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刚两年，本想和老伴儿在家安安稳稳过晚年，可去年冬天，儿子儿媳抱着刚满一岁的孙女找上门，说两人工作太忙，月嫂到期没人带孩子，求我去城里帮一阵子，看着粉嘟嘟的小孙女和儿子疲惫的脸，我心一软就答应了，老伴儿留在老家守着房子，让我安心过去。
就这样，我成了儿子家的全职奶奶。带孩子的辛苦远超想象，小孙女认人，晚上只肯跟我睡，一夜要醒三四次，天不亮又要起来做早饭、收拾屋子。
儿媳产假结束后上班，儿子更是早出晚归，周末常加班，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累得腰酸背痛，可看到小孙女咯咯笑的样子，就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我小心翼翼维系着和儿媳的关系，她爱吃辣我就学着做，怕胖我就少放油盐，她下班回来，我就把饭菜端上桌、抱着孩子，让她能安心歇会儿。
我从不抱怨，也不干涉他们的事，只想着带好孙女，不给他们添乱，盼着孙女上幼儿园就能回老家和老伴儿团聚。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那天晚上，儿媳下班回来脸色阴沉，没像往常一样接孩子，坐下就说：“妈，我爸上周中风，抢救过来落下偏瘫，左边身子不能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妈身体不好，我哥要带孩子，我和你儿子要上班，决定把我爸接过来，由你帮忙照顾。”
我当时就懵了，连忙追问：“你说啥？让我伺候你爸？”儿媳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反正在家带孩子，顺便照顾一下，也不耽误事儿。”
“顺便照顾？”我气得浑身发抖，“姑娘，你说得太轻巧了！我带孩子已经忙得喘不过气，哪还有精力照顾偏瘫病人？再说，那是你爸，不是我爸，我没有义务伺候他啊！”偏瘫病人有多难照顾我清楚，翻身、擦身、喂药样样费精力，我连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
儿媳见我拒绝，脸色瞬间沉了，语气也尖锐起来：“妈，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你是长辈，照顾家里老人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每个月也给你生活费，让你帮个忙就推三阻四。”
“生活费？”我苦笑，“那点钱不够给孙女买奶粉尿不湿，我帮你们带孩子是疼儿子孙女，不是图钱，伺候你爸，我真的做不到。”我们越吵越凶，她指责我自私，我诉说自己的委屈，这时儿子下班回来了。
他看到我们吵架，没说话，默默换鞋坐在沙发角落，低着头一根接一根抽烟，儿媳连忙拉着他告状，可他依旧沉默，抽烟速度却更快了，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寒，我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买房，倾尽所有帮他成家，如今我辛苦带娃，被要求伺候别人的父亲，他却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抱着熟睡的小孙女默默流泪，后悔自己当初心软来城里，后悔纵容他们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接下来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到极点，儿媳不跟我说话，对我和孙女不管不顾，我依旧包揽所有家务，只是脸上再没了笑容，委屈一次次将我淹没。
儿子依旧沉默寡言，早出晚归避开矛盾，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萌生了回老家的念头，可看着小孙女，又实在舍不得，怕她没人照顾，怕儿子儿媳的日子更难。
这样僵持了五天，晚上儿子下班回来，没有躲进房间，反而坐在我身边，他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我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这沉默后的第一句话，让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他说：“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跟媳妇吵了好几次，让你伺候我岳父，是我们太自私，没考虑你的辛苦。你帮我们带孩子已经够累了，我们没资格再要求你更多。”
他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妈，我知道你疼我和孙女，我也疼你啊，我沉默不是不分是非，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生我养我的你，一边是媳妇和她偏瘫的父亲，我怕说错话让你们更委屈。”
“我已经和媳妇商量好了，”儿子擦了擦眼泪，“我们联系好了养老院，有专业护工照顾我岳父，费用我们承担，再难也能扛住。以后你安心带孙女，家里的活儿我下班多干，媳妇也会多分担，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说完，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我连忙扶起他，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傻孩子，妈不怪你，妈知道你难。”那天晚上，我们母子聊了很久，他诉说打拼的不易和夹在中间的无奈，我也说出自己的委屈和难处。儿媳也走过来道歉，说自己太自私，以后会多分担家务、照顾孩子。
看着他们真诚的道歉，我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如今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儿子下班会主动带孩子、做家务，儿媳也懂事了很多，常给我买衣服买吃的。虽然带孩子依旧辛苦，但我心里暖暖的。
我明白，一家人过日子难免有矛盾，关键在于互相理解包容，作为长辈，我愿意帮衬他们，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和难处，作为晚辈，他们也该体谅我的辛苦，尊重我的意愿。
偶尔想起老家的老伴儿，难免牵挂，但看着身边的小孙女和和睦的儿子儿媳，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只愿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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