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异地五年,我和小妈终于能进城和爹团聚。
离开乡下祖屋前,我虔诚祈求干娘保佑我一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稳团圆。
门口千年的大杨树便是我自小体弱多病认下的干娘。
奶奶说干娘它悲悯世人,善恶分明。
若是流下红色眼泪,便有善人要遭难。
我看着干娘缓缓流出的红色眼泪,心里一紧,难道进城凶多吉少?
1
我瞧四下无人,赶紧把红布条悄悄地取下来,窝成一团藏在裤兜里。
村里有传言,小辈发现认的干爹干娘不管是流红色眼泪还是绿色眼泪,
都是大事,不可声张。
不然泄露天机,必遭天谴。
我不安地绞着手,不知该讲不该讲。皱着眉看奶奶和小妈忙里忙外,准备进城的行李。
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奇怪,我家同这个人并没交集,为何干娘流红色眼泪却出现这个名字。
奶奶大笑着走过来摸摸我的手,
“芳子是不是要到城里去,紧张啦。看你眉头都锁到一块去啦。”
小妈一向温柔贤惠,能看透人心。
“不要怕芳子,路越走越宽。奶奶年纪大,不喜欢折腾,所以不进城。
咱俩加上你爹三人一条心,到了城里一家人肯定能把日子过出花来。”
看着小妈和奶奶对我关心的不行,我也渐渐放松了这颗躁动不安的心。
只是干娘流红眼泪,这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自己和对方遭殃。
既然红布条上不是我家里人的名字,那正常进城应该不成问题,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年未见,我爹一身黑西装打领带,头发还喷了发胶。
他赚了大钱气质一下上来了,和之前乡下朴实男人的打扮完全不同。
我们和爹重逢激动地流眼泪,但我爹脸上有点尴尬,也许是好久不见我们有点生疏了。
“你俩怎么也不打扮就过来啊,让我朋友看见多尴尬。我带你们买衣服吃饭去。”
这下我见到爹的喜悦消失了,心里有点冷,我爹怎么话变了,人也变了。
想想干娘流红眼泪和红布条上的名字,我想,问题不会出现在这吧。我爹和这人认识吗?
想到这儿,我攥紧了裤兜里的红布条。
但幸好他还算有担当,一把抢过行李,带着我们又是买衣服吃饭又是回出租屋。
过了一阵儿,我爹才自然地和我们亲昵了。
看来我多想了,应该是五年不见我爹才觉得尴尬。
“芳子,你马上要专升本了,把你两接进城就是忙这事。”
从小我爹对我的学习很上心,可惜我天资差加上乡下教育难,高考后勉强上了个大专。
当时他是既生气又鼓励我,要我一定好好学习,准备将来的专升本。
我心里渐渐变得暖了,看来我爹还是我爹,他没变样,记挂家里人又专心孩子学习的事。
“学历很重要,你也不想一辈子待在乡下吧。我给你找了个巨牛的老师,齐亚楠,金牌讲师。”
我手里的筷子拿不稳掉到地上,瞪大眼睛盯着我爹,不可置信。
齐亚楠,正是我干娘祭祀的红布条上凭空多出来的名字。
2
齐亚楠书香世家,作为人气教师年年当选庆大最佳讲师。
我们宿舍的人经常谈论她的讲座一票难求。
人也很和善常常给本科和大专学生课下解答、给贫困生介绍工作,大家都很景仰她。
在庆大继续教育学院的开学仪式上,我远远地看着她坐在主席台上。
年龄看着比我爹大不少,一头利落的短发造型,一身的干练黑西装时髦又得体,一看就是体面善良的高知分子。
这样的人居然和我爹认识,甚至我爹能请来教我专升本,我激动地觉得自己走大运了。
但一想红布条和干娘流红眼泪的事,心脏难免突突个不停,但我决定去试试。
也许是齐老师将来要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呢。
齐老师家就在我爹对门,我爹说他两是做邻居才认识的。上周出国滑雪摔伤骨折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我爹自信如果我和小妈雪中送炭去照顾她,齐老师肯定会照顾我专升本的。
小妈一口答应下来。
我摸摸裤兜里的红布条,心中一下解惑了,原来是齐老师这个大善人受伤需要我们照顾啊。
这下我家里人安全了,齐老师也有人照顾了。
齐老师脸色很差,病殃殃地倚在床上,腿上满满的全是可怖的石膏。她对我爹很感激,
“程勇谢谢你。还得麻烦你家人。真是感激不尽。以后我一定回报给你。”
齐老师还想坐起来鞠个躬,我和小妈立马扶住她。
“齐老师别客气,咱做邻居的缘分大,相亲相爱。你有啥事就尽情使唤她娘两,别客气。”
