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华北的天彻底亮了,清剿土匪的大戏也到了落幕的时候。
当那个叫伊相臣的家伙被宣判死刑的消息传开,隆化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儿反应出奇的一致:一个个乐得直拍巴掌,就像过年一样。
其实,这颗子弹早在三年前的一个秋天,就已经给他备好了。
把日历翻回1946年,伊相臣这辈子干得最狂,也是最没脑子的一件事发生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操场上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能看场戏,那是心里难得的一点亮堂。
可这热闹在伊相臣眼里,变了味儿。
这混蛋领着一帮土匪早就趴在附近的草窝子里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台上全是年轻女兵,外围站岗的民兵手里家伙什儿不行,也没见过大阵仗。
在他看来,这就是块肥肉,不动手都对不起自己。
戏演到半截,这帮畜生动手了。
枪声一响,老百姓全乱了套。
负责警戒的民兵虽然豁出命去顶,可对面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惯匪,火力猛、手段黑,根本顶不住。
那场仗太惨了。
民兵手里的土枪哪干得过土匪的快枪,几个钟头下来,操场上躺了一地,22个年轻后生当场就没了气。
乱哄哄的时候,伊相臣的人冲进去,硬是抢走了两个女团员,扭头就钻进了深山老林。
乍一看,土匪占了大便宜,实际上,这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事儿传到冀热辽军区司令部,程子华司令员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哪是普通的抢劫?
这是骑在军区头上拉屎!
程子华当场撂下硬话:不管花多大代价,必须把这帮人给灭了,一个都不许留。
也就是从这会儿起,伊相臣这三个字上了必杀令。
他以为抢了两个“压寨夫人”是本事,其实是给自己买了一张通往鬼门关的单程票。
大伙可能纳闷,这伊相臣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能疯成这样?
咱们扒一扒他的老底,你会发现,这就是个典型的“投机赌徒”。
这小子并非天生就是坏种。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如果不发生变故,大概率也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少爷。
可老天爷不赏脸。
他爹一死,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日子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人穷了,路有两条:要么弯下腰卖力气,把日子慢慢扛起来;要么心一横,走歪门邪道。
伊相臣选了后者。
他开始在街面上瞎混,仗着练过几天把式,给大流氓当跟班,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但在那时候的流氓堆里,他也排不上号,也没啥大靠山,周围人都管他叫“赖皮”、“闲汉”。
要是世道太平,他顶多也就是个被人嫌弃的小混混。
可到了30年代末,日本人打进来了。
这成了伊相臣翻身的跳板。
别人家破人亡的时候,这小子觉得机会来了。
他一点心理负担没有,转身就认贼作父,从街头混混摇身一变,成了伪军的小头目。
当了汉奸,伊相臣悟出个道理:想在日本人面前混得开,就得比日本人还狠。
只要皇军要扫荡,他准跑在最前头;抓抗日分子,他搞“连坐”,烧房子、抢粮食、杀牲口。
甚至为了那点赏钱,硬把老实巴交的村民说成是“八路探子”,送给日本人去砍头。
这还不算,他还借着手里的那点权力捞油水。
日本人要粮,他就把老百姓家里的米缸刮得干干净净;扫荡完了,日本人赏的东西他得拿,还要顺手把村里的财物揣自己腰包。
靠着这套“给上面当狗,对下面当狼”的活法,他在沦陷区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1945年,日本投降了。
按说这回伊相臣该完蛋了。
清算汉奸的布告上,他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两条路:要么去坐牢赎罪,要么接着赌一把。
这货是铁了心要走到黑。
他把手里的残兵败将拢一块,带着藏起来的枪支弹药,一头扎进隆化的大山里,把大旗一竖,当起了土匪。
这会儿的伊相臣,已经彻底没有人味儿了。
他仗着熟门熟路,专门挑软柿子捏。
抢粮、抢钱、杀害新政府的干部,想在山沟沟里接着当他的土皇上。
后头这两年,虽说仗着山高林密躲过了几次围捕,可伊相臣眼瞎,看不清大局。
到了1948年,华北战场是个什么形势?
解放军势如破竹,剿匪的大网越收越紧。
就在这节骨眼上,伊相臣脑子又抽了筋,犯了第二个要命的错误。
为了在手下面前显摆自己“宝刀不老”,他竟然带着两百多号人,大摇大摆走出深山,要去偷袭正规的解放军部队。
他脑子里的皇历估计还没翻篇,以为解放军还是当年的民兵呢。
结果还用说吗?
对面那是经历过大兵团作战、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收拾这帮乌合之众,跟捏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就这一仗,伊相臣把老本全赔光了。
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最后能跟着他跑出来的,也就剩下十几个人。
时间转到1949年,华北基本都解放了,伊相臣算是彻底走到了绝路。
想招人招不到,队伍里人心惶惶,原本跟着他的那十几个人心里也开始打鼓。
最后,身边就剩下仨人。
这仨人里头,有两个脑瓜子灵光。
他们看明白了:跟着姓伊的只有死路一条,要是把他卖了去自首,没准还能保条命。
于是,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这俩心腹脚底抹油——溜了。
他们直奔公安局,把伊相臣藏哪儿、平时干啥,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成了光杆司令的伊相臣,这下真成了丧家之犬。
他想起早年认识的一个熟人。
这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以前跟他有点交情。
天擦黑的时候,伊相臣带着仅剩的一个喽啰,摸进了这个熟人家。
看着桌上端上来的粗茶淡饭,饿了两天的伊相臣狼吞虎咽。
他看着老实巴交的主人,心里还挺美,甚至还发了几句牢骚,说最近点儿背。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老实人”,心里的账算得比他明白多了。
伊相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杀人如麻的恶鬼。
收留他,全家都得跟着倒霉;把他交出去,那是为民除害,还能保全一家老小。
面上,主人不动声色,甚至还劝他赶紧歇着。
等到半夜,听着屋里传出的呼噜声,主人悄悄从后门溜出去,直奔村里的联络点找公安。
这一夜,公安队的动作快得吓人。
接到信儿后,一队精兵连夜赶路,趁着夜色把那座房子围了个铁桶一般。
当手电筒的强光照进屋里,听到“缴枪不杀”的吼声时,伊相臣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下意识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枪,可门早就被踹开了,好几根黑洞洞的枪管子顶在了脑门上。
没费什么劲,他和最后一个手下就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审讯简单得很。
这些年他欠下的血债,不管是给日本人当狗时候害死的人,还是当土匪抢的东西,特别是隆化中学那22条人命,桩桩件件都有铁证。
公审大会上,死刑判决一出,底下的老百姓欢呼声差点把天给掀翻了。
伊相臣这一辈子,说白了就是一部“投机找死史”。
小时候混帮派,年轻时投靠日本人,中年了又去当土匪。
他总觉得靠拳头和奸诈能一直占便宜,能永远在乱世里吃香喝辣。
可他忘了,乱世总有个头。
当规矩重新立起来,当大伙儿开始算总账,像他这种靠吸血过日子的“寄生虫”,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彻底扫进垃圾堆。
信息来源:
谢忠强,曹关群.也论民国时期的山东土匪J.和田师范专科学校学报,2005,25(1):161-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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