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110年前,意大利王国与奥匈帝国的军队在多洛米蒂山脉附近展开了一场血腥的高海拔战争。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条不知名战线,史称“白色战争”。两国的山地部队带着滑雪板穿梭在山间,15万到18万人丧生在群山中。
斯泰尔维奥山口就是当年两军主要对峙点之一,意大利部队突破此处即可深入蒂罗尔腹地,而奥匈帝国军队则可威胁伦巴第的工业重镇。斯泰尔维奥山口之下就是同名的滑雪赛道,如今是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的赛场,今天在这里迎来了滑雪登山(Ski Mountaineering)的奥运会首秀。
这是自1998年单板滑雪入奥以来,冬奥会第一次增设新的大项。虽贵为大项,但滑雪登山总计只有男女各18名选手参赛,除了中国、美国、澳大利亚各派出一男一女外,其余运动员均来自欧洲。其参赛人数与只有男性运动员参赛的北欧两项一样,为冬奥会最袖珍的大项。
山民的出行方式成为运动
滑雪登山诞生于千年以前,它是一项生存技能,而非体育运动。在大雪封山的恶劣自然环境中,无论你是平民百姓、小商小贩还是军人战士,唯一的出行方式是——脚蹬滑雪板爬坡,在最狭隘陡峭处脱下雪板拾级而上,在高处重新穿上雪板,速降直下。
作为运动,滑雪登山兴起于19世纪末的阿尔卑斯山脉,最初是一种探险活动,之后逐渐发展成有组织的竞技项目,民间在阿尔卑斯山周边组织过不少定期比赛。而国际滑雪登山联合会(ISMF)直到2007年方才成立,这标志着滑雪登山成为一项现代体育运动,该组织在2016年成为国际奥委会旗下最年轻的国际单项体育组织。
这项新兴运动有些像越野滑雪,但其爬升高度要远大于前者,也被一些参与者称为“没有枪的冬季两项”。而获得此次女子短距离赛亚军的法国名将艾米莉·哈罗普,则认为这项运动是“越野滑雪、冬季两项和(自由式滑雪)障碍追逐赛的结合体”。
在首次奥运会里,滑雪登山共设三个项目——男、女个人短距离以及混合接力。赛道均为人工建造,而非天然山体,这令比赛的魅力打了不小的折扣。
3分钟的极致体能考验
在个人短距离比赛中,选手先利用贴着防滑贴的滑雪板爬坡,随后收板徒步登上数十级台阶,在完成爬高65米后撕下雪板上的防滑贴,由此处滑行而下。完成短距离全程比赛的耗时在2分30秒到3分30秒,预赛、半决赛、决赛三场比赛安排在同一天的四小时内举行。而男女混合接力要辛苦得多,单场比赛耗时在30分钟左右。
34岁的澳大利亚选手菲利普·贝林厄姆作为越野滑雪选手参加此前三届冬奥会,这次出战滑雪登山。“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运动。一开始感觉还不错,但之后非常艰难,因为乳酸堆积。最后三分之一爬坡路段非常难熬。”他坦言,自己在比赛中的心率经常超过200次/分钟,“然后就要拖着沉重僵硬的双腿滑下赛道,就像是在下坡路上挣扎求生。”
“短距离和接力赛的强度非常大,你必须努力提高自己的最大摄氧量。”作为这项运动的顶尖选手,哈罗普认为,在确保体能的情况下,技术细节将决定成败,“无论是上坡、下坡还是转换,你的动作都必须精准无比。”
今天举行的两场决赛也都证明了这一点。西班牙人乌里奥·卡尔多纳以1秒52的明显优势夺得男子短距离冠军,他是决赛领先集团中唯一没有在徒步攀登时趔趄滑倒的选手;在滑下山坡前撕去防滑贴的最后环节,他就比对手们至少节省了半秒钟。
纯人力向上运动带来新视野
虽然蕴含着不少技术细节,但在短短3分钟比赛时间里,绝大部分观众看不出所以然来。在奥运会倡导瘦身的大背景下,滑雪登山为何能进入冬奥会,舆论曾对此有过质疑。
但其实也不难发现,这项运动为冬奥会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视野”。滑雪登山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前半程是垂直向上运动,而冬奥会的其他雪上项目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利用地势向下或水平运动。
更重要的在于滑雪登山中的向上和向下运动均为人力驱动,由运动员依靠自身力量攀登与下降,这又与其他利用地势落差向下运动的项目形成鲜明对比。无论是高山滑雪,还是单板与自由式滑雪中的坡面障碍、U型场地、大跳台、障碍追逐等项目,运动员都需要乘坐缆车或雪地车才能前往出发区,这两种交通工具都代表了高能耗。
国际奥委会正大力宣传实现气候和可持续发展目标,滑雪登山运动为它提供了有现实意义的鲜活案例——滑雪文化可以朝着更环保的方向发展。但这项运动的兴起带来另一个问题。由于滑雪登山的人工赛道数量近乎于零,对外开放的雪道也无法接纳这项运动,因此爱好者多以滑“野雪”的方式来体验,这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运动风险。别忘了,“白色战争”的丧生者里只有三分之一是战死,更多的来自意外坠落或冻伤生病。
(本报利维尼奥2月19日专电)
热门跟贴