我剜了一眼老爹,这话不客气,一点也没尊重到我们母女俩。
趁着齐老师和我妈闲聊,我拉着我爹到旁边,
“你这么不客气。程勇是谁,爹你大名是刘铁锨,算命的说这辈子不能改名。改名轻则贫苦一生,重则家破人亡。”
算命先生当年说我爹容易走歪路,陷浮华。
特意起了个土名字,是希望我爹像铁锨一样能勤劳肯干,带领家里脱贫致富。
我爹不在意地摆摆手。
“一家人客气啥。这是齐老师帮忙取的新名字,刘程勇。这名旺我,所以我才能发大财带你两进城享福啊。”
我一听是齐老师改的名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送我爸出门应酬去了。
“砰”
巨大的响声在齐老师卧室爆开。
我着急进门查看情况,一个炸开的暖壶裂在地上。小妈被碎片崩的睁不开眼,齐老师慢悠悠地替她擦身上的开水。
我连忙把小妈送到卫生间处理碎片和烫伤,心疼小妈受罪了,她的眼皮都差点睁不开了。
幸好伤的不严重,泡过温水洗过澡就差不多好了。真是让我胆战心惊,差点小妈就失明了。
转头一看,齐老师却扶着拐杖好好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
“乡下女人就是贱,贱命一条才好养活。”
3
我和小妈都停下了收拾卫生间的手,对齐老师的举动反应不过来。
我大骂“齐亚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为人师表的素质吗?”
小妈立刻捂住我的嘴,让我别说话。
“齐老师,不好意思。我乡下人笨手笨脚的,没接稳你递给我的水壶,你没有受伤吧。”
我惊讶地转头看小妈,小妈的性子就是有气往肚里吞,绝不惹事,做事又勤快利索。
所以我爹当年二婚娶到她,像个宝贝似得宠着,事事顺着她。
今天小妈却这样被这个齐亚楠羞辱,真是可恶。
我心里猜肯定是齐亚楠故意拿不稳水壶,泼了小妈一身开水和碎片,她才是贱 人。
想起干娘的红眼泪,善人必遭难。
我卷起袖子,就要伸手打齐亚楠这个贱 人,一定要恶狠狠地出口气。
小妈又拦住我,不肯让我动手犯错。
“齐老师,我们今天唐突了,你别生气。改天我让铁锨给你赔一个水壶。”
齐亚楠反倒不高兴了,
“什么铁锨,现在他叫程勇。”
“好的好的,刘程勇改天带给您水壶。我们先走了,不好意思齐老师,您别生气。”
我小妈牵着我的手,把眼里冒着怒火的我连拉带拽地拖出齐家。
身后就是齐亚楠那贱 人嚣张的哼声,她像精神分裂一样又换成一开始的温柔语气。
“我身体差,改天你们再来做客,我做大餐给你们吃。”
她对我们不屑,我们还看不起她这两面三刀的样呢。
她是贱 人还是有精神分裂啊。
看来我干娘没流错红眼泪,我小妈死遭难的善人,红布条上的名字才是欺负我们家的恶人。
“芳子,你别替我出头。齐老师身体差,家里有陌生人心情也不好。
我把水壶摔碎了是我的错,我们没理的。何况你专升本也指望齐老师,得罪她没好处的。”
小妈怕事的性子实在软弱。
我可不软弱,我摸了摸手里写有齐亚楠名字的红布条,幸好还在我裤兜里,心里有了个计划。
我装作服软的样子把小妈抱在怀里,
“小妈,我是心疼你。这恶人差点让你失明。我的名字都是你取的,从小养到大家里再穷,也没少我吃穿,还送我上了大专。”
小妈欣慰地摸摸我的脸蛋,靠在我肩膀上。
“你真是长大了。从我一婚没生下遗腹子后,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不忍心看你和别人起冲突,咱们好好的,别去找别人麻烦。”
“好好好,”
我低下头给小妈摸,每次我犯错服软,小妈都会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顶。
我就不闹事了,小妈也原谅我了。
“小妈,刚到城里,我太好奇了想出去转转。”
小妈亲昵地刮了下我的鼻子,
“小讨厌鬼,快去快回。我给你些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你爹终于赚大钱了,你可不能亏待自己。”
我拿着钱到楼下买了个最便宜的暖壶,找老板打听了下8楼齐亚楠的事。
原来这齐亚楠还是个有故事的女老师,我心里有数了。
我左手拿出来红布条,右手提着暖壶,敲响了齐亚楠的门。
4
齐亚楠打开门看到我,白我一眼要把门关上。
我谄媚地拖住她,“齐老师,我也是在我小妈面前表现罢了。其实,我也有苦衷啊。”
齐亚楠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让我进来说说。
“怎么,你那个后妈对你不好?我可是听程勇说,你后妈贤惠得很啊,难道是装的?”
