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分房睡十八年,他骨折我连问都没问,去年我脑梗住院,却收到他一条短信,彻底让我傻了眼。

说起来,我这辈子活到四十八岁,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那天晚上九点三十七分,躺在医院病床上,右半边身子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麻得没知觉,手机屏幕一亮,蹦出来周伟平那条消息,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说他在楼下,但就是不上来,让我也尝尝滋味。就这一句话,跟刀子似的,扎得我心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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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周伟平这档子事,说来话长。十八年前,我们儿子晓阳十岁那年,一场病毒性脑膜炎,说走就走了。从那以后,我们俩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他搬到书房睡他的折叠沙发床,我守着主卧那张大床,这一分,就是六千五百多个日夜。刚开始或许还带着点赌气,等着对方先低头认个错,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把家过成合租屋,习惯了把夫妻处成邻居。

要说我俩当初,也不是没有好时候。九十年代末相亲认识的,他那时候在国企当技术员,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戴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人实在。记得头回见面赶上雨天,他把自己的伞塞给我,自己冒雨跑着去公交站。就冲那个背影,我点了头。结婚、买房、生儿子,日子过得按部就班,虽说不算多轰轰烈烈,可也算踏实。晓阳刚出生那会儿,他笨手笨脚学着换尿布,半夜孩子一哭他比我先爬起来,我俩靠着床头看着那个小肉团子,觉得这辈子值了。

谁能想到,好日子说没就没了。孩子一走,天都塌了。我哭得死去活来,怪天怪地怪医院,也怪他那阵子加班多,对孩子关心不够。他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抱着晓阳的照片一根接一根抽烟,一句话不说。我们中间像砌了堵墙,谁也没力气翻过去抱抱对方。就这样,一个屋檐底下,过了十八年没滋没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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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八年,我们在客厅碰上,客气地问句吃了没;家里大事小情,商量着办,像公司开股东会;亲戚朋友面前,装装样子,维持着那点体面。没有拥抱,没有知心话,更别提什么夫妻生活。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熬到老,熬到死,两不相欠。

可去年夏天那档子事,算是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那天他修空调从梯子上摔下来,腿摔断了,连着给我打三个电话,我正跟姐妹搓麻将,一个都没接。最后还是邻居听见动静叫的120。我赶去医院签字的时候,他躺在担架上,脸煞白,闭着眼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不想看我。我心里也不是一点不难受,可那股难受劲儿很快就过去了,被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麻木盖住了。他住院半个月,我就手术那天去了一趟,后面以出差为借口,再没去过。我安慰自己说,十八年你也没管过我,我凭什么管你?咱俩早就是陌生人了。

我没想到的是,他把这笔账,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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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躺病床上了,医生说要动手术,得家属签字。家属,就他。可他呢,发这么条短信,人就在楼下,就是不上来。这不是存心要我难看吗?

那晚上我一宿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这些年的事。想他摔断腿那天我有多冷漠,想我们这十八年有多荒唐,也想他这条短信到底几个意思。第二天医生来查房,说我血管堵的位置不好,得尽快做微创手术,不然有再梗的风险。家属签字这四个字,又砸到我心口上。我爸妈早没了,弟弟在国外,法律上最亲的,就剩那个发短信让我尝尝滋味的人了。

我硬着头皮说我自己签,医生说原则上得直系亲属,特殊流程也得有人见证。那一刻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逞强就能过去的。闺蜜林薇来看我,气得直蹦,说周伟平是不是人,这时候发这种短信。我倒是平静了,我跟她说,别找他,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更可怜。

可巧的是,林薇刚走,我一个微信就收到张照片。是周伟平他们单位一个后勤大姐发来的,说在医院楼下看见他坐着,坐了很久,叫也不应。拍照时间是他给我发短信之前。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乱成一锅粥。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先是在楼下坐着发愣,转头又发那么条伤人的短信,他是恨我还是不恨我?

那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明天要是身体允许,我自己下楼找他。不是求他,是当面把话说清楚。十八年了,要死要活,总得有个了断

可就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护工张姐手机亮了一下,是她睡的沉没看见。我瞥了一眼,发件人竟然是周伟平。他让张姐多照顾我,说我晚上爱踢被子,空调别开太低,还问她我要是问起他该怎么说。我盯着那半截短信,脑子里轰的一下。这人是精神分裂了还是怎么着?一边让我尝尝滋味,一边又偷偷摸摸安排人照顾我?

