仅长得帅，说话还这么好听，能省钱还能早点通电赚钱，这诱惑谁顶得住？
于是，老挝最终拒绝了稳扎稳打的中国方案，把这七十亿的大单子，双手奉送给了韩国SK公司。
那时候的老挝人，满脑子都是大坝建成后数钞票的画面，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为了省那点钱和时间，究竟埋下了多大的一颗雷。
这一签字，韩国人是高兴了，SK公司觉着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既能赚钱还能在东南亚基建市场上露个脸，这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二零一三年二月，大坝正式动工，机器的轰鸣声响彻了阿速坡省的原始森林，老挝人的发财梦，似乎触手可及。
02
韩国人干活，主打的就是一个字：快。
为了兑现那个“工期短”的承诺，SK公司在工地上那是玩了命的赶进度，甚至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
这水电站的设计可不简单，它不是这一个坝，而是由两个主坝和五个副坝组成的一个庞大水库群，要在地质条件复杂的热带雨林里搞这种精细活，本来就得小心翼翼。
但韩国人不管那一套，在他们眼里，这不仅仅是工程，更是绩效奖金，是财报上好看的数据。
有知情人士后来透露，为了把成本压到最低，韩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大坝的设计高度动了手脚，原本该修得更高更厚实的坝体，被他们不知不觉地“瘦身”了。
这就好比是给一个举重运动员穿了双纸做的鞋，平时看着没事，一旦上了大重量，那非得趴下不可。
时间一晃到了二零一八年，这项浩大的工程还真就让韩国人给“赶”出来了，主坝和副坝基本完工，比原计划甚至还提前了不少。
那时候，SK公司上下那是一片欢腾，高层领导估计连庆功酒都喝了好几轮，觉着这就是“韩国速度”的又一次胜利。
大坝开始蓄水了，看着水位线一天天往上涨，老挝政府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心想这“东南亚蓄电池”马上就要通电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大自然是个最诚实的审计师，它从来不会因为你省了钱、赶了工期就对你网开一面，那些偷工减料省下来的成本，迟早是要连本带利吐出来的。
谁也没注意到，在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那个编号为“副坝D”的土坝，正在巨大的水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它的根基并不牢固，它的身体里混入了不该有的杂质，它就像一个带病上岗的巨人，随时准备倒下。
而此时此刻，距离那个毁灭性的夜晚，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死神的镰刀已经磨得锃亮，悬在了下游数千名无辜村民的头顶上。
03
二零一八年的七月，老挝的雨季来得特别凶猛，天就像漏了一样，暴雨没日没夜地往下泼。
连续十几天的强降雨，让水库的水位暴涨，巨大的压力死死地顶在每一寸坝体上，那是对工程质量最严酷的考验。
七月二十日，也就是灾难发生前的三天，负责巡查的工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在副坝D的坝顶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而且坝体中心出现了十一厘米的沉降。
按理说，这就是大坝在喊救命了，这就是即将崩溃的前兆，这时候最正确的做法，是立马停止蓄水，哪怕是炸开泄洪道也要把水位降下来，同时通知下游老百姓赶紧跑命。
但韩国SK公司的反应，简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冷血到了极点。
他们的高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而是觉得这只是个“小问题”，甚至可能觉得如果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撤离，会影响公司的声誉，会显得自己工程质量不行。
于是，他们派了一队工人，开着几辆卡车，拉着土石去填那个裂缝，试图用这种“创可贴”式的方法，去堵住即将决堤的洪水。
这简直就是拿老百姓的命在开玩笑，这就好比是一个人的大动脉破了，你非要给他贴个止血贴，这能管用吗？
到了七月二十二日，裂缝不仅没堵住，反而越来越大，坝顶又下沉了好几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时候，韩国公司才开始觉得事情不妙，但他们依然没有通知大规模撤离，而是忙着把自家的重型设备和技术人员往高处转移。
七月二十三日白天，大坝顶部已经塌陷了一米多，那裂缝张开得像怪兽的大嘴，浑浊的泥水开始往外渗。
直到这一刻，SK公司才给老挝政府发了个通知，说大坝可能要不行了。
但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通知传达到省里，省里再传到县里，县里再想通知到那一个个偏远的村庄，哪怕是光速也来不及了。
而在洪水爆发前的几个小时，韩国公司的工程人员，那跑得是真快，他们早就收拾好了细软，撤到了安全地带，留给下游村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04
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晚上八点，阿速坡省的天空漆黑一片，暴雨还在疯狂地敲打着地面。
就在这个时刻，那座承载着老挝七十亿梦想的副坝D，终于撑不住了，它彻底放弃了抵抗。
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宁静，那声音大得连几十公里外都能听见，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被猛然撞开。
五十亿立方米的洪水，这是个什么概念？这相当于几千个西湖的水量，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下。
这股洪流裹挟着数不清的泥沙、巨石，还有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变成了一条高达十几米的泥浆巨龙，咆哮着冲向了下游的桑片流域。
那里的亚伊村、欣赛村等六个村庄，老百姓们这个时候有的正在吃晚饭，有的已经哄着孩子睡下了，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末日一无所知。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洪水就到了，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房子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拍碎，汽车像玩具一样被卷上半空，牲畜连叫都没叫一声就被泥浆吞没。