既然选择套话,那只能违心顺着齐亚楠这恶人的话往下说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是重组家庭,难免有矛盾。齐老师年纪这么大,之前结过婚吗?”
齐亚楠警惕地看着我,不肯回应我。
我看她如此警惕,只好继续向她谄媚,
“我专升本的事还指望您呢,我爹给您说过的。”
“呵”齐亚楠扶着拐杖,一点不像当初在我爹面前娇弱的模样,傲慢地中气十足。
“你可真像你爹,讨好人一模一样。放心吧,你伺候好我,我可以把题目透露给你。”
“那真是谢谢您啦,齐老师。我一定好好照顾您。”
捏着嗓子夹真是恶心坏我自己了。
齐亚楠让我给她捶捶背,我都没问,就自顾自地讲起来自己婚姻的事。
“我前夫真是爱惨了我,不管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对我都是无微不至。”
“那为什么你俩要分开呀?”我故意套话,心里贼的很。
“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可是没多少好运气,破产远走他乡了。”
我内心奇怪,这和楼下小卖铺老板说的可不一样啊。
老板很可怜齐亚楠,说她脑子有病,前夫破产跳楼,自己也差点跟着跳了,最后被劝下来了。
从那以后,齐亚楠就有了精神分裂的兆头,但一直不肯去看病,后来交了个男朋友好转很多。
没人见过他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齐亚楠自己编出来的。
“不过我现在挺好的,交了个男友,对我比前夫还好。
雨天他抱着我不肯让脏水弄湿我的鞋子,夏天一定给我亲自打伞。”
齐亚楠眼睛亮起来,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新希望,
“我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钱都给我保管,我们日子过得好极了。”
但随即齐亚楠眼光变得阴恻恻,
“可惜我男友是已婚,还有两个老婆和小孩。幸好他不管不顾,一心扑在我身上。”
“他都不怎么往家里寄钱,这房子就是他买给我的。”
齐亚楠指着屋子得意得很,“瞧瞧,房子里全是他买给我的好东西。”
确实,大片的装饰画,法式装修,高档家具一应俱全,我见都没见过。
无论是比起乡下破风漏雨的祖屋,还是我家空旷的租房,都好太多了。
一开始,我猜那个男朋友压根不存在或者就是我爹。
但我爹哪有两个老婆,只有我小妈一个。再说,他哪有钱买整栋房子和这些豪华的物件。
我和齐亚楠约好明天再来,我打算给她做顿永生难忘的大餐记住我。
晚上我和小妈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想,我也不算欺负病号,又报了我小妈的仇。
突然间窗外传来警笛声和大声呼叫。
我仔细一听,竟然在喊八楼801失火。
我天,那就是对门齐亚楠家。
怕烧到我们家,我和小妈赶紧起来跑路。
我们一开门,却看见对门也正好打开,露出意外的两人。
我爹只穿着大裤衩,上半身光着,还有几个牙印。
他公主抱着骨折但穿着红色情趣内衣的齐老师。
我靠,火灾成了抓奸现场?
我气不打一处来,左手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写有齐亚楠名字的红布条,右手一巴掌朝着老爹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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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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