第二天下午,他来了。提个老式保温桶,拎袋水果,站在门口不进不出的,人瘦了一圈,眼眶底下乌青,胡子拉碴。我们俩就那么隔着几米远,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张姐机灵,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说听说我要做手术了。我问他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确认报复成功了。他嘴唇动了半天,突然就哭了。四五十岁的人了,当着我的面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出话来。

他后来断断续续说的那些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说晓阳走的那天,他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他说不是不想理我,是不敢面对我,一看见我就想起儿子,心里跟刀绞一样。他说搬去书房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躲起来至少能喘口气。他说去年摔断腿给我打电话,我不接的时候,他心里空得厉害,好像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他说那条短信发出去不是想报复我,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求救信号。

我听着他说,心里那些恨啊怨啊,突然就松动了。原来这么多年,我们俩都困在失去孩子的阴影里,都用冷漠当盔甲,都以为对方是施害者自己是受害者,谁也没想过墙那边的人,跟自己一样也是遍体鳞伤。

他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抖得比我还厉害。手术前两天,他回家把书房收拾了,那个睡坏了的折叠沙发床扔了,自己搬到了晓阳以前的房间。他说主卧朝阳给我住,他住晓阳那屋离得近,我有事喊一声他能听见。我听着他说这些,心里酸得不行。

手术挺顺利。出院那天,他来接我,说要背我上楼。我拄着拐杖站那儿,看着这个跟了我二十多年的男人,心里头那块结了十八年的冰,咔嚓一声裂了道缝。我说不用,我能走。他就站在我旁边,手臂微微张着,随时准备扶我。我一步一步往上挪,他在旁边陪着,从前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依靠他,可真到这时候才发现,逞强逞太久了,久到忘了夫妻本就是跌倒时伸手相扶的人。

回家以后,日子慢慢不一样了。他每天起大早给我熬粥煲汤,跟着护工学做饭,手上烫了好几个疤也不吭声。我康复训练疼得冒汗,他不会说好听的,就是默默递毛巾,握着我的手。我们开始聊天,聊年轻时候的事,聊结婚那会儿的傻事,聊晓阳小时候的趣事,也聊这十八年的煎熬。那些憋了半辈子的话,总算都倒出来了。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看见客厅灯亮着,他坐沙发上拿着晓阳照片发愣。我走过去,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拉住他的手,第一次主动靠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不算宽,但很稳当,让我那颗飘了十八年的心,突然就有了着落。我说周伟平,我们不离婚了。他抱着我,眼泪掉在我头发上,烫烫的。

现在春暖花开了,我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不用拐杖能慢慢走。他每天陪我下楼散步,手牵着手,小区里樱花开了,他笑着说年轻时答应带我看樱花没兑现,现在补上。前阵子他还偷偷攒钱给我买了对银手镯,说年轻时没给我买过首饰,现在补回来。我给他也戴上一只,两只手镯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我说这辈子就戴这一对了。

我们一块儿收拾了晓阳的房间,没扔任何东西,就是擦干净灰尘,打开窗户通通风。站在那个房间里,我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心如刀绞,而是带着思念好好生活,我想这才是对晓阳最好的告慰吧。

有时候想想,这十八年,我们俩真是傻到家了。一个屋檐底下住着,硬是把日子过成了冰窖,一个不肯低头,一个不愿服软,互相折磨了小半辈子。老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倒好,一隔就是六千多个日夜。

可话说回来,要不是这场病,要不是那条又伤人又透着心酸的短信,我们可能这辈子就这么糊涂着过去了,到死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想什么。人这一生,有多少个十八年可以浪费?好在我们还算幸运,在还能挽回的时候,终于看懂了彼此。

那条短信,现在想想,哪是什么报复,分明是他这辈子最笨拙的求救。我们都曾是被困在婚姻里的困兽,用冷漠当武器,用伤害保护自己,却忘了最好的盔甲,其实是彼此拥抱,是好好说话,是珍惜眼前这个陪你走到老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辈子值了。错过了年少的甜蜜,错过了中年的陪伴,好在,还没错过晚年的相守。

你说,这世上有多少夫妻,也像我们一样,明明心里有对方,却硬是把日子过成了仇人?有多少人,还在用沉默和冷战惩罚着最亲的人,却不知道,这一惩罚,可能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