有人刚端起饭碗，就被冲出了几百米远；有人拼命把孩子举过头顶，自己却被卷入了漩涡；有人爬上了屋顶，却眼睁睁看着屋顶在洪水中解体。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间炼狱，黑暗中到处都是哭喊声、呼救声，还有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在这场浩劫中，整个村庄从地图上消失了，原本的良田美舍，变成了一片汪洋泽国，只剩下浑浊的黄泥汤子在翻滚。
而此时，早已撤离到安全地带的韩国技术人员，或许正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命，保住了公司的设备，却把数千名信任他们的老挝百姓，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这一夜，阿速坡省流干了眼泪，这一夜，所谓的“韩国质量”，成了最大的笑话和诅咒。
05
就在老挝人民陷入绝望，整个国家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懵了的时候，有一支队伍动了。
这支队伍不是别人，正是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和平列车”医疗队。
当时，这支医疗队正好在老挝参加“和平列车-二零一八”人道主义医学救援联合演训演练，就在灾区附近不远。
听到溃坝的消息，中国军医们二话没说，直接从演训状态转入了实战状态，这可是中国军队卫勤力量第一次在国外执行这种实战性的灾难救援任务。
与此同时，中国电建中水十局等在老挝的中资企业，那反应速度也是杠杠的。
这些中国工人，平时是搞基建的糙汉子，这时候全成了救命的活菩萨。
他们听说了灾情，直接把工地上的挖掘机、推土机开了出来，也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成本不成本了，救人要紧！
要知道，灾区当时的道路已经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烂泥塘，车根本开不进去。
中国工程队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在烂泥里刨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这对比简直太强烈了，一边是惹了祸、第一时间逃跑还在找借口的韩国建设方，一边是二话不说、扛着物资、开着重型机械逆行进入灾区的中国兄弟。
很多老挝灾民在绝望中看到中国救援队的那面红旗时，那个眼泪是哗哗地流。
中国医疗队在灾区那是没日没夜地干，防疫消杀、救治伤员，他们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成了灾区最让人安心的颜色。
有一位被救出来的老挝大爷，拉着中国军医的手死活不放，嘴里一直念叨着感谢。
中国企业还火速捐赠了大量的食品、饮用水和帐篷，帮着老挝政府建立临时安置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利益的驱动，这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那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道义，是真把老挝当成了好邻居、好兄弟。
在这场灾难面前，中国人的行动，狠狠地打了一记韩国人的耳光，让全世界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负责任，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06
洪水退去之后，留给老挝的是满目疮痍，和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韩国SK公司，这时候开始玩起了“推太极”。
他们刚开始死活不承认是工程质量问题，非要赖老天爷，说是雨下得太大了，属于“不可抗力”，是天灾，不是人祸。
这理由找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老挝那地方年年都有雨季，怎么别的坝不塌，就你修的塌了？
后来，老挝政府请了国际独立专家组进行调查，经过几个月的取证分析，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专家组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抗力，就是大坝的基础地质处理不到位，加上设计和施工上存在严重的缺陷。
报告里还特别提到了，副坝D的土壤在遇到高水位时发生了液化，也就是说，那坝体在水里就像酥饼一样化开了，这能不塌吗？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韩国SK公司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个教训对于老挝来说，实在是太惨痛了，七十亿的投资打了水漂不说，还搭上了几十条人命，几千人无家可归，大片的农田被毁。
那个曾经承诺的“又快又省”，最后变成了“又慢又贵”，还赔上了国家的尊严和百姓的生命。
而韩国SK公司，也因为这个项目，在国际基建市场上名声扫地，以前吹的牛皮，全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这场灾难，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贪婪，照出了傲慢，也照出了真情。
老挝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搞基建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来不得半点虚假，更不能贪图那一时的便宜。
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承诺背后，往往藏着你付不起的代价；而那些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能豁出命去帮你的，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伙伴。
07
那几个签了字的韩国负责人，这辈子估计是睡不安稳了，每到下雨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起那个阿速坡省的雨夜。
SK公司后来赔了一大笔钱，但那些被洪水卷走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是给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至于老挝，在经历了这次切肤之痛后，再搞大项目时，眼睛擦得比谁都亮，他们知道谁是只想赚快钱的过客，谁是能陪着一起过日子的兄弟。
那座垮塌的大坝如今依然躺在那片泥泞里，像个巨大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后来人：
别信什么弯道超车的鬼话，老老实实打地基，踏踏实实做人，比什么都强。
这